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拿捏不定她这话有没有另一种意思,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这时周边又是一静,随后便听到此起彼伏的‘太子殿下’。
阮昭转头,就见赵堇廷迈步走来。
赵堇廷今晚也喝了不少,不过他应该有自备解酒药丸,现在虽脸颊有些红,不过人看着应该还是比较清醒。
“怎么了?阮大人喝醉了,我让邱禾帮忙吧。”
阮昭没拒绝,点点头,“有劳了。”
邱禾和另一个侍卫立刻上前,代替余嬷嬷和婢女,抚着阮林珏往外走。
赵堇廷还想说什么,不过这会那么多人都看着,他便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道:“路上小心。”
阮昭一笑,“劳太子殿下挂心,殿下也早些歇息。”
赵堇廷唇角忍不住一弯,“嗯。”
这时刘公公突然过来,道了一声,“殿下,陛下口谕,让您送福惠郡主回府。”
末了,又加一句:“皇后娘娘不放心郡主独自回程,怕会有什么人半道拦截。”
这明晃晃的就是指禄国使臣。
众人闻言,本还有些疑惑,为什么陛下特意让太子送福惠郡主回去。
听后一句才明白过来。
一来肯定是皇后担心郡主,陛下又惧内,便让太子护送。
二来今夜闹这么一出,禄国使臣那边没达成目的,估计不会善罢罢休,能与使臣对上,太子是最适合的。
思及此,便都理解陛下这个安排了。
赵堇廷回过神来,笑了下,朝阮昭摆出一个请的手势,“郡主,请。”
阮昭嘴角微弯,“那便劳烦殿下了。”
说着两人便结伴离开大殿,上了轿子,往宫门走。
到宫门时,阮林珏已经被送上马车。
这会宫门外熙熙攘攘,许多马车都在门外等着接人。
一顶又一顶的轿子落地。
见到阮昭和太子也从轿子走出时,认出两人的人纷纷都过来行礼再上车离开。
两人正要朝阮昭的马车走,却意外见到马车边站着一个不算熟悉也不陌生的人。
来人见到两人一起来也有些意外,随后露出笑容上前。
“太子殿下,郡主。”
太子看到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带着得体的微笑,“秦王殿下怎还未回去歇息,可有何事?”
秦王看了一眼阮昭,笑道:“倒也没什么要事,只是有关麒麟瓜一些问题,想与郡主探讨一二。”
他这借口倒也合理,毕竟这次两国结盟,就是因为麒麟瓜。
后续阮昭这边也会负责帮忙通过麒麟瓜帮助蜀国改良南瓜,所以来找她探讨这种问题也不出奇。
赵堇廷却是一笑,“原是如此,只是现在夜已深,不如改日孤让司农部与秦王殿下一同入宫细谈此事,今夜秦王殿下还是先回去早些歇息吧。”
秦王表情微顿,又看了阮昭一眼。
阮昭神色淡淡,只是朝他点了下头。
今晚下半场,这位秦王殿下也没少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跟一只开屏的孔雀似的。
她大概也能猜出对方的目的。
不管是蜀国还是禄国,此次都派两位最有继承权及未婚的年轻皇子过来,又试图与她接触,这意图就很明显了。
秦王殿下知道今晚是没机会了,倒也爽快,“如此,那便改日再叨扰,告辞。”
说着便转身回马车,果断离开。
“走吧。”沉默两秒,阮昭先开口。
两人便一起上了马车。
邱禾骑着马,手里又牵着一匹马跟在一边。
马车调转方向,往阮宅徐徐前进。
马车内只有两人。
余嬷嬷和婢女都在阮林珏的马车上帮忙照料着。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还是阮昭先开口。
她抱着双臂,懒洋洋靠着车壁,抬眼看向他,道:“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怎么也突然变得这般吞吞吐吐了。”
赵堇廷一顿,看着她一如往常的轻松随意态度,沉默两秒后,也是无奈一笑。
他略作寻思后,才开口。
第396章
“关于你的身世,其他你可知情,可需要我帮忙调查?”
他说得隐晦,阮昭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大概是帮她查亲生父母之类的事。
阮昭没想到他是要说这事,不由失笑。
“不用,都是假的。”
赵堇廷又是一愣,随后蹙眉,“假的?”
阮昭嗤笑了声,“我只是单纯不想再和那些人扯上关系而已。”
说完,又挑起眼皮看他,扬了扬眉,“会不会觉得我很绝情。”
她的确和丞相夫妻没有血缘关系,但终究是借腹而生,在这个时代就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层亲缘。
可她懒得再与这些人纠缠,便干脆快刀斩乱麻。
反正死无对证,唯一一个能对证的丞相夫人,阮昭也可以确定她已经疯得彻底。
至于当年分娩时亲眼见证的某些人,早在之前真假千金阴谋时就被四皇子弄死几个。
后来唐丞相发现真相,为了给女婿扫尾,又把其他相关人员全部封口,便也省得她动手。
至于滴血认亲,先不说这种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就算有,她也能控制异能,总有想要的结果。
所以她与唐丞相的父女关系,自此便彻底解除了。
赵堇廷这次反应很快,立刻摇头,“他先不仁在前,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谁也没有权利掌控。”
阮昭斜睨他,“真心的?”
赵堇廷薄唇微抿,眼神坚定,“自然。”
阮昭唇角微勾。
突然想到什么,又懒洋洋道:“对了,关于那位秦王,我不想与他有牵扯,你帮我处理了吧。”
赵堇廷神情微顿,随后眼底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唇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
“自当效劳,今日之后,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阮昭蹙眉看他。
见他突然心情变得很好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嗯?什么?”
“怎么突然心情变好,想起什么愉悦的事了。”她打趣道。
赵堇廷眼底笑意更浓,“嗯,是想起一些令人愉悦的事。”
与阮昭相处也有一段时间,所以相对也清楚她的待人处事风格。
尤其在某些事情上非常干脆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比如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向来都很果决,甚至是绝情。
像这次处理唐丞相的关系,像秦王。
因为没放在心里,没有感情,所以一丝机会都不会给,自然也谈不到什么心软。
而她对于在意的人,容忍度往往都是非常高的。
他之于她,终究不同,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
不得不说,这个发现,让他突然豁然开朗,心情舒畅。
阮昭皱眉,总觉得此时他的眼神有些怪。
赵堇廷知道自己表现太过了。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下飞扬的心情,转开话题,“此事后会在皇城留多久?”
阮昭想了想,道:“大约要仲秋后。”
肯定要等到阮林珏成亲。
成亲后三天就是仲秋节,他们这个时候回去也赶不及,干脆就直接在皇城过仲秋。
赵堇廷眉心一紧,“不多留一段时间,百货坊应该差不多月底就可以开业了。”
阮昭却摇头,“仲秋节后差不多要秋收了,而且还得回潼关城摆酒宴,我二哥的封官应该差不多要下来吧,之后还有我爹的寿宴。”
接下来时间也很紧凑。
赵堇廷意外,听到阮重明寿宴时,眼眸闪了闪。
翌日,如意料中,禄国使臣不愿干休,还想继续闹。
不过这次闹的却不是亲缘关系,而是道德绑架。
绑架的点在于,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所以还是想用孝道来当套住阮昭的枷锁。
这次阮昭连出面都没有,直接送了几封信到御前。
一封信是记录她自小到大,相府抚养她的资源和次数。
从她出生开始,基本就被禄明皇带在身边养,每年回相府的次数都没有巴掌数。
至于相府给她提供的用度,她也大致列出,说实在,还真不多,不过她还是用双倍金子偿还。
另两封信则是之前送药时,与禄国太傅的书信。
信中写明她提供可救禄明皇的药,太傅负责送药入宫服用。
那枚是可以救命的药,而太傅的回信中也表明禄明皇已经命悬一线,多亏她这枚药材能救过来。
所以这枚药,正好就能抵了禄明皇的养育之恩。
毕竟是救了一命,谁也不能说这种回报不够。
几份证明放出去,禄国使臣瞬间又哑口无言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阮昭竟然做得那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