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重明一听对方真的只是来求药,而且已经离开,一直卡在喉咙那口气瞬间就松了不少。
显然,父子三人对钟硕的防备都不少。
怪只能怪一路走来两人的谣言太多了,而且队的人都理所当然的把阮昭当成钟硕的人,他们还不能公然解释。
反之里正倒是面露失望和懊恼,显然对方是为钟硕而来。
钟硕来的时候,里正刚好和阮重明在说田地耕种和税收之类的事。
得知村里来了位钟将军来寻阮三娘后,里正旁敲侧击询问了阮重明。
阮重明也是聪明人,得知是钟硕自爆身份,便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就没有刻意隐瞒,不过也只说路上逃难时被对方所救,因他家中有亲人感了恶疾,三女儿赠了些药,如今应是有了效果,再来求药。
至于这位将军具体是哪位,他却表示不清楚,只知他本名钟硕。
但他不认识,里正认识啊。
在潼关城,姓钟还叫钟硕的将军,那也只有定远将军了。
里正怎么也没想到阮家竟然还认识定远将军,甚至让对方亲自求上门。
要知道这位定远将军在潼关城这片地,说句大不敬的,便可相当于太子了。
因同样常驻于此的大都督便是其父。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当朝国舅,算是皇亲。
阮家能结识对方,若能的其庇护,在潼关城便可横着走。
里正想得很通透,而阮昭正也因此才会不要千金只要铺面。
他们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在这里暂时没有任何根基。
想要在城内做生意,若是小本生意尚且无大事。
但她想做的生意必不可能小。
钟硕在潼关城地位定然是不低,他的一举一动城内外都会有所关注。
他要在城内买铺面,盘踞此地的势力定然会知道。
那么以后他人也会只当这个铺面背后的人是钟硕。
钟硕官级或许不高,但他的背景强大啊。
别说有个当大都督的父亲在这里,宫里可还有个皇后姐姐和太子外甥呢。
传言赵皇对皇后倾尽所爱,散尽后宫独宠一人,对太子也极为重视。
据说太子自生下便身中剧毒,命不过弱冠。
如今太子已过弱冠,不过每一年的命都是吊着的,随时都会送命。
至于给太子解毒,阮昭想都没想。
皇后后宫专宠,太子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谁又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诡计阴谋。
她既摆脱禄国皇权,自不会傻傻再掉进另一个。
至于她治疗钟硕侄子后是否会被叫去医治太子,那便再说。
反正这些年赵国也没少寻医,到时便说无法便可。
阮昭是想得很好,可却如何都没想到钟硕的侄子其实是外甥。
她也完全没联想到太子身上去。
毕竟当年赵皇后临产中毒后生下太子,太子出生就身负剧毒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这些年赵国寻医救治也是说解毒,根本没听说过还有喘鸣之疾。
这便也造成了阮昭的疏忽。
再说里正这边,得知钟将军已走,虽是万般遗憾,但却也很快收拾好心情。
而后对阮家众人那是越发的殷切亲和了。
还把阮昭翻来覆去又给夸了一遍,都快夸出花来。
很快村里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对阮家便又重新定位起来。
阮家既然能得定远将军赏识,便注定了这一家子未来不会普通,大家自要重新慎重对待。
不过钟硕的出现有好有坏。
这样会更方便阮家在村中行事,但同时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感,也会再度被拉开。
当然,阮昭是无所谓,本就各取所需而已。
第50章
晚上,阮家人齐齐回到军营后,阮昭招呼众人坐下,然后说起铺面的事。
众人对视一眼,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了,有些疑惑阮昭怎么还提起。
阮昭面对众人迷茫的目光,微微一笑。
“这家铺面我欲要建成一座百货坊。”
众人都是一愣,阮重明问:“何为百货坊?”
字词都认得,但合起来却叫他们有些费解。
“便是售卖百货之地,如同杂货店一般,不过比杂货店要再高端一点。”
一听杂货店,众人就明白了。
阮昭见他们都明白了,便继续道:“不过我要在其中售卖的东西或有些不同,恐会招惹麻烦,所以才让钟将军出面购买,以后这个店怕也是要与之合作的。”
她是明白阮家对钟硕的忌惮和抗拒,所以提前打好预防针。
众人却都有些懵了,怎么开个杂货店还要和钟硕合作。
显然他们都以为阮昭这个百货坊就是卖些杂七杂八的小对象而已。
堂堂一个将军,还是当今国舅,犯不着还要跟人合作卖杂货吧。
显然他们至今都还没意识到阮昭出手的东西珍贵程度,除了药材。
不过既然是杂货店,那就不可能卖药材。
李清雅见父子三人看着阮昭欲言又止的模样,干脆就帮着问出口。
“三妹啊,为什么要和钟将军合作?是他提出的条件吗?”
他们就担心是阮昭对钟硕有意,或者是钟硕哄骗,亦或者要挟的。
虽然嫁给钟硕也能享荣华富贵,但也更可能会陷入守活寡,甚至直接当寡妇的境地。
李清雅如今已经把阮昭当亲妹子看待,自然也不想她年纪轻轻就要孤独终老。
阮昭对他们天天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无奈。
“你们别再胡乱猜测了,钟将军对我无意,我也是如此,之所以要与之合作,只是想用其名义镇住宵小而已,你们等等。”
她说着,起身走到角落,打开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大哥,帮我把泥炉取来。”
阮林瑞点点头,去角落把一个煮水的小泥炉抱过来。
“放桌面。”阮昭说着,提起中间托盘上的水壶放上去,而后拿起火折子点火。
很快泥炉里的炭火便燃了起来。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她的举动,对盒子里的东西也多了几分期待。
阮昭又把倒扣的竹筒杯一一掀开放好,而后才打开盖子。
众人伸头一看,顿时面露讶异。
“是茶叶?”阮重明诧异道。
阮重明以前时任祠部员外郎,负责禄国礼制事宜,包括宫中举办庆典等。
因此时常能见到诸多珍贵物品,甚至贡品,所以他也可算见多识广。
阮昭之前出手的一些东西,他少有见识,所以也不知价值如何。
但如今她拿出来的茶叶,他却瞬间就能从外观和味道分辨出,是好茶。
而且还可能是品级极高的好茶。
阮重明不觉咽了下口水,只因他还是个老茶缸子。
之前没有条件,所以他一直忍着,后来渐渐的茶瘾也没那么大了。
他还以为真的成功戒断。
如今才知道并非戒断,只是暂时被压制而已。
此刻闻着弥漫开来的淡淡茶香,他手指都开始颤动了。
阮昭还真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没多想。
只当阮重明能辨认出此茶的优处。
相比于阮重明,其余人就好些。
毕竟都是普通出身,哪喝过什么好茶。
所以在她们认知中,茶便是那样的味道。
至于富贵人家形容得如琼浆玉液的好茶,反正她们没接触过,所以也不知道该是如何的。
倒是阮林珏以前读书时常与同窗论学品茗,还参加过一些茶话会。
皇城多贵胄,难免便能被他碰见哪家请茶或开茶话会。
他便也有幸喝过一些不错的好茶。
因此多少也有几分分辨力。
但也只能看出阮昭这茶应是不错。
而且她取出的这种茶,他也未有见过。
茶叶通体银白,状若月牙,又似针状,带有光泽。
若非那股茶香着实浓郁,不然他也辨别不出那是茶。
阮昭点点头,“是茶,这是我近日在林中偶然寻见的几株茶树,采摘嫩芽后炒制而成。”
“你制的?”阮重明震惊的抬头看她,一脸不可置信。
他还以为是阮昭离开时购买的,或者是那位许姑娘所赠。
没想到竟然是她自己制作的,还是近期。
这段时间他们各自都有事情忙,便也不能天天跟着她进山林了,所以对她每日所做也是了解不多。
平时她在后院制作各种采摘植物,他们也只当是在晒制干货和草药。
没想到竟然还有茶。
阮昭从盒子一侧取出小木夹,每个竹筒夹了五根茶叶放入。
连两个小孩都没省过。
阮重明看着茶一点点减少,手指颤得更厉害了,满脸都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