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硕看着她这张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的俏脸，好像什么都无法让她的脸出现情绪波动一般。
他突然起了点坏心思，想看看这张脸还能不能出现第二种表情。
所以他嗤笑了一声，带着点痞坏道：“只是感谢？”
苏摩戈面不改色，声线平稳，“待舍下回国后，必会备上厚礼诚心致谢。”
钟硕似来了兴趣，“你打算送什么谢礼？”
苏摩戈一顿，“自是奉上吾国宝库最珍稀的重宝。”
钟硕闻言，顿时就像失了兴趣一般，“本王可不缺什么珍稀重宝，既然是为道谢，那么是不是也得合心意才是？”
苏摩戈饱满的唇微抿直，声音和表情却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请阁下明示。”
钟硕双臂交叉于胸，盯着苏摩戈上下打量，似笑非笑道，“我们大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苏摩殿下觉得如何？”
闻言，苏摩戈都还没反应呢，旁边的邵先生和路青，以及周围的守卫，则都跟一脸见到鬼似的转头盯着他。
或许见到鬼都没这会的王爷诡异。
他们王爷竟然会调息女子了？
不会是被调包了。
难道铁树终于开花了？
不过也是，这个女子相貌身材的确没得说，家世好像也还行，性情么……
呃，就是有点冷淡，难道王爷就喜欢这一款的？
苏摩戈还处于学习昭国口语阶段，救命之恩理解，对后面四个字有点不太确定。
她不由转头看向邵先生。
只是邵先生虽处于震惊中，不过也注意到苏摩戈偷过来的问询目光。
他本就对苏摩戈挺有好感，几天下来还有一场‘师生’情谊，这会又怀疑王爷是不是看中这位了，顿时对她的态度也更好许多。
他立刻帮忙做更加直白的解释。
只是等他解释完，苏摩戈后边的下属，听得懂的顿时都一个个表情难看，面露杀意。
如果此时他们手上有兵器，估计已经指向钟硕。
反而是身为当事人的苏摩戈只是眼中略显诧异，随后便轻蹙起眉。
钟硕一直盯着她看，想看她会不会出现其他有趣的表情。
可惜他失望了。
苏摩戈最大的表情也就是在弄懂他的意思后，眼中顷刻闪过的诧异，只有眼底和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即便蹙眉，也并非排斥，倒像是在思索什么。
第496章
钟硕撇撇嘴，顿时觉得没意思。
他正想摆手，进去谈正事。
却见苏摩戈突然抬头，清冷如月的美眸与他对视，表情认真且诚挚，“可以。”
众人都是一愣，不止钟硕这边，包括苏摩戈的下属们，都惊愕的转头看向自家主子，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钟硕这边的下属们在惊愕后，眼神则更诡异了。
目光在两位正主之间来回扫着，满眼满脸满心都是八卦之色，都不知道此刻脑中已经脑补出什么来，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与其他兄弟分享的表情。
钟硕倒是很快回神，眯起眼睛迎上那双清冷的美眸。
那双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她答应的只是送出一件普通的礼物，而不是她自己。
不过钟硕很快就猜测出她的目的。
对方是打算换一种方式合作。
他眉头微皱，不得不说对方的确是心志坚定，行事果敢的人，只是这种牺牲的做法他并不认同。
他咂咂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顿觉索然无趣。
他啧了声，“得了，刚刚只……”
他正想说刚刚只是玩笑话，这时却有人来报，有奇怪的东西潜伏在海中，正在接近船队。
钟硕拧眉，“什么奇怪的东西？动物？”
“不清楚，有点像鲸群，在水中，只能看到影子，但从行动痕迹看，又透着怪异。”
“嗯？”钟硕顿时来了精神，难道又是哪种巨型海鲜。
想着，便转身要去看看。
这时苏摩戈却叫住他，“抱歉，可能是来寻吾等的船。”
钟硕侧头古怪看她，“潜在水中的船？”
苏摩戈严肃朝他一礼，认真解释，“吾国有一种船只的确与寻常船不同，可在水下航行，不过此时舍下也未能确认，还需一观。”
哪知钟硕闻言却没有半分狐疑，反而是眼睛噌的一下发亮。
因为他知道的确有一种船可以在水下潜行，这是他听三娘说的，只是造这种船不容易，这几年造船坊都在专注供应航海所需的商船和战船，暂时还没机会研究这种水下航行的船只。
不过以后应该是可以。
只是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传说中可以在水下航行的船。
钟硕顿时来了兴趣，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种船的情况，当下直接捞过苏摩戈的手，拽着她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
苏摩戈表情变了一瞬，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在最后一秒理智占据上风，老实被他拉着走。
可惜钟硕正急着往外走，没能看到这变脸的瞬间。
苏摩戈的下属惊怒上前，却被守卫拦住。
苏摩戈也赶紧抬手给他们打手势，让他们等着，不要轻举妄动。
下属们无法，只能一脸气怒的盯着自家主子被和土匪似的糙夫拉走。
等上了顶层甲板，站到护栏边上，钟硕取过望远镜，果然看到不远处正有几十条黑影潜行在水下。
不过与水面的距离应该是不大。
他抬手把望远镜递给苏摩戈，“看看是不是。”
苏摩戈早在他拿出望远镜看时就从疑惑到猜测到错愕到惊疑不定。
这会接过望远镜，她当下不作犹豫，压下心底的躁动，学他的动作，把望远镜放到眼睛上。
下一刻，透过镜子看到的清晰影像，让她的手不觉地轻抖了几下。
钟硕这会心思都在可以在水下航行的船上，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你们那种船下水后，距水面能到多少丈？”
苏摩戈此刻的心思却都在手中的望远镜上。
显然，此刻完全不来电的两人，却正在为对方的科技疯狂心动。
不过苏摩戈理智占据上风，硬压下满心的求知欲，认真组织语言，回答他的问题。
“可在水下5丈左右。”
闻言，钟硕眉头却是皱起，有些不太满意。
“不能再往下？”五丈的距离并不能算多深，难怪能轻易看到水中的黑影。
刚刚还以为是对方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故意上浮。
苏摩戈摇头。
钟硕撇嘴。
不过虽有差距，但有总好过没有，说不定这个做法拿回去，还能加快三娘造船坊尽早造出可以在水下百丈潜心的船呢。
既然确定来的是苏摩戈的人，便直接让人带着苏摩戈过去沟通。
很快一行人便到一层船头。
有几艘小船被放下，随后路青等人带着苏摩戈上船，往前百米，迎上前方‘来客’。
路青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黑影，偷眼看了下旁边的苏摩戈，有些好奇她要怎么与水下的船沟通。
就在水下的船距离他们大约两百米的时候。
苏摩戈突然抬手，双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
而后一声悠远且嘹亮的声音就响起，有点像鲸鸣。
路青诧异，难道这就是讯号？
他又转头看向前方冲来的船。
果然就见那些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接着，在相距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二十多艘船慢慢上浮到水面。
顿时，大船小船上的人都好奇地盯着这些浮出水面的船。
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羊皮气囊一样。
只是羊皮气囊能浮在水面，可无法沉入水下。
然后，他们就看到‘气囊’顶端突然被打开一个大口子，随后有三个手持弓箭的人升起来。
这些人在见到小船上的苏摩戈时，都满脸惊喜，但在看到她背后的大船，以及她身边的汉子时，又面露警惕和杀意。
显然是把他们当成劫掠苏摩戈的人。
毕竟回去报信的人说的是苏摩戈被血色的人抓走。
苏摩戈哪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为避免双方起冲突，满高声朝最前方一艘船上的一名壮汉喊话。
而后两人便这么对喊的沟通起来。
路青他们自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却不在意。
只能说底气来于实力。
双方也没有沟通很久。
很快便见从天窗升上来的人又纷纷回到船里。
只有与苏摩戈沟通的那名汉子依然半身立在天窗。
苏摩戈转头跟路青说明情况。
路青点点头，摆手示意返回。
而他们返回时，后面也跟着那二十多艘漂在海上的古怪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