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如同一条离水的鱼一般，趴伏在地上，捂着胸口费力喘息，却说不出半个字，眼中布满绝望。
咔嚓一声，旁边的桌子竟然也应声碎裂，却又瞬息化为粉尘。
舒媛瞳孔再度紧缩，满眼不敢置信。
阮昭这才回过神来。
扫了眼凝滞在半空的粉尘，她眉心一皱，抬手一挥。
粉尘立刻散开，而后纷纷落到地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上，试图挣扎求生的舒媛。
说出的话，却反而让满心绝望的舒媛，狠松了口气。
她道：“我会把你交上去，结局如何，便看你自己的造化。”
舒媛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她被交给陛下审理，即便陛下看在两个孩子面子上会留她一命，尊上恐怕也不会留她。
同时这话也在告诉她，两个孩子的处理，也会由陛下做主，她不会插手。
以陛下的为人，自然不可能会祸及两个孩子，甚至还会因此而加以保护。
而阮昭与陛下是夫妻，陛下要护两个孩子，若真有危险，她也不会袖手旁观，便相当于应下托孤请求了。
想明白这些，舒媛深吸了口气，挣扎爬起，感激是朝阮昭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娘娘成全。”
阮昭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无悲无喜。
随后转身取来一个玉哨，打开窗户，轻吹一声。
很快一道黑色的人影便从窗户进入房中。
“属下拜见皇后娘娘。”
“把她带走。”
“喏。”
进来的暗卫没有询问半声，应下后立刻带起舒媛，如同一只鹞子一般，很快没入夜色中。
都不需要她说明白，就知道要把人带去哪里。
阮昭在窗边站了一会，才关上窗户。
舒媛话中有几个点，她很在意。
一是那位尊上可能拥有夏国遗留下来的东西，比如武器。
夏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自然有其助力。
其中武器就是最重要的一项。
而这些武器，都是通过天师塔指导制成的。
虽然不是什么高科技热武器，而只是寻常的冷兵器。
可那些冷兵器因为锻造方法以及材料原因，在现在几乎都能称之为神兵。
二是对方在各国中安插了不知道多少人。
舒媛她们只是其中一代人，往上还有一代代。
这些人许多估计已经在大家士族或者皇家中站稳脚跟，手握重拳。
若都听从那位尊上的号令，说不得还真能让五国顷刻覆灭。
三是天师塔中的东西。
她不确定那些人带走了多少东西。
天师塔能放到明面上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杀伤性大或者特别高科技的东西。
但也不可小觑。
思索片刻，她突然想到什么。
又抬起手腕，连同主脑。
很快灵姮的影像就出现在虚拟屏幕上。
这次灵姮湖上泛舟，人正躺在小舟里边，敲着二郎腿，旁边还驾着钓竿。
阮昭看到这一幕，眼角又忍不住一抽。
灵姮睁开眼睛，笑眯眯，“哟，昭昭，一个小时不到就开始想哥哥啦~”
阮昭瞅着这个越来越放飞自我的人，手指一抖，下意识就想掐断联系。
不过还是忍住，黑着脸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果然没有看到灵姮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吐了口气，也不问她其他的，知道灵姮大概率也不会告诉她。
便只问她最在意的那件事。
“当年灵族内战，有没有推手存在？”
灵姮惬意的抖着腿，慵懒的语调说出的话却让阮昭眼眸陡然森寒下来。
他说，“有啊。”
阮昭眼底已经在酝酿杀机，几乎从牙齿间磨出一个字，“谁？”
灵姮看着她这个模样，还是笑眯眯，懒洋洋道：“贪婪咯。”
“什么？”阮昭表情一顿，一时像没听清楚一般。
灵姮叹气，“人类啊，只要有口气，就总摆不脱七情六欲。”
一开始大家能团结一心，为复兴文明而努力。
是因为一切都还不存在，大家只有使命和初心。
后来在时间长河里，随着历史推移，亲自参与到各种权利斗争中，并还在其中扮演如同上帝一般主导一切的存在。
便自然而然会有人在其中迷失。
慢慢的想要独占这一切，想要真正能掌握世界，主宰天下。
灵族的覆灭初代灵主早有预知。
但灵主也在传承记忆中留下一条命令。
便是：顺应天命。
所以传承了记忆的上一代灵主才会决然带着其他灵族与鹰派同归于尽。
因为当时预知到这个的灵主明白，到这个阶段，留下来的灵族，反而可能会成为文明再次陨毁，甚至地球覆灭的祸端。
这也是为什么灵姮能那么果断抛弃生命，从他手中就直接斩断接下来的传承和文明复兴的使命。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们，使命其实已经完成了。
该做的引导已经做成，剩下的便是顺其自然。
阮昭反应过来，知道又被这个家伙涮了一次。
第442章
她狠狠磨牙，直接切断联系，随后又轻吐了口气，没有幕后推手就好。
这个时候，光脑上却又跳出虚拟光屏，灵姮笑眯眯道：“你啊，气性越来越大，哥哥都没说完呢你就跑。”
阮昭看着出现的光屏，有些意外，随后想到什么，诧异道：“你融合主脑程序了？”
灵姮现在的情况，充其量就是一团被放入虚拟程序里的，带着记忆的脑电波而已。
但是阮昭把他的脑电波与龙堡主脑系统进行绑定，又重新置入一道程序，试图骗过主脑，让主脑以为多出来的程序也是主脑的程序。
本意是希望能借助主脑的智能系统，看能不能让灵姮的脑电波也转为智能系统。
拥有记忆的脑电波也只是拥有记忆而已，余下的都是灵姮根据语言提前设定而已。
但如果能转化为智慧，就有可能再生神智。
就是阮昭现在这种情况。
如果能转化为智能程序，她再给他弄具身体。
谁知灵姮竟然直接和主脑系统进行融合。
也就是说，现在他就是龙堡的主脑意识体。
这种情况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好。
取代主脑，就意味他拥有了自我意识和智能，结合过往记忆，情况便与她差不多。
但同时，作为龙堡的主脑，却也具有极大的限制性。
那就是不能随意离开龙堡。
这是龙堡所有主脑的核心指令，除了初代工程师，谁也无法更改。
但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总归他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至于离开，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灵姮吊儿郎当扯鱼竿，“那有什么难度，你哥我那么聪明，分分钟钟的事情，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模样。”
阮昭嘴角抽了抽，决定再在光脑上弄一道新的锁。
至于离开什么的，算了吧。
这样的妖孽还是别出来祸害人间。
灵姮似看出她的想法，嘿嘿一笑，“我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句，那些家伙都只是跳梁小丑，上不得台面，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不用太担心，我相信你们可以处理哒，加油，拜~”
说完不等阮昭做出动作，便自个先切断联系。
看着光芒黯淡下去的光脑手环，阮昭咬牙切齿。
这世上，也就这妖孽能让她生气又没法子。
不过被他这一闹，她倒也的确什么担心都没有。
既然灵姮如此轻松，便说明真的不会太严重。
至少应该在她和赵堇廷的处理范围内。
相比于这边的轻松，皇宫内此时却是气氛凝重。
暗卫突然送来一个婢女，只说是娘娘让送来的，没有其他交代。
但以赵堇廷对她的了解，若不是非常重要，且攸关他的事情，阮昭不可能大半夜还把人送来给他。
他正想审问送来的人。
但不等他询问，舒媛便先跪伏在地，重重磕头，老实交代所有事情。
从阮昭把舒媛交给暗卫，她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抓到更多机会将功折罪。
因此她不止交代了，还供出宫中她所知道的，潜藏着的人。
以及她这段时间自己查的，或者从信奴口中旁敲侧击到的，有可能也是暗探的存在。
比如三公九卿府中，都有怀疑的人。
赵堇廷没想到，阮昭这次给他送来的，是一道惊雷。
能轰响整个赵国，乃至天下的惊雷。
若舒媛所说的都是实情，那么赵国内部，无法想象存在着多大的危机。
可既然阮昭把人送来，就说明她已经能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