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阳世子虽谨记父亲的叮嘱,但今日过来,难免被其他王侯世子冷嘲暗讽,心里多少不得劲。
他这次过来,自然也不是要找阮昭麻烦。
而是想寻着机会,看能不能解开双方的误会。
刺杀一事暴露后。
赵堇廷为了惩治陈家,便把收集的资料给荣阳王送去。
荣阳王才知道自己是让底下人当枪使。
当然,以那会的情况,即便没有陈家,他应该也还是会这么做,陈家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不过也阻止不了他正好把陈家当成发泄口,顺便也给自己的过错找了借口。
这个借口,就是荣阳世子自觉的误会。
荣阳世子受不了一直低调做人的日子。
觉得如果能和福惠郡主搞好关系,哪怕她能在陛下或太子殿下跟前说几句好话,对他也有所帮助。
“如此便好,难得来皇城一趟,改日有时间,定然登门拜访。”姜子严笑道。
阮昭看两人说话,便道:“既然南世子遇见故人,我便先告辞了。”
姜子严笑着颔首,“郡主慢走。”
“诶,郡……”荣阳世子一急,忙要去拦。
姜子严状若不经意的侧身挡住他,拱手朝阮昭行礼。
阮昭是郡主,位同郡王,他只是世子,这一礼也合规。
见阮昭竟然走了,正也要过来凑热闹的几个人顿时也失望停步,然后转身离开。
反正晚上宫宴还有机会。
只有荣阳世子气闷不已。
姜子严佯装什么都不知,还道:“荣阳世子脸色似乎不太好,莫不是身体也抱恙,正好在宫中,要不让太医来瞧瞧。”
荣阳世子沉着脸,想说什么,最终只能咬牙道了句:“多谢南世子关系,本世子无碍,先告辞了。”
说完一甩袖,气哼哼走了。
若是以前,他自是能在姜子严面前拿乔。
毕竟他是亲王世子,姜子严只是郡王世子而已。
只是思及父王的叮嘱,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厢,阮昭正要上轿子去宫门,便被皇后身边的大长秋拦下。
“贸然拦阻,还请郡主恕罪。”
阮昭见是她,便伸手虚扶,“云姑姑不用多礼,不知有何事?”
大长秋屈膝行礼,笑道:“皇后派奴婢特来相邀,请郡主往菊园吃茶赏花。”
阮昭随大长秋来到菊园时。
皇后正带着两个孩子及舒美人在亭中喝茶。
“昭儿来了,快过来。”见到阮昭,皇后面上立刻挂上亲和的笑容。
赵岑和赵昕也忙招手打招呼。
阮昭笑着走过去,和皇后行礼。
皇后忙摆手,“不用这些虚礼,快过来坐下吃茶,这折腾一早,饿了吧。”
阮昭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
舒美人也站起来,朝她行礼。
阮昭抬头看她,突然眼神微顿,眉心不着痕迹蹙了一下。
目光在舒美人身上稍稍掠过,打量了一下。
随后又很快收回目光,笑道:“舒美人不用多礼。”
“来来,都坐下。”皇后招手,让两人都坐下来。
一落座,皇后立刻就拿起公筷,给她碟子里夹了几块糕点。
“昭儿,快先吃些垫垫肚子,可别饿坏了。”
阮昭笑着道谢,“多谢娘娘挂心。”
皇后无奈,“都说不用这般客气,快吃。”
阮昭便笑着执起筷子,吃了一块糕点。
这时赵岑问道:“昭姐姐,兰儿他们今晚会入宫饮宴吗?”
今晚是仲秋夜宴,官员也都可以带亲眷,而且不限人数。
不过一般都会提前上报,而且怕会引起什么乱,所以一般都不会带太多人进宫。
阮林珏已经被封官,以他的品级还够不上入宫饮宴的资格,何况他现在还在婚假期间内。
所以今夜的仲秋宫宴,阮家就只有阮昭参加。
她若愿意,带阮家入宫都可以。
不过她一般不会这么做。
阮家也不需要利用这种场合去结交人,现在阮家都尽可能的低调。
不过小孩的话就没那么多顾忌。
阮昭笑道:“那么想兰儿他们来吗?”
赵昕立即道:“想~昭姐姐让兰兰、轩轩和睿睿一起来吧,不然我们好无聊的。”
皇后闻言也不由一笑,对阮昭道:“便带几个孩子一起来吧,几个也好有个伴儿。”
阮昭想到两个孩子在宫中也没什么玩伴和同龄兄弟姐妹,在那样的宴会也着实无聊。
便点头道:“那行,晚上便带他们一起来。”
“太好了!”两个孩子顿时高兴起来。
自从跟阮家接触久,赵家龙凤胎也是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
一行人正吃茶聊天,大长秋便来报,说命妇携贵女们入宫请安送福了。
这也是每年的规矩,在宴会开始前,有贫瘠的命妇都需要入宫给皇后请安送福。
至于带贵女,便看个人意愿。
往年自然不可能,毕竟都逼太子如蛇蝎。
如今倒是都上赶着了。
第403章
皇后闻言,下意识看了阮昭一眼,随后笑道:“昭儿若觉得无聊,便不用在这陪我们干坐着了。”
她知道阮昭肯定不喜欢应付这些事情。
至于以后如果真的与儿子在一起,成为皇后,那便以后再说,没必要现在就给施加枷锁。
阮昭知道她的用意,倒也没拒绝,只是笑道:“家中的确还有些事要处理,福惠便先告退了。”
说着起身行礼,只是目光在舒美人身上多留了一秒,眼底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好,路上小心。”皇后笑着点点头,让宫人送她离开。
阮昭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时,微风轻轻拂过,带走一粒细微的种子,落在舒美人的衣裳上。
阮昭离开时,正好与过来的贵妇贵女们碰上。
众人见到她竟然也在这里,不少人眉心都是一皱。
其中一名少女不觉脱口而出,“她怎么也在这!”
阮昭正与众人对视,闻言抬头朝说话的女子看去。
不过被人群挡着,看不分明。
女子也自觉失言,脸色不由一白,忙低下头。
她身边的命妇立刻呵斥一声。
随后拉着她出来,朝阮昭拱手赔罪。
“郡主恕罪,小女自小被妾身娇宠过头,冒犯郡主,稍后回去定加以重罚,并亲自登门赔罪。”
“郡主恕罪。”少女也忙诚惶诚恐赔礼。
这两人家族并不算大,所以这会的道歉还真是真心诚意。
阮昭还没说话,倒是为首一名贵妇笑道:“福惠郡主胸怀宽广,自不会计较此等小事,只不过养不教的确是父母之过,齐夫人以后还是需对孩子多加管教。”
“是是是,长兴侯夫人说的是,妾身以后定当严厉管教。”
阮昭目光落在长兴侯夫人身上。
对方也朝她看来,面带慈和笑容,只是即便表面掩饰得再好,也遮掩不去眼底的那几分藏不住的蔑视。
阮昭扫了众人一眼,把她们的情绪收入眼中,只是笑了声,随后继续朝前走,半点没给面子。
瞬间,唱双簧变成了独角戏,让两位夫人面色都是一变。
长兴侯夫人变脸,是因为被当众落了面子。
那名夫人变脸,是因为不确定郡主是否原谅,会不会继续追究,心下更是惴惴不安。
倒是有些怨长兴侯夫人,怀疑她刚刚说话是故意挑事。
闻听长兴侯夫人曾邀郡主见面被拒,自此怀恨在心,经常背后说郡主坏话。
如今想来,说不定还有几分真。
长兴侯夫人脸色极难看,手中的帕子都差点被撕了。
她身边的一双女儿也愤愤不已。
“果然是泥腿子,真没教养。”
“就是,还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山鸡就是山鸡,现在能风光不过是有利用价值而已,看以后……”
“住嘴!”
发出呵斥的并非长兴侯夫人,而是另一边的镇南侯夫人。
长兴侯夫人本也皱眉,不想还没开口就先被截胡。
而且开口呵斥的还是死对头,顿时脸色更难看。
只是镇南侯夫人却只是对她冷笑一声,“长兴侯夫人别只会说别人,我看你这一对……也该好好教教,别哪天祸从口出,祸害全家。”
说完,不管长兴侯夫人愤怒的神色,冷哼一声,带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其余命妇和贵女也对两人的恩怨有所耳闻。
据说两人年轻时曾是闺中密友,后来因为倾慕陛下而反目成仇。
即便之后各自嫁人,仇却依然无解,每次一起时总要起冲突。
为了避免被波及,众人也赶紧跟着走。
阮昭可不知道她离开后众人如何讨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