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可是最重要的东西,开不得玩笑。
有人也赶紧拉过铁头问起来。
陈丰直接从背篓里拿过一包东西。
众人就看到和之前肖庆带走的差不多的用叶子包的东西。
然后就见陈丰扬着下巴,打开叶子,露出里边金黄色的板栗肉。
他似很得意很自傲,“我糊不胡涂,大家伙试试就知道了,这就是从刺球里取出来的东西,来,娘你尝尝,这个板栗很好吃。”
里正娘子虽然还有些迷惑,但为了不下儿子的面子,还是拿过,试探的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其余人也都看向她。
里正娘子一口咬下后,就愣住了。
有汉子较急,便催促道:“金娘子,啥味道,你可赶紧说,真能吃?”
里正娘子也回过神来,眼眸微微睁大,看着自家儿子,边慢慢咀嚼。
越咀嚼她眼睛越亮,低头吃惊的看着手上的板栗。
有人见此,已经等不及她响应了,干脆上前,也拿过一颗板栗就丢嘴里,飞快咀嚼起来。
然后他也惊住了。
“怎么样,大柱你也别发呆啊!”有人忍不住推他。
大柱回过神来,惊道:“好吃,此物竟然真能食用,味道……”
他说到这里有些卡壳,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推推身边的人,“你们自己试试。”
众人见此,也等不及了,都纷纷上前去拿板栗。
只是这包板栗也就二三十个而已。
手伸得慢的便没能分到,只能好奇的看着其他吃到的人。
而那些吃到的,一个个表情跟大柱和里正娘子差不多。
先是惊讶,随后是震惊,最后是惊喜。
这些人跟肖庆他们一样,只需一口,感受到口腔中绵密,便能清楚的确定这个东西的妙处。
这时候阮林瑞也详细的把今儿发生的一些事情跟阮家众人说了一遍。
当然,暂时掠过猎豹子的事。
在尝过板栗的味道后,众人便激动的全朝陈丰围过去,询问他板栗的情况。
得知这板栗也是阮昭寻到,连现在吃的板栗都是她做的后,更是惊讶。
而没能吃到的,却是又激动又好奇得要命,也纷纷上前询问阮昭。
阮昭抬手示意大家别激动,道:“今儿我们特意多摘了不少,晚间便给大家做板栗粥和焖板栗,大家届时尝过便知了。”
众人一听,眼睛便亮起,连连点头。
这时候里正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气都没喘匀呢,就上去抓过一个刺球问阮昭,也不顾手上被扎疼。
阮昭见他如此急切激动,忙安抚,“陈叔,您别急,稍后我便做一些,正好也跟大家说说这个板栗的处理方法。”
“好好好,好,辛苦你了三娘,若这板栗真能当主食,你可是我们青山村的恩人呐。”
里正激动得手直颤抖。
阮昭也是经历过饥饿的,自然对他们的心情能感同身受。
“您客气了。”说完,她便招呼灶房帮忙的娘子婆子们过来。
有几个干活比较细致的汉子也被推出来帮忙。
肖庆三人捡的板栗也没带回家,都放一起煮。
然后众人才发现背篓中还有一张极大的金钱豹皮子。
接着便在陈丰激情澎湃的叙述中,对阮昭再度惊叹连连。
在边城的女子少有柔弱的,即便没有学过伴身功夫,也是能练就个把力气。
而阮昭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娘子竟然能猎杀一头近两百斤的金钱豹,如何能不叫人震惊且钦佩呢。
阮昭也不含糊,霸气的把余下的近百斤肉全贡献出去,还跟里正提议干脆在这里多搭几个临时火灶,让所有人晚上都过来尝。
这样之后也能更好的调动村人的积极性。
里正对她的提议是满口答应,还让人把村里平时祭祀的一口大铁锅搬过来。
并喊来更多人帮着阮昭做饭。
当他们亲眼见到刺球里开出来的板栗,亲眼看到板栗煮熟后的板栗肉,一个个都面露惊奇。
阮昭则指挥婆子和娘子们做菜。
总共做三道,一道板栗肉片粥,一道板栗焖肉,还有一道单纯蒸板栗。
全村人两百多人都过来,大人小孩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与此同时,身处东宫的太子在接到大都督新的密信后,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第46章
大都督的密信和太医的试验结果先后送到他手中。
前者已经确定,太子咳症好转,的确是因为定远将军送来的方子和药材起效的。
太医们分别选用了普通热度咳症、普通风寒咳症状、喘鸣咳症各两名。
一批用定远将军所送药材,一批用太医院的药材。
结果证明,用定远将军所送药材的患者,效果显著。
普通患者不论热症还是寒症,基本一副一天便见效。
有喘鸣之疾导致的咳症,也是两幅便有成效。
而另一批虽然也有缓解,但微乎其微。
普通患者在服用后两日,才渐隐有起色,喘鸣之疾的或还要更长时间。
要知道太医院所备药材,多是上上之品。
如今对比下来,却是堪比下品,可见定远将军送来的药材药效之强。
太医院那边已经请旨,希望能尽可能的获取这类的药材。
而大都督送来的密信,之所以让太子皱眉,便是因为此次密信,还附赠了一份能人的身份背景调查函。
便是此时,他才知晓送药材与赠净水、制盐之法的能人竟是同一个。
若是寻常时候,他自该喜。
可偏偏这个阮昭身世背景却是极是复杂。
禄国自立国师,事事以钦天监为准,这是诸国皆知的事。
那位国师也的确有些本事。
而十八年前关于天命之女的传言,他们也是略有耳闻。
不过同日国师身死,关于天女批言真假难辨。
各国也不是没有派遣间人前往禄国打探消息。
这十八年来曾经的唐昭事无巨细,经常都有备案送归各国。
只是唐昭被禄明皇养废了,十多年来根本无从发现她任何特异之处,更让各国怀疑天命之女的说法。
何况多月前还发生了偷龙转凤之事。
若当年天命之女被换,与国师的批命岂不矛盾。
再看如今新寻回的天命之女也是品性不佳,无任何异状。
因此各国基本已经否决了天女之命的说法,只当国师将逝,禄明皇为稳朝纲所传谣言。
所以后续便无人再去关注天命之女相关事宜。
阮昭这个假千金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在意。
可现在从信上所看,阮昭所表现出来的,与过往完全大相径庭。
擅长制药和医法,还知净水与制盐之法,并且武艺不俗。
若非此阮昭已非唐昭,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过往她一直在藏拙和伪装。
且按照定远将军的说法,追杀阮昭的那些人,分明都是士族圈养的死士,人数还不少。
必是只有皇亲大家士族方可。
既然阮昭是假的天命之女,又为何会被追杀。
最重要的一点,是阮昭为何要入赵境,是故意为之,还是巧合?
若她过往十多年都在藏拙,如今又为何要暴露出来?
这些若无解,阮昭的存在,对赵国恐怕是弊大于利。
可要说此乃禄国阴谋,净水之法倒也罢,制盐之法至关重要。
禄国这些年也是日渐衰败,民不聊生。
若禄国有此两法,断不可能藏着不用。
因此赵堇廷很是费解,在对阮昭的处理上一时也无法决断。
显然,赵皇也是如此,才把这事直接丢给儿子去处理。
赵堇廷思索许久,才长长吐出口气,放下信函,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捻眉心。
是机遇,亦或危机,如何选择,攸关赵国未来。
骨节分明的食指缓慢而韵律的轻扣桌面,狭长的瑞凤眼闪过一丝凌厉冷色。
正此时,赵皇跟前的中官刘荣奉命前来。
“太子殿下,刚有禄国使者携请柬前来,陛下命奴给殿下送来。”
李安拿过盒子走到太子身边,打开盖子。
赵堇廷伸手,从中取出一封请柬打开。
看到请柬的内容,他眉心又不着痕迹的轻蹙了下。
上述主要是说禄国四皇子即将成婚,并将在成婚当天册立为太子,举行册封大典,特邀各国同乐。
最重要的是,这位四皇子要成婚的对象正是之前被寻回的所谓真正的天命之女。
想到阮昭的本事,以及被追杀的情况。
赵堇廷眸子微眯,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沉。
他合上请柬,看向刘荣,“父皇可有口谕?”
刘荣立即躬身道:“陛下言,禄国与大赵互为比邻,却多有误会,龉龌丛生,如此喜事,合该派遣使者前往送贺,借此缓和两国关系,人选方面,便由殿下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