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庆幸阮昭并不是一个人。
却又因此浮起几分酸涩情绪。
大致是那种有人能陪她并肩而立,可惜那个人却不是他的情绪。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下,他暗暗吸了口气,朝着那边沉着拱手,“贸然登门打扰,还请见谅。”
“过来。”回应他的,是又一声懒洋洋的音。
赵堇廷垂下眼眸,倒也没觉得冒犯,却有一股对方与阮昭才是一家人,而他只是客人憋闷感。
他没说什么,朝前走去,绕过帷幔,便又看到一个开阔的小厅。
余光瞥见什么,转头看去,便见往两边拉开的透明落地门后,宽阔的阳台上,摇椅轻轻晃着。
而他的目光,却直直落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书,一手捧茶的青年身上。
如白昼的灯光打在青年脸上,显得他的皮肤更是白得透明。
一袭月白长袍轻轻垂落,随着椅子摇晃而轻轻摆动。
赵堇廷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即便在毫无准备中步入光怪陆离的世界,都没有此刻来得震撼。
只因为青年的面容,他见过。
第一次见时,他还是幼童,约莫三岁左右。
那时父皇和母后病急乱投医,派人前往禄国试图邀请那位国师来给他看病。
原本赵国这边都没抱太多期望,谁知对方竟答应了。
那时赵堇廷正处于新一轮的病危中,人已昏迷多日。
期间短暂清醒时,便见到床边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笑容温和的男子,像是一场梦,好像真的有神仙出现,缓解他的痛苦。
而之后,他的病的确也不像以前那般来势汹汹,平稳了许多。
起初他只知道又是父皇和母后请来的医士,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是禄国国师。
只可惜那会,这位国师已经辞世。
不过可能也因为那次似睡似醒中留下的深刻印象。
他喜爱穿月白衣服也是从那次开始。
那一次他对对方的容貌并没有记得太清楚,更清晰的是后来调查时看过对方的画像。
而此时,摇椅上的人,正在与儿时的记忆重合。
但是,怎么可能呢。
摇椅上的青年似有所感,慢慢转过头,笑容如那时一般,温和随意。
“哟,好久不见啊,长大了。”
赵堇廷两腮蓦然紧绷。
灵姮看着他这样子,似乎觉得挺有趣,手中的茶盏突然化作点点蓝光消失,随后朝他招手,“别傻站着,过来啊。”
赵堇廷的目光随着那小光点彻底消失而收回,又慢慢移动到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此刻他才察觉到异常之处。
那人看着虽像常人,却又不是,要说确切点,更像是凝结起来的幻象,一戳就破。
对方似乎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啧了声,嫌弃道:“这么呆啊,这样怎么能照顾好我家昭昭呢。”
听到阮昭的名字,赵堇廷骤然回神。
之前一直飘忽的情绪,瞬间又凝聚起来,眼神也清明几分。
他重新用带着审视的目光,定定打量对方。
“在下赵堇廷,字景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灵姮转头看他,捏着下巴似笑非笑,“啊,你喊我大舅哥就行。”
赵堇廷,“……”
灵姮又笑,意味深长,“当然,你也可以跟昭昭一样,喊我哥哥。”
赵堇廷,“……”
表情有点裂了。
第501章
“老板,来份a餐,中辣,不加香菜,酸辣汤底,再加两串牛肠,两串牛肚。”
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旁边许多饭馆几乎都坐满了人。
刚刚下班的打工人,散去一天的疲惫,或单独,或三三两两坐在一桌吃饭闲聊。
近地铁的这家老麻辣烫馆子生意最好,这会店门口已经坐满了等位的客人。
店内也热闹一片。
店中间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电视,不过没人关注。
少顷,电视播放完毕,切换成晚间新闻。
有人无聊的抬头扫了眼,正好看到屏幕上正播报的新闻。
顿时撇嘴,“啧,这都几个月了还在炒冷饭。”
“什么?”他对面的同伴正埋头苦吃,闻言迷茫抬头。
男人边吃边道:“就是之前说的昭国新发现的墓室。”
三个多月前,有驴友进山冒险时出事,被救出来后一直说撞鬼了。
说什么在山里发现一座大房子,里面有很多妖怪。
因为神怪相关,网友们也就当个乐和听,热闹两天后就淡下来。
结果半个月后,新闻播报考古学家在腾山发现与昭国相关的古迹,初步判断可能与昭毓皇后有关。
因为根据地形来看,那个地方早年便是昭毓皇后的封地。
可惜后来皇朝变迁,又经过几次文明动荡,很多痕迹都被破坏。
与昭国相关的历史倒是都清晰的留下来。
只是神学盛行的昭国历史着实拥有太多真真假假的神奇传说。
加上同样充满传奇色彩的第一皇朝夏国的历史踪迹也只能在昭国的历史中寻找。
因此关于昭国的历史一直备受关注。
考古至今发现的也的确不少,但发现得越多,也就更令人心痒难耐。
因为寻常的历史记载中,一旦出现与那位神秘的昭毓皇后相关,那必定就转向另一条带点神异的路。
对于昭毓皇后,历史中的记载比较隐晦,所以关于昭毓皇后一些神异手段和什么神农转世的传说,都只当是古代‘君权神授’制度下的谎言。
直到昭国开国一些名人的墓相继被发现,从墓中发现的各种手记,绘本,墓志铭等等,总能窥到昭毓皇后的不同寻常之处。
比如考古学家们就曾从临轩侯的墓中发现一套手札。
其中有部分已经损坏严重,有部分还能看清楚内容。
而那部分正好的临轩王幼时的手札,内容基本都与昭毓皇后相关。
都知道临轩侯与兰沁郡主幼年罹难入牢,后在昭毓皇后的陪同下流放逃难,历尽生死,感情非比寻常。
据闻昭毓皇后辞世的时候,兰沁郡主因心伤过度,没两年也去了。
临轩侯在儿孙的精心照料陪伴下,也只扛过五年,可见感情之深。
所以手札面世后,便引来争议,一者觉得临轩侯对昭毓皇后本就有很深的滤镜,肯定有夸大,更别说还是在孩童时期,童言童语不可信。
尤其是其中有部分详细描述了昭毓皇后施用的法术,怎么听都不真实,要么是孩子幻想夸大,要么就是孩子把现实和梦境混淆。
也有人认为正是孩童期才可信,虽然手札内容还显稚嫩,却逻辑清晰,就好像只是在真实记录一样。
这件事就吵了许久,也让更多人对昭毓皇后的生平和身世感兴趣。
尤其还有其他当年与昭毓皇后相熟的一些人的墓中也发现不少有点神异的记载,更让这位皇后在千年后再次被披上了神学的神秘面纱。
只可惜的是昭毓皇后的墓至今没被发现。
昭毓皇后是在与顺宁帝在外游历时去世,享年八十五岁。
这还是因顺宁帝先辞世,皇后便跟随他而去。
两人去世的消息,也是身边的亲信传回。
根据遗言,顺宁帝和昭毓皇后不身葬皇陵,置衣冠冢即可,遗体与墓地由亲信负责。
只是那之后,亲信也失踪不见,便无人知道昭国这两位开国帝后真正的陵墓在何处。
这也成了考古上一大遗憾。
因此在又发现一处与昭毓皇后相关的陵墓,才会那么容易引起注意。
只是这次却一开始就遇到难题。
据说考古学家通过高科技顺利进入那座房子,也成功找过类似墓门的地方,但不管用什么技术都无法打开那道门。
所以之后便围绕要不要通过爆破方式去打开墓门。
这一吵就吵了三个月,都还没出个结果。
同伴对这件事显然也有关注,转头瞅了新闻一眼,嗤笑一声,“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说不定墓门早就被炸开了,这些年被炸开的墓还少吗。”
“嘿,听说之前进去的几个驴友一直喊有妖怪,如果这墓和昭毓皇后有关,说不定……嘿嘿。”
“哈哈,那那些家伙估计得吃苦头。”
“说不定很快就有相关的系列新电影呢。”
“怎么,你也相信昭毓皇后真是神仙转世啊。”
“哈,怎么可能,不过说她有点术法能力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玄学的事谁能说得准。”
“嘿嘿,如果真是昭毓皇后的墓就好了,不知道里边有没有法术相关的传承。”
“做梦呢,就算有也轮不到你。”
与此同时,麻辣烫馆子门口又多了两人驻足。
不对,应该是两人一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