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媛猛的抬头,双目赤红的盯着太后,疯狂扭动挣扎,满眼怨恨的不断嘶吼,状似癫狂。
太后却已无所觉,她此刻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呆呆的站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少顷,她猛的转身,快步离开。
后面传来舒媛更加撕心裂肺的吼声,她却已顾不上。
太后回到宫中时,父子两与朝臣已经谈完事情。
两人正要往外走。
便见太后正快步走来。
见到妻子,太上皇一直紧拧的眉心不由一松,脸上也挂上笑容。
“青儿……”
结果走出两步,才发现不对。
看到妻子眼中跟断线珍珠似的眼泪,太上皇面色微变,顿时慌了,跑下去。
“青儿,怎么了,是谁……”
话没说完,就被太后一巴掌糊脸上了。
太上皇顿时一懵。
太后却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太上皇更慌了,忙抱住她,“青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别哭了。”
赵堇廷也拧眉走下来,不过并没有感觉出母后身上有什么急切惊慌的情绪。
但也是第一次见母后哭成这样,不由让他眉心拧起来,看向后边跟着的随侍。
“发生何事了?”
随侍纷纷跪下,闻言面面相觑,也不知情况。
忙把事情说一遍。
太上皇闻言,眼底闪过几分戾气,“难道是那女人对你做了什么?”
这时太后已经稍微缓过气,又糊了他一巴掌,抽噎道:“闭嘴!”
太上皇立刻乖乖闭嘴,又皱眉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儿子,似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擦了擦眼泪,“堇儿,你去寻昭儿说说话吧,我和你父皇有话说。”
赵堇廷见她表情,便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和夫妻感情有关。
便点点头,他本也是想借口去找阮昭。
这边,龙凤胎已经止住哭,但还是陪伴在‘舒媛’身边。
阮昭要等太后回来带孩子,便也没走,一直在旁边坐着,偶尔安抚两个孩子几句。
这时,便听外面响起通报声。
听到陛下来了,阮昭还没反应呢。
余嬷嬷赶紧就拿起桌子上的幕篱给她戴上,“娘娘,快戴上,千万不能让陛下瞧见你。”
双方尚未大婚,暂且还处于婚前不能见面的状态。
不过有些时候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因此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若一定见面,最好用东西遮脸,便相当于没见面了。
阮昭倒是没想起这东西,无奈的被扣上帽子。
刚戴好,就听到脚步声。
赵堇廷快步走进来。
才迈进一只脚,目光便直直锁定桌边戴着幕篱的阮昭。
隔着半透明的绸布,他目光近乎贪婪的描绘她的面容轮廓。
阮昭清晰的感知他此时的内心波动,莫名多了几分不自在。
那道视线,仿佛能灼穿眼前的一切阻碍一般。
自从两人定下婚约后,赵堇廷是真的半分感情也不藏了,甚至越发露骨。
尤其是在信中。
想起某些信中的话语,她便觉得有些好笑。
这时,见到他来,好不容易已经止住哭泣,只抽噎守在‘娘亲’身边的龙凤胎,一见到赵堇廷,顿时又开始掉眼泪,哇的一声就朝他小跑过去。
抽抽噎噎,“大哥,呜呜,娘亲,娘亲……”
赵堇廷收回目光,垂眸看向两个孩子,修长的手掌抬起,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
他什么也没说。
两个孩子早慧,明白他的意思,更加难过,哭得更伤心。
阮昭轻叹了口气,走过来,轻点两下。
两个孩子瞬间闭上眼睛,软倒下去。
阮昭扶住他们。
赵堇廷弯腰伸手接过,让余嬷嬷把两个孩子带到偏殿洗漱休息。
虽然需要两个孩子早些面对现实,但也要有一个过程。
过度大悲也很伤身。
余嬷嬷带着宫人,送两个孩子到偏殿,只是临走时忍不住低声提醒阮昭。
生怕两人情不自禁,犯了忌讳。
阮昭嘴角一抽,心说余嬷嬷真是越来越操心了。
等人离开,赵堇廷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皱了皱眉,又看向阮昭,眼眸柔和下来,“出去走走?”
阮昭嘴角微牵,点头。
第446章
离开寝殿,两人走到院中的亭内。
“明日离开……可做好准备了?”见他言语略带压抑。
阮昭忍不住轻笑一声,“这种事以后还会经常发生。”
她指的是她会经常离开的事。
两人之前便说好了,即便她成为皇后,也不会经常在后宫。
赵堇廷一噎,随后苦笑。
阮昭挑眉,“怎么,后悔和我签下不平等条约了?”
赵堇廷闻言,又忍不住失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没关系,不会太久了。”
见他眼眸微沉,眼底闪烁着深沉的算计,阮昭眯眼,“你这是又有了什么计划?”
看着就像是一头暗夜中趴伏在树上,盯着树下无知无觉的猎物,盘算如何下口的花豹。
赵堇廷神情一顿,随后不觉低笑出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显然身边有一个能轻易理解,知晓自己心思的人,让他感觉到非常愉悦,完全没有被窥视到内心的冒犯。
“这还需要多谢你给我送来的惊喜。”他面上有几分无奈。
夏国余孽的出现虽然让他始料不及,不过却也让他多了一些想法。
经过一夜的冷静与抽丝剥茧,他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计划,甚至对他原来的统一计划还有帮助。
因此这件事现在倒也不全算是坏事。
唯一麻烦的就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虫子抓出来,一窝全灭。
阮昭扬起眉角,“你想借刀杀人?”
赵堇廷没有私自处理那些人,而是把他们交给大理寺。
那么在没有封口的举措下,大理寺肯定能审出不少东西。
赵国境内依然存在各国的探子。
他是想让探子把消息带回去。
任哪个国家皇室得知自己内部可能一直隐藏着,随时都要颠覆皇权的势力,都会惶惶不安。
相比之下,赵国反而可以说情况最好。
因为赵皇那一代把后宫清了,登基时因为内乱也清了不少皇族,剩下的都被压得死死,因此至少皇权内部还算安全。
若是有危机,便也是出在氏族之中。
但是氏族这些年也被压制得狠,草根阶级得到翻身。
所以即便氏族真的有人反叛,最多麻烦一些,只要先做防范,不会太糟。
可其他国家就不一样了。
别说氏族如何。
就说皇家,单指皇帝后宫,那就是一个大筛子。
现在的国君,哪个没有后宫三千,儿女成群。
更别说因为时间久远,可能还要追寻到更早前的一代代皇族血脉。
谁能保证其中就没有夏国余孽混淆下来的血脉。
历史又这般久远,想查便如大海捞针。
更别说还有各家氏族虎视眈眈。
目前除了赵国,其余四国不是皇权与氏族平衡,就是氏族压过皇权。
因此得知这个消息的各国国君,便如同皇座下突然化为岩浆,随时都可能把他吞没,把整个国家覆灭般惶恐。
偏偏他们还不敢轻易动作,只能暗中调查。
但这件事赵国既然没有瞒着,消息早晚会传开。
到时候难保那些人不会提前反扑。
顷刻间,原本表面还算平和的各国朝廷,除了本就混乱的禄国外,也都暗波涌动起来。
阮昭说的借刀杀人,其实是一把双刀。
一是借用各国皇权,逼出背后的人,顺便帮忙清理掉对方的爪牙。
二是借着背后人的手段,提前清理一些统一前的麻烦,他可以坐收渔利。
至于赵国内部,该清的都清得差不多,剩下的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因此接下来,她们反而只需要看戏就行。
不过赵堇廷现在显然有些急。
急着把事都干完,好好陪着媳妇天南地北到处跑。
阮昭明白他的心急,突然弯起唇角,“其实我也有一个主意。”
赵堇廷疑惑看她,突然像想到什么,他眉心陡然一沉,道:“不行!”
阮昭轻笑,“我还没说,你便知道我要做什么?”
赵堇廷眉心皱起,面容冷肃,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认真道:“我有把握,我不会允许你成为钓饵。”
知道对方果然明白自己的意思,阮昭笑容中更多了几分愉悦。
不过她很快又语气正经严肃道:“你有你该做的,我也有我该做的,这事本也冲着我来,即便我什么都不做,对方也不会转移目标,甚至可能因此狗急跳墙,我不喜欢被动,也不喜欢让身边的人长时间陷入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