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很快,阮家上梁当天要做全鱼宴侍匠的消息便传来。
今儿本就有不少人看着那堆东西眼红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一些人不免就扯几句闲话。
说阮家这也太小气了,自个能买那么多好东西,结果上梁席面就弄些不好吃的海鱼。
虽然海鱼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随便都能吃得起的,但大家观念里,吃肉还是得红肉才是。
毕竟肉再怎么做,总是能入口的。
可这鱼,腥味又重刺还多,也没什么肉,受不了那味道的估计都不会下筷子。
这不就是想变相缩减席面,让别人自个少吃么。
不过这些酸言酸语阮家可不知。
鱼送到的当天,阮昭就做了一大盆的水煮鱼,和一大锅鱼片粥。
一家子吃得头都忘记抬,连汤底都给扫了个精光。
吃完阮林瑞还拍着肚子直感慨,果然信三妹便能尝遍美食。
才吃完饭,他就开始打起蚬子和海带的主意了。
不过蚬子阮昭暂时没煮,而是拉了李清雅,教她做生腌蚬子。
李清雅倒是学得认真,就是第一次对阮昭的菜产生怀疑。
生的贝壳,真能吃么。
而且听阮昭说这以后还要放在店里卖,不由更担心了。
—
赵国皇宫。
皇后又收到了好弟弟从潼关城送来的礼物。
不过这次不止她有,赵皇和太子也各得了一份。
皇后在看到那半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时,还以为又是药材。
结果打开才发现竟似茶叶。
不过东西连信都是直接送到赵皇手中,所以皇后也不明白小弟为什么给她送茶。
只是这茶品相也着实不错。
当下便命公认取些去泡来试试。
而后自然而然的被这茶的口感和味道给惊艳了。
皇后对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以往极品好茶她倒也喝过不少,但从未有过如此茶这般让她喜爱,一口喝完忍不住又一口。
皇后都是如此,一向好茶,且善于品茶的赵皇和太子更不必说了。
父子两着实为这茶所惊艳。
甚至因为机缘巧合,这茶一入宫便火遍全城。
信和茶都是直接送到赵皇手中,彼时赵皇正在昭华宫与丞相及三公商议国事。
潼关城那边近来为太子送来不少药材,致使太子身体好转的事虽然对外保密,但这些一品重臣还是知道的。
赵皇也以为是否又有新的药方和药材,便当众拆了信查看。
只是钟硕送来的信上也只是写近期得了些好茶,味道不错,便送些来给大家品品,余下基本都是在询问太子的身体,对茶没再多赘述。
看到不少药方和药材时,赵皇很是失望。
至于对他心中提及的所谓好茶,赵皇是很不以为意的,毕竟钟家上下基本都是大老粗,哪懂得品茗。
估计什么茶在他们口里都是一个味道,又哪能分出什么好茶和坏茶。
说不得泡碗干叶子都能错认为茶。
第65章
不过好歹也是小舅子的一片心意。
赵皇把信收好,让中官把余下两盒茶叶都给太子和皇后送去。
中官领命,赵皇拿起余下的那盒随手放一边,抬头看向几位老臣,准备继续商议的事。
太尉却突然笑眯眯道:“陛下,老臣听说大都督与定远将军远在边关,还总不忘收罗好东西回来,之前便甚是好奇,如今不知可有幸一睹这所谓的‘好茶’?”
余家本是氏族之首,太尉又是三公之首,本应最是风光,权倾朝野。
无奈却出了个钟家,不过是草莽出身,却因皇后专宠而扶摇直上,最后还来个大都督的头衔压了他一头。
太尉对钟家本就不满,此刻见赵皇对定远将军的举动甚是满意,便更是不满。
赵皇笑呵呵,佯装看不出太尉的故意挑事,随意摆摆手,“钟硕不过一介莽夫,如何懂茶,大抵觉得好喝便想与亲人分享。”
太尉闻言,眉心微紧,后槽牙暗暗磨了磨。
赵皇明贬却是暗护,扯出亲人说辞,不管好坏也无从挑刺。
而后赵皇拿起茶递给内侍,“定远将军一片心意自不能辜负,正好几位爱卿在此,那便一起品茗吧,边关虽荒凉,兴许茶叶带着别样野味呢。”
丞相笑着出来和稀泥,“说起来这茶的名字听着倒有种挥毫雅致的味道。”
太尉扯起嘴角,意有所指,“希望不是沽名钓誉。”
一直不曾说话的司徒也难得面无表情的提了一句:“太尉大人此话便言过了,不过是家人所赠吃食罢了,难不成小辈赠礼,太尉大人还要比评此物是否为珍宝方会收下。”
太尉闻言脸一沉,目光直刺面无表情,八风不动的司徒。
旁边的司空耷拉着眼睛,似在打瞌睡,仿佛对所有一切都不知情。
赵皇摆摆手,“好了,茶之事便到此为止,继续冬粮赈灾一事商谈。”
几位重臣也知分寸,得知什么是赵皇底线,既如此说,便也识趣收敛,继续进入正题。
只是谈论小一会,内侍突然手捧托盘入内,一一奉上。
瞬间一股清雅的茶香萦绕鼻尖,让几个刚刚因为如何备置冬粮一事又吵得脑壳疼的大人物精神为之一振。
赵皇都不觉的直了脊背。
五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当之无愧的老茶缸。
而他们又都是有本事享受极品好茶的那些,因此茶的好坏,对他们来说,都无需看,只需闻便能立刻判断。
哪怕此刻茶香只是从缝隙浅浅溢出,也足叫他们口中不觉生津。
丞相眼睛微亮,当下朝赵皇道了声谢,然后便端起茶盏,撩开茶盖一看。
只见茶汤色泽金黄,香味浓郁,沁人心脾,茶水中有些许茶叶轻轻摇曳,如月牙银勾,是从未见过的品种。
他忍不住垂首浅饮一口,霎时眸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艳。
茶盖掀开时茶香的味道便更加霸道浓郁,再看丞相表情,众人不需要问也知道味道如何。
赵皇看着茶盏,心里已经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后也忍不住浅饮了一口,随后差点捶胸顿足起来。
忙转头看向内侍,朝他轻轻招了下手。
内侍会意,端着托盘躬身上前。
托盘上还放着那盒茶。
他按捺住正在滴血的心脏,轻手轻脚的取过茶,正想偷偷塞进袖子里。
谁知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恹恹模样的司空突然站起来,拱手道:“陛下,老臣年迈,近日精神总有不济,谁知方饮此茶,便觉精神奕奕,因此老臣斗胆,想同陛下讨要一些,也好维持状态,能保证更好的处理公务。”
赵皇手一抖,茶盒差点便掉地上去。
他脸色僵了一瞬,讪笑道:“爱卿竟身子不佳么,稍后寡人让刘院使上府给你瞧瞧,若实在劳累,寡人允你先歇两日。”
司空笑眯眯,“都是老年病,到这个岁实为常事,只需饮此茶便可提神,不知陛下可否割爱。”
丞相也摸着胡须笑眯眯拱手一礼,“说起来,老臣近日也是精神有所不怠,常有乏力之感,刚刚饮了此次,顿觉力健,老臣也不要多,能否请陛下匀一两便可。”
赵皇脸色一黑。
盒子入手的重量,他就大概能猜出里边的茶有多少。
刚刚泡了五盏,少说也去掉2两,现在手里剩下的,怕最多只有3两左右。
一想到这个,赵皇更是心痛得难以呼吸。
尤其此刻阵阵茶香还充斥着神经。
丞相与司空还真不是在胡诌,这茶闻着,还真能令人精神大好。
他近日为冬粮的事烦恼,夜里少寐,也是头昏脑涨。
但此刻闻着茶香,却觉得精神从所未有的好,更是知此茶的妙了。
结果这两个老货一开口就想要他的宝贝,门也没有。
赵皇慢条斯理把茶盒放进袖子里,皮笑肉不笑道:“诸位爱卿乃我大赵之栋梁,若身体有恙,可不得轻心对待,需寻医问疾对症服药才是。”
这话的意思,就是有病就吃药,想要茶,没得谈!
太尉感受着口腔里还在不断回味的甘香,脸却黑如锅底,感觉脸被打了一巴掌。
不过赵皇虽没分茶,但也许诺他们稍后会给定远将军去信,询问茶的事情,若可以会想办法多讨要一些,届时君臣共饮。
几位老臣颇为遗憾,但也知这次怕是真的无法从赵皇手上抠一点,只能暂时作罢。
只是有些好东西,一旦尝过,便难忘其味。
今日一口白毫银针下去,回去后再品家中好茶,却只觉难以入口。
几位老臣都差点犯起相思了。
只是赵皇那行不通,便只能派人去寻。
家中小辈得知,便也动员起来,纷纷去寻这什么白毫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