阮昭扫了他们一眼,想了想,抬手轻轻拍了拍赵堇廷的后背。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回应她的是抱得更紧的力道。
阮昭动作一顿,胸腔被挤压得都有点没法呼吸。
她想抬手退开他。
但感受着脖颈间灼热的呼吸,想了想,还是伸手,从背到腰顺着来回摸,“别紧张,我真的没事,放轻松。”
赵堇廷肌肉骤然紧绷。
阮昭因为被抱住,手腕抬起幅度有限,想给他顺背,却只能偏下顺。
顺着顺着,突然像顺过一个凸起的弧度,她动作不由一顿。
还在想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摸到人家的屁股,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
下一刻就被放开。
她抬头,就看到赵堇廷推开两步,抬手捂着额头,也遮住他的眼睛。
阮昭见此,轻叹了口气,“抱歉。”
她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少顷,赵堇廷才放下手,声音有些低哑,“没事就好,有没有受伤,我让刘院使过来……”
“不用,我没受伤。”阮昭看着他。
虽然周围还插着一些火把,但火光还是有些暗,赵堇廷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她看不太清楚。
不过好像眼睛有些红。
赵堇廷深吸了口气,“还是看一下吧,古墓未见天日,总会有毒气。”
阮昭一愣,古墓?
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忙又道:“等等,那不是古墓,应该是夏朝时期一个藏宝处,我现在知道怎么进入,要进去看看吗?”
赵堇廷一愣,随后抿唇摇头,“不用了,你真没事便好。”
阮昭没有意外他的回答。
她会说是藏宝点,就是因为肯定赵堇廷不会再追查下去。
她道:“这边不用再挖了,先休息一晚,明日下山吧。”
“嗯。”赵堇廷点头。
两人一时间又相对无言。
赵堇廷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
阮昭是因为灵姮的话。
现在看来,灵姮话中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会和她相伴一生的应该就是赵堇廷。
对此,她还是有些意外。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关心和对她的看重,但她无法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感情。
毕竟她本身就只是没有感情的数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她能通过分析却发现和理解,却无法感知。
哪怕能通过异能感知他的情绪,但解读出来,也只是对号入座的人类情绪知识点而已。
“怎么?”被她的视线盯得身体越来越僵,连呼吸都不觉放慢的赵堇廷,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问道。
阮昭回神,眨了两下眼睛,收回视线,“没什么,你是不是几天都没睡了。”
闻言,赵堇廷只是一笑,“没事,我们先回营地吧,你也需要休息。”
第382章
有了一晚上的过渡,翌日众人的情绪都恢复得差不多。
就是曲有志在得知太子殿下也来后,心里压力有点大。
这次郡主在曲清县失踪,虽不是他导致,但也可算是他的过失。
他现在就一直提心吊胆,怕太子和陛下降罪。
他自己倒还无所谓,就怕连累整个曲清县。
阮昭和赵堇廷则又恢复到以往的相处情况,似乎昨夜双方的古怪情绪都只是幻觉。
因得知这里是一个夏朝藏宝窟,所以邱禾与安公公也都自觉避嫌,不敢随便询问。
一行人便这么‘无事发生’的下了山。
阮昭也得知了禄国一行人的情况,为避免夜长梦多,便想立刻跟着赵堇廷一行人前往皇城。
不过从赵堇廷口中得知阮林珏两日内便会返回到潼关城的消息后,两人便打算先等两日,到时候同阮林珏一起回皇城。
赵堇廷封锁了消息,因此阮家人也不知道阮昭发生什么事,她便也不用特意回去安抚,只修书一封告知自己的情况,以及要进皇城的事。
不过没有跟阮重明说唐丞相要认亲的事。
剩下一点时间,阮昭便干脆带着赵堇廷游览曲清县。
主要是看正在生长的一片片棉花田。
棉花的长势很喜人,也很顺利。
曲清县百姓照料得很好,现在已经出现花苞了。
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八月底九月初就能采摘。
葡萄园就差强人意一些,目前还只是光秃秃的葡萄树苗,看着有点荒凉。
而且因为资金有限,所以葡萄曲清县的人也没法种太多,因此多出来的五百亩是阮昭个人的。
帮阮昭种植五百亩葡萄田,倒让曲清县的百姓挣了点工钱,不止抵消开垦棉花田的花销,还额外赚了一些。
因此曲清县的人对阮昭更是敬重,再也没有因为空降一位主子,对未来惴惴不安的那种仓皇感。
反而每天看着郁郁葱葱的棉花田和之前种下的水稻,对未来充满希望。
现在看到阮昭时,所有曲清县百姓都是满怀尊敬与感激的与她行礼打招呼。
赵堇廷看着曲清县百姓对她的态度,不由想到潼关城还有青山村的百姓,不由一笑。
阮昭侧头,“笑什么?”
赵堇廷唇角保持刚刚的弧度,负手与她并肩走着,看着生机勃勃的棉花田和一张张挂着笑容的脸,道:“没什么。”
一日后,一行人离开曲清县,快马加鞭前往潼关城南门,等候出使队伍过来。
与此同时,阮林珏的出使队伍已经进城。
秦都尉早早得到消息,已经派人到城门维护秩序,护送队伍通过潼关城。
百姓们也得到消息,都站在道路两边围观。
这是赵国首次与其他国家结盟,终于摆脱了被各国欺负的局面,自是让百姓们激动万分。
因此完成此次结盟的阮林珏在他们眼中,形象也自然高大起来。
此时的阮林珏在众人口中,不再是郡主的兄长,而是真正的阮大人。
赵国需要这样的喜事来巩固民心,增强民意,因此此次欢迎使臣入关,沈主薄是提前做了一番策划的。
在阮昭身边待了大半年,沈主薄的行事风格和思维也受到她的影响,这次的欢迎活动弄得也很高调。
阮林珏便在鞭炮和彩车开路中,骑着马带着队伍穿过潼关城的正长街。
此时的阮林珏,一身黑红交织的官袍穿在身上,骑着枣红色的骏马,显得格外的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加之他长相本就清隽俊秀,这一游街,不知道虏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人群中所有人都在朝他们欢呼,只有一名女子被挤在人群中,抬头仰望队伍中心威风凛凛,玉树临风的阮林珏,满眼不可置信。
当队伍从她所在这一片经过时,听着耳边所有人激动的呼喊,她才如梦初醒。
而后死死盯着被人群遮掩,慢慢远去的背影,突然像疯似的,抓住身边的人激动问,“他是谁,他上是不是叫阮林珏!”
人群太激动,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
被她抓着的人嫌她碍事,骂了一声把她推开。
女子被推得差点就摔地上,遭受踩踏的命运。
所幸被后边拥挤上来的人挡住,才没摔倒。
可此时,她却几乎失去理智。
在愣怔几秒后,突然撕心裂肺的朝前方嘶喊。
“二公子,二公子,阮二公子!阮林珏……”
可惜她的声音完全被声浪盖住,没有人能听清。
阮林珏也不知道,人群中,他曾经的未婚妻正疯狂的在呼喊他。
不错,这名女子就是当年与阮林珏有婚约,后来又找到牢狱逼着阮家退婚的许家女。
当年那名健仆被阮昭吓走后,许家就没有再出现过。
大概那位许员外打算等他们被流放后,就捏造退婚书,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不过许家的做法终究还是招惹来不少非议,导致许小娘子的名声也不好。
许员外想让女儿再嫁官门为正妻的打算落空,便想要让女儿给人做妾。
但许小娘子百般不愿,甚至闹寻死,弄出不少笑话来。
然后不知怎么,坊间就开始谣传许小娘子与阮二公子其实早已私定终身,许小娘子已是不洁之人。
这下更没人会娶。
许小娘子得知后,便真的一心求死了。
许员外为了名声,只能匆忙寻了一家认识的商户,花重金把女儿远嫁过去。
可许娘子嫁过去没多久,商户所在的城池就发生难民暴动,冲入府城内烧杀抢掠。
商户一家只能匆忙带上细软,全家逃出府城。
可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皇城遥远,反而距离边城比较近。
他们觉得边城有重兵把守,难民必定不敢造次,便决定先往边城。
可逃难的路上危险重重,等他们到边城时,一家十一口人只剩下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