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也越发离奇。
百姓的敬畏与崇敬更能方便集权,让阮昭行事更为便利,因此她便也没管。
如今出门游走一趟,才知道她在民间的声望有多高,身世也有多离奇。
每次听行人说起她的各种‘事迹’,便只得哭笑不得。
心想着也不知道这段历史传到未来会被如何误会,都有些心疼未来的考古学家们。
恐怕到时候这个朝代都要被解读成《封神传》里那般的神异背景。
少年也不是第一次被问到青山茶庄,所以即便这个他办不来,却没有半分窘迫和慌张,而是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更加灿烂。
“贵客,青山村作为咱昭国神农娘娘故居,自都是一位难求,别说青山茶庄,就是村中旅店,都要提前一年抢订的,不过小子荣幸,与青山村中一家最有名的民宿老板有交情,手上倒真有两个名额,能入住四人。”
这小子倒是机灵,她问青山茶庄,他则是抬起青山村,先抑后扬,让人不觉会跟着退而求其次。
她笑道,“才四人,我们这可有八人。”
少年立刻摆手,“没关系,我朋友还有独居小院,就两句话的事,只要诸位不介意,他家中也可安排住房,都是干净整洁,还包三餐。”
阮昭侧头扬眉,“怎么样?”
赵堇廷看着熙熙攘攘的码头,轻轻颔首,“听你的。”
阮昭轻笑,转头看向双目晶亮,一脸期盼的少年,“先带我们去看看。”
她没直接应下。
少年却没半分失望,反而双眸越发晶亮,立刻昂头挺胸的带着他们去旁边车行,雇了一辆十人位马车,便往青山村走,一边孜孜不倦给他们介绍灵城及灵州的情况,俨然是一个非常专业合格的导游了。
“这家伙,果然又让他拉这大客户。”有人羡慕地目送马车离开。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满和嫉妒,就只是感慨而已。
“唉,但凡我有他那张嘴,这两年也能盖上青砖小院了。”
“也不知像了谁,筒子明明是个沉闷的,那孩子早年逃难到这边,也是个腼腆寡言的性子,怎么的才几年就变成这般性子。”
“也得亏是变了,父子俩也算苦尽甘来。”
众人吃这一行饭,很多都是当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基本没有不认识的。
再说灵州商人游客多,不怕混不到饭吃,除了几个大的势力,底下小的散团没那么大志向。
因此竞争也就没那般激烈,关系也都还不错。
所以少年先跑上前,其余人便会自动放弃,除非少年那边谈失败了,他们才会继续争取,比的就是一个先来后到。
这也算是这边一个潜规则。
因此阮昭他们能看到,码头拉客的人多,却都没出现什么纠纷抢客别苗头等现象。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蛮横的想要霸占所有客源的人。
但官寺对这个看得很严,做这行的都要先在官寺考核登记,每人都有二十分,一旦犯规或惹事就要扣分。
分扣完就得重新去考,而且考核一次比一次难,考不过就不能再干这一行,不然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如果造成的影响太大,还会被剥夺居民身份,赶出灵州。
现在有幸成为灵州住民的,每天都要烧高香,哪可能让这个身份溜走,所以在官寺处严格处理掉一些刺头后,再没人敢不听话。
甚至一些大势力为了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饭碗被收回,还会私下协同行内散人立更多规矩,互相监督。
这也让灵州成为大昭口碑最好的一个景区,无论是氛围、服务、体验还是景色,都是说第一没人敢称第二的。
码头距离青山村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这几年青山村也扩大了许多,面积已经翻了两三倍。
最显眼的就是层层迭迭往下的梯田和巨大水车。
这会正是五月,满目翠色。
“果真不一样了。”赵堇廷放下车窗帘子,轻声感慨,声音中还有几分遗憾。
倒不是遗憾这种改变不好,而是有种曾经留下的痕迹被抹除的怅然若失。
阮昭哪不知道他的意思,轻笑一声,“人一样便可。”
赵堇廷思绪一顿,转头与之相视,而后也不觉弯起唇角,瞬间那点怅然若失就一扫而空。
谁说不是呢。
他所认为最美好,最珍稀的记忆,都是因一人而已。
只要她在,只要她没变,其他又有什么所谓。
修长的手指握紧手心柔软的手,十指相交。
对于两位主子周身时不时散发粉红泡泡级别的秀恩爱,跟随的众人早已习惯,能做到面不改色,目不斜视。
倒是同车正跟他们介绍青山村情况的少年,突然张了张口,一时竟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莫名有种这时候开口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的错觉。
不过很快,这种古怪的氛围,便随着阮昭再度询问起兆城而被打破。
兆城是除灵城外,灵州发展最好的第二个城池。
原是兆临郡,也是阮昭最早期的封地,后来改为兆城。
这也是两人此次来的主要目的地之一。
听到兆城,少年便不觉地昂起胸膛,语速飞快地继续介绍起来,只是语气中难免多了几分得意。
虽然对兆城的介绍也很详细,但话语中难免会不觉的拿兆城和灵城比较,隐隐有踩几分的意味。
倒也不是少年对兆城不满,只是两城之间固有的‘纠纷’而已。
早年,潼关城虽是阮昭居住的地方,但兆临郡却是她的第一个封地。
可惜当年兆临郡的百姓作死,寒了这位封地主人的心。
当然,这个说法是外面传的。
这些年大家都在说,如果不是兆临郡当年自己作死,不然作为皇后第一个封地,肯定会大力发展。
可惜郡内部分百姓有眼无珠搞事情,导致娘娘偏向潼关城。
不然现在兆城肯定能成为灵州第一主城。
第一第二存在最大的利益竞争关系,本就轻易起摩擦。
还因为早年的事,潼关城的城民因为兆临郡百姓忤逆阮昭而不满,兆临郡百姓则对潼关城居民抢走本属于他们的机遇而不满。
相互之间便一直互看不顺眼。
虽然大事上调调都一致,也没什么互相扯后腿,但私底下两方百姓总难免互相拉踩比较。
而前来灵州的多数人,即便不是阮昭的忠粉,那也是好感的路人粉。
在听说兆城百姓还曾有这么一段历史,顿时也多了几分不喜。
虽因兆城的发展而并不会减少游客,但态度上总归会不同,让兆城百姓很是憋闷。
可憋闷也没办法,也的确是他们理亏。
谁让当年城内有那么多狼心狗肺的东西伤了娘娘的心呢,别说外人说道,这些年他们心底也虚着,总觉得对不起娘娘。
哪怕很多当年都没参与到那些反叛中,但也不少抱臂看好戏。
结果娘娘不止没有计较,还让他们过上现在这样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至今提起,总觉亏欠,哪怕家家户户给娘娘立长生碑,却也觉得远远不足,又无计可施。
因此每次灵城的人拿这事来刺他们,他们也只能磨牙认栽。
尤其是当年那些参与闹事的,那两年几乎都抬不起头,每天战战兢兢。
如今每每被提起这事,还会总被拎出来骂。
每当这个时候,早年他们因这事而想讨好阮昭,特意立的庙便香火大盛。
很多游客来兆城也是为来这几座早年最早修建起来的神农庙,香火比任何庙宇都鼎盛。
故地重游,一行人在灵城,由少年引着游玩了七八日,才转道前往兆城。
只是前往兆城的路上,不同于阮昭一如既往的轻松惬意,原本在灵城还好好的赵堇廷,却突然变得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安平众人都有所察觉,对此也有些担忧。
不过在询问无果后,又见娘娘也没什么不好表像后,便也只能按捺下疑虑。
阮昭轻翘嘴角,无视赵堇廷的别扭,好心情地继续欣赏一路风景,听少年详细解说。
此次兆城之行,二人自然不单是旅游而已,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就是带赵堇廷见家长。
这个家长自不是阮家任何人,便是灵姮。
不过阮昭并没有跟他细说要见的什么人,只说是她此生最重要的血脉至亲。
赵堇廷只知她说的可能就是那位已逝的那位前禄国国师,他真正的大舅子,以为这次是来祭拜对方。
但这是阮昭第一次带他来祭拜对方,便也相当于是见家长,就说明阮昭已经认可他,把他纳入心中,当做真正一生相伴的伴侣。
他自是欣喜,却也忐忑。
即便只是祭拜而已,却因阮昭的重视,也让他多了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