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看他僵成石头似的，更觉有趣，再接再厉。
“哦，水我用过了，你是不是嫌弃？”
赵堇廷脑子噔的一下，又猛然回过神来。
他紧握着门扉，声音艰涩道：“没有。”
阮昭弯起唇角，轻轻撩起一串水珠，“那过来啊，一起洗，省得麻烦。”
赵堇廷停顿了好几秒，才再度艰难开口，“你，别开玩笑了。”
此时他明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走出去。
只是说出这话时，心中却隐隐多了分压抑不住的期待。
阮昭轻笑，“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开玩笑？我们已经是夫妻，共浴不是很正常么？”
赵堇廷全身肌肉都绷得死紧，一双深邃的黑瞳仿佛变成两个漆黑不见底的黑洞。
洞中还隐有灼灼火光在燃烧。
又过几秒，他才微侧了侧脸，“你明白这种邀请意味着什么吗？我会误会的。”
阮昭眯眼，唇角的笑容却更深了几分，带着些许打趣道：“误会什么？”
赵堇廷握紧拳头，深吸了口气。
他猛的转过身，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她。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时，又忍不住移开，声音干涩道：“我说过，我会等，等你愿意全心接纳我的那一天，期间……我会尊重你，也不会逼你做什么，一些规矩……你不愿意的话，不需要遵守。”
他知道阮昭是个怕麻烦的人，但这次成婚，她却把需要做的每一步都做到位，尽善尽美，挑不出错。
所以他以为对方愿意与他圆房，也是因为规矩。
说完，他吸了口气，便要再度转身离开。
只是才转身，便听到后边施施然一句：“谁说我不愿意。”
赵堇廷身子又是一僵，猛的转身，诧异看向她，“你……”
阮昭依然笑吟吟，“不是说好要试试吗，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赵堇廷一愣，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抬手捞起一朵花，放在岸边，莹润的指尖轻戳了戳。
“我听说，爱由谷欠生，情谷欠是人类最极致，最激烈的情感，我想验证一下。”她眯眼一笑，“不是有句话叫，感情都是做出来的。”
赵堇廷怔愣的表情陡然一黑，咬牙道：“谁跟你说的。”
阮昭耸耸肩，“书山看的。”
她芯片里存着过去整个文明，什么乱七八糟都有。
她最近搜罗了不少古早时期一些关于经典的爱情小说。
虽然有些情节让她觉得有点炸裂，不过有些还是挺有道理的。
赵堇廷脸色彻底黑了，咬牙切齿道：“以后别看了，都是乱写。”
说完，大概觉得态度有些不好，他又吸了口气，尽量缓下声音道：“感情是感情，谷欠是谷欠，不能混为一谈。”
说完，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最后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转身道：“我先出去了。”
阮昭眉心又是一蹙，“站住。”
赵堇廷停步。
阮昭冷哼一声，“软的不行，你是想逼我来硬的了。”
“……？”赵堇廷思维瞬间又有些跟不上。
阮昭眯眼，手指轻敲着地面，慢悠悠道：“作为夫妻，便合该履行各自的义务，我今天已经履行我的义务，现在轮到你了，今儿你敢走出去，以后就别进来。”
说完，又施施然补上一句：“我说的是昭毓宫。”
虽然她有些用词有些陌生，但赵堇廷却听明白了。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哭笑不得。
阮昭却是没耐心了，命令道：“过来。”
赵堇廷深吸了口气，用力咬了咬后槽牙，转过身，双目沉沉的看着她，眼底已经在酝酿某种危险气息。
“你确定？”
阮昭唇角微牵，露出个霸道的笑容，“你说呢。”
赵堇廷双眸幽深，凤眼微眯。
突然又转过身，两步走到门边。
阮昭笑容一顿，却见他只是伸手把门关上。
她眨了眨眼，就见他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走来，手抬起，轻巧取下头冠，又放到腰侧，轻巧解下腰带。
阮昭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对上他黝黑深邃的眸子，表情微顿了顿，竟莫名升起一种古怪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得她觉得是错觉。
第464章
赵堇廷的每一步走得很慢，像是在给对方留下反悔的机会。
只是殿内再大，这段距离也总能走完。
当他走近浴池三米处时，身上已只着里衣。
手搭在里衣带子上，只要轻轻一扯便能解开。
他却没再往前，只目光定定的迎上池中那人的视线。
阮昭此时正趴在浴池壁上，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盯得赵堇廷体内燥热越发难以压制。
他干脆放下手，两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池壁上单膝触地，纤长的手伸过去，轻轻撩起她的下颚，目光中仿佛燃烧着灼灼火焰，已到失控边缘。
“你真的确定了？”
阮昭挑眉，啧了一声，低喃一声，“你可真啰嗦。”
下一刻便抬起手，直接揪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人往下用力一扯。
随后在人即将栽入水中时，双臂展开，宛若一尾水中人鱼，翻身揽着他往下压，直接压入水中。
池面水波荡开，红色的花瓣随波逐流。
少顷又渐渐平静下来，透过花瓣缝隙，隐约能见到两个拥吻中的人影正在慢慢接近水面。
红色的花瓣沾在雪白的肌肤上，增添了几分旖旎色彩。
殿外，一行宫人安静驻守。
只有云姑姑时不时的看向还亮着光的门。
眼见月光当空，也不知动静，只能先回去跟太后复命。
直至月光下落，黎明将近时分，外面昏昏欲睡的人才听到了喊声。
众人精神顿时一振，余嬷嬷赶紧带人入殿，便被陛下吩咐换被褥。
一行人入内，却只来得及见到陛下的背影。
此时陛下只着有些皱的里衣。
里衣似有些潮，半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曲线。
众人赶忙垂头，不敢再看。
而陛下已经又进了偏殿。
一行人垂首步入内殿。
空气中还飘散淡淡的熏香味。
不过香味中似乎又夹杂着什么。
垂头便见到地上的地毯很多地方也被水沾湿。
等绕过屏风，看到偌大的拔步床上一片混乱狼藉景象时，瞬间不少年轻的宫女都红了脸颊。
余嬷嬷见此倒是一喜，立刻指挥宫人迅速收拾，换上新的被褥。
又取了两套新的寝衣整齐放到床上。
整理完后，只远远在偏殿外喊了一声。
等得回应，才又躬身有序退出。
翌日，太阳当空时，寝殿大门依然紧闭。
宫人伺候在外，没有里边主子发话，都不敢贸然打扰。
此时殿内，因各处窗户都被帷幔所遮，因此依然处于昏暗状态。
只有床榻不远处的两支红烛依然燃着，暂且还没过半。
屏风后，厚厚的床幔落下。
床上两人依然相拥而眠。
也不对，只有一人处于睡眠状态。
阮昭睁开眼时，便对上眼前一双含笑的深邃眸子。
她慢悠悠的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啪的捂住他的眼睛，低头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只是咕哝一声，“什么时候了？”
赵堇廷唇角含笑，抬手握住她的手拉下来，却攥在手中把玩。
“应该辰后了，可要起来用早膳？”
“不吃，别吵。”她抽回手，转过身打算继续睡。
赵堇廷轻笑一声，贴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哄劝，“你昨夜也没怎么吃东西，先起来用膳，再睡吧。”
回应他的是阮昭拉起蒙头的被子。
赵堇廷见此情形，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笑声硬起胸膛轻轻震动，阮昭都能清晰的从背部感受到心跳频率。
她睁开眼睛，猛的转过身来，手揪住他的衣襟，“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赵堇廷半点没受到威胁，甚至觉得此时闹脾气的她很是可爱。
他在对方威胁的瞪视下，努力压下嘴角翘起的唇线，又把她揽进怀里，手在她后背拍了拍，柔声道：“不吵你了，继续睡。”
阮昭轻哼了一声，这才满意的埋头在他胸前继续睡。
赵堇廷目光落下，正好看到她刚刚因为转动而略微扯开的衣襟中，露出的锁骨。
锁骨上遍布细密的紫红印记。
想到那些印记是如何来的，他眼眸骤然一沉。
这时，感觉到什么的阮昭，陡然抬起头，目光沉沉，咬牙切齿的看向他。
“你可真精神。”
意有所指和微恼的话，顿时撩得人又是心神一荡。
赵堇廷凤眼微眯，眼底的灼热一览无余，“这是正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