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珏扶着他起来,却没有跟着喊,而是转头看向卒吏腰间的佩刀,弯腰便抽刀出鞘。
当啷的声音顿时惊醒其他人。
见他拔出刀来,都尉丞面色再变,厉声喝道:“你想做什么,敢谋害朝廷命官,你一家都得砍头。”
阮林珏握着刀柄的手微紧,双目赤红。
正这时,手腕突然被握住。
他转头,便看到才进门的阮昭竟不知何时已到他身侧。
阮昭朝他一笑,“二哥,你的手是拿笔的,莫要脏手。”
阮林珏微愣,再反应过来时,刀却已到阮昭手上。
“三妹……”
都尉丞刚刚也着实被阮林珏那狠厉的模样给吓了一跳,还真怕他不管不顾的砍上来。
现在见刀被那个女娘夺走了,顿时暗松了口气。
立刻喝道:“犹那女娘,立刻把刀放下,本官或能从轻发落。”
阮昭转头看向他。
都尉丞这时才发现,这个女娘竟生得如此这般的好颜。
刚刚对方走入时为何竟没发现。
想到她的名字,都尉丞顿时就明白廖应才为何对阮家礼待,也明白如娘为何这般紧张,人还未入门就想着先除掉。
如斯美人,哪是如娘那等姿色能比得了。
他心下一动,顿时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阮家父子心中霎时警铃大作。
阮林珏下意识想把阮昭拉到身后。
谁知伸手却拉了个空。
而后便听有人惊叫一声。
再抬头,便见都尉丞旁边的一个卒吏被踹了出去,而后一把银光闪闪的刀便架上都尉丞的脖子。
阮昭站在他后侧,探出半个身子,面容带笑,柔顺俏丽,“若我不放呢?都尉丞大人打算如何发落?”
连声音也极是温婉轻柔,仿佛情人的呢喃。
但听在都尉丞耳边却宛若鬼女阴言,骇得半晌抖抖索索说不出话来。
直致被脖子上的刺痛惊醒,才勉强挤出一句:“你你你,你你……”
可惜你了半天却没法说出一句完全的话来。
还是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卒吏高声厉喝,帮他说了话,“大胆,无知刁妇,胆敢谋害命官,定要叫你等九族不保!还不速速把大人放了。”
阮昭转头看向那个被她踢出去的卒吏,突然一笑。
“便是你教唆他对我父兄出手的吧,挺好。”
她轻轻点头,似真挺满意他的做法一般。
卒吏却是一惊,“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她刚刚并不在场,何况连其他人都没听到。
只是他才开口,突然喉咙一阵灼烧,接着像被什么利器搅动一样,痛得他眼睛暴凸。
但他却只能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吐血,除了可怕的呵呵声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痛苦的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抓住脖子,一手痛苦的在地上抓着,抓出血痕,可见如何的痛不欲生。
都尉丞骇然,突然想到什么,颤声惊叫,“是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阮昭嘴角轻轻翘着,声音柔婉,“既然做局,便该已是查过我们的底细,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一名医师么,医毒可不分家呢~”
都尉丞瞳孔一缩,他还真不知道。
第85章
他只听如娘说阮昭就是帮人卖药材的。
哪知道她是医师。
不过即便知道对方是医师他肯定也不会有任何忌惮。
应该说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家人这么不好搞。
前两个硬实就算了,还来一个要命的疯子。
此刻他心里已经把如娘给骂了几千遍,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揪过来狠狠骂。
他身子抖擞得更厉害了,却依然嘴硬,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做什么,谋害朝廷命官,是要造反不成!”
阮昭轻笑,“造反?怎么,你是大赵国君不成。”
都尉丞面色一白,“你你你胡说什么……唔。”
阮昭懒得继续跟他废话。
手腕上一直伪装手镯的地根微微探出尖刺,借着刀的遮掩,狠狠刺入他脖颈的大动脉,疯狂吸血。
众人见都尉丞突然仰起脑袋,身子微微抽搐,双眸爆凸,似也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中,不由惊骇不已。
几个混子见势不对,颤着双腿不断后退,想要夺门而逃。
阮林珏发现了,双眸一沉,便要再次夺刀去拦。
只是不等他动作,一柄匕首便直接穿过其中一人的发髻,割下头发时,也在头上留下一道口子。
那人顿时抱着头痛嚎起来。
其余人也被惊得软了腿,一脸惊骇的看向正朝着他们笑得异常好看的小娘子。
阮昭已经读取完都尉丞部分记忆,也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她松开手。
因失血过多而脸白如纸的都尉丞软软倒地。
不过还能睁着眼睛虚弱喘气,眼底布满感受到死亡的惊恐。
看着都尉丞这般,几个混子更恐惧了。
见阮昭迈着优雅的步子慢悠悠朝他们走来,吓得肝胆俱裂。
“别别别过来,我我我们是麻老大的人,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老大定会安然送你们出城。”
阮家今天敢动朝廷命官,必是不能再继续在潼关城待着。
只要她们不想死,肯定要逃离的。
其余人被提醒,也满以为找到活命的筹码,忙也连声开口。
阮昭歪了歪脑袋,“真的?”
几人见她心动,顿时心下大喜,忙继续强调加保证。
间或还带着些许委婉的要挟,却没注意到阮昭脚步未停,已经越走越近。
阮昭突然问:“是谁用热汤泼我家人的?”
几人微愣,不由想到那个几乎整个被热汤淋了一身的小娘。
那样的伤势,恐怕很难活吧。
想到这个女子如此疯狂,莫不是因为那小娘子已无救了,所以想要报仇。
思及此,几人面色微变。
其中三人不觉都转头看向另一人。
那人脸色一白,神色慌张,显然也想到这点。
当时他只感觉到一种爽快的凌虐感,看着漂亮的小娘毁在他手里,便觉得畅快不已。
谁知会惹到这么一尊煞神。
见阮昭一双如水美眸也缓缓看来,脚步不由后退。
“不关我的事,是是他!是他出的主意,让我们用热汤泼人!”
被指的人怒极,“你胡说。”
说着便要伸手去揪他。
那人眸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抓住伸来的手,把人狠狠往阮昭那边推过去。
而后蹲下去捡地上的匕首,起来就转身便要朝阮昭扑上去。
只是他才举起手,就听旁边响起几声撕心裂肺般的惊叫。
眼前血水飞渐。
惊叫中他听到锵的一声,似有什么利器掉落。
他愣愣的低下头,便看到脚边掉了一双手臂,切口平整,血色弥漫。
此时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一股冲破脑袋的痛楚。
他面目狰狞的跪地痛嚎起来,声音极度摄人。
余下三人,包括抱头哀嚎的混子也骇得面无人色,皆软倒在地,只能手撑着地面惊叫退开。
有人已经直接被吓尿了。
连虚弱的倒在地上的都尉丞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几乎吓破了胆,手指抠地疯狂往桌子底下爬,蜷缩成一坨。
仿佛这样就不会被记起一般。
肖明山和许大海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两人的血仿佛瞬间凉透了,身体失去控制,只能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依然面带笑容的阮昭。
阮重明脸色也白了一瞬。
不过也只是被这突然血腥的一幕吓到而已。
恢复过来后有些担忧的看向女儿,怕她过于愤怒伤了身体。
他之前也是恨不得生吞这些人的肉,尤其想到为他挡热汤的苏锦笙的惨状,他便跟恨不得在他们身上剐上千刀。
全场状态保存最佳的大概只有阮林珏。
除了开始的惊愕外,之后眼皮都没抖一下。
他是亲眼见过三妹刀刀封喉的,虽然这会血腥了些,但与当时可比不了。
“饶,饶命啊,不关我的事,我我我也是听命行事,是麻老大逼我的,我不想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流了一脑门血的混子披头散发的哭喊求饶,似乎已经被吓疯了。
其余人反应过来,也忙跪下不断磕头求饶。
阮重明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当一件事必须以暴制暴时,这是百姓的悲哀。
阮林珏垂着眸子,眼神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混子突然爬向阮昭,伸手想去抓她的脚腕。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娘和刚出生的孩子,我不能死,求求你饶了我,我以后不敢了。”
阮昭垂眸,看着即将抓到脚腕的手,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