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轻笑，“那便先谢过了，至于方子，是要我写给你，还是安排个人来学？”
钟硕挠了挠下巴，寻思了下，道：“我派两个人来跟你学吧，省得还得瞎琢磨，都是目不识丁的。”
“好。”阮昭忍不住笑，点点头，约了个时间。
两人又闲谈了会，等苏锦辰过来照看苏锦笙，才一起骑马前往白海。
净水坊建在白海的西北海域，距离潼关城算挺远。
不过快马加鞭的话，也就一个多时辰的问题。
若是马车快行的话，怕也要三个时辰的路程。
在看完净水坊的整个结构和设备后，阮昭也不得不感慨古代工匠的手艺和智慧。
因为末世后改良的基本都带着高科技，所以她不得不寻了古时的法子，哪怕她自己也做了一点改良。
但终究不是这个专业的，依然还是存在一些缺陷
但经过工匠的改良后，这些缺陷大部分都被抹除了。
一通检测下来，整个净水坊的性能比之前她预想的要好更多。
阮昭眼珠一转，笑问道：“不知道参与建设这净水坊的工匠能否雇佣或者外借？”
钟硕道：“这个我可不能做主，只要刘师傅愿意，你想雇想请都行，若他不愿意，我都请不动。”
见钟硕面露无奈，似乎对这位刘师傅很没辙的样子，不由好奇。
钟硕见她好奇，抬手挠了挠下颚的胡茬，“他是前朝大司空，后因醉心匠术，便退下让贤，自荐为将作大匠，现在皇宫宫室，宗庙多由他修葺，自见了净水坊图纸后，他便求得皇上允许，千里迢迢过来，所以，你明白吧。”
阮昭明白，怎么不明白
大司空位列三公，与丞相齐平，皆是百官之首。
相当于工部尚书，不过权柄要比工部尚书大。
因为司空是掌管各种水土之事。
最重要的是，能做大司空位置的人，肯定都是大士族出身。
而且从钟硕的话中，她大致也能想象出一位性格执拗且专注的科研者的形象。
像这种老爷子，她在以前相处的不要太多。
但这种老爷子只要投其所好，其实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
阮昭眼珠微转，笑道：“他会在此处留多久？”
钟硕疑惑看她一眼，道：“老爷子已有岁数，寒冬不易奔波，大致会明年开春返程。”
阮昭点点头，如此，那时间便是足够了。
钟硕见她似在打什么小九九的样子，便好奇问道：“你可要寻刘师傅做些什么，我可告诉你，老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
阮昭嘴角轻翘，“多谢告知。”
见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钟硕扬眉，倒有些好奇了。
第97章
确定净水坊可以完工后，两人便赶在天黑前匆忙回城。
回到的时候山居味还在营业。
潼关城虽没有宵禁，但山居味还是选择白天营业。
不过今天是例外，所以晚上继续开。
但最多也就多营业一个时辰而已。
还不到戌时尾，所有食材便已经售罄，不得不告罪打烊了。
好在山居味都是算着食材发牌等位的。
只要拿了牌子便能进入食用，所以打烊也不存在有人白等的情况。
等所有店内修整完毕，店门一关，所有人几乎都狠狠松了口气，全瘫坐在椅子上捶背捶腰。
但今天的忙碌也的确有所回报。
等终于可以歇下来时，阮林瑞取了账本，夫妻俩坐在床上对钱。
对完，两人都差点被震傻了。
今日的总收入竟有五百多两，而且是已经刨除了食材成本的。
第一天一百多两，第二天虽然半道出问题，但也有挣了一百多两。
两人听了阮昭的话，已经对今天有了很高的预估了。
但最多也只敢猜到三百多两。
没想到比预估的还翻了差不多一倍。
李清雅捧着一堆铜钱和银两手都在抖。
“好，好多钱啊，相公。”
阮林瑞拿着账本的手也跟着抖，声音发涩，“是，是啊，好多钱。”
不像上次大多数都是铜板，因为恢复原价了，所以很多人干脆用碎银子支付。
所以现在床上摆着一黑一银两个山堆堆。
尤其是那银色的一小堆，即便比不得铜板那堆壮观，但也是能亮瞎眼睛了。
夫妻俩哪见过这么多银子，再一次被刷新认识的两人，一整夜几乎都没法合眼。
因为这个收入还代表着他们能得到的赔偿。
586两，按照一个月来算，就有一万七千多两。
两人躺在被窝里时都在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太过激动。
这若放在以前，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
第二天天没亮，阮林瑞就赶紧去医堂寻了阮昭，把这件事告诉她。
而后按照阮昭的指示，整理好账目，直接送往都尉府。
当秦都尉看到主薄愁眉苦脸来报时，一口水也差点喷了出来。
“你说多少？”
主薄苦着脸把账本递交上去，“山居味昨日盈收合共659两。”
这是没有扣除食材的账数，也是昨日真正的总收入。
秦都尉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主薄无奈道：“大人，按照一月为数，需赔偿两，只是此次抄家所得银钱也才多两，即便变卖其他物什，都无法凑够山居味的赔偿，更别说还需要赔偿其他苦主的银钱，数目也是不少。”
秦都尉人都傻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加上廖府的罚钱呢？”
主薄长长叹了口气，“即便加上了，算下来还欠5000多两。”
他把册子递交上去
上边已经明明白白罗列了所有需要赔偿出去的银钱数目。
其中山居味这边的数目最大。
秦都尉半晌涩涩然道：“山居味昨日真有如此盈收？”
他之前算着山居味大约300多两左右盈收，一个月也就两，加上其他几项赔偿，最多不超过。
按照都尉丞和麻老大的家底，加上廖府那边的赔偿，肯定是够的。
却没想到现在单一个山居味盈利赔偿就超了预估总数。
“账目的确属实，昨日也安排了人盯着，的确红火非常，怎么办，大人。”
主薄满面愁容，头发都要愁白了。
赔偿已定并且归档送由州府了，肯定不能再改。
那么超出的赔偿，便只能由都尉府补上，或者向州府那边申请。
但这种额外的支出，想都知道基本不可能申请下来，说不得还会引来麻烦。
可现在问题是，都尉府哪来这么多银钱。
朝廷发下来的钱都有定数，该用的都用了。
连府门破败都没钱修葺，更别说额外拿出五千多两。
至于秦都尉更别说，武将十个九穷，何况还是在边关的。
每日除了俸禄外就是家中产业的一点薄收，但也仅能养家而已。
两人对视半晌，久久无言。
因为秦都尉这会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如何知道怎么办。
这里真的是边城吗，他此刻莫不是在皇城。
为何山居味那般一个新开的小食肆一日便能盈收六百两。
即便是最大的酒楼妓馆都做不到吧。
钟硕在收到秦昊的求救信时也错愕不易。
他也没想到山居味这么个点大的店竟这般能挣钱。
六百两看起来或许不算很多，但要知道这是日收。
若每日都能如此，一年下来可也有十几万两了。
想到还没售卖就在皇城被炒到万两黄金的白毫银针，还有那些怕也是随便都能值千金的药材。
钟硕对阮昭口中的百货坊突然万分期待起来。
至于秦昊的事。
钟硕摸摸下巴，略琢磨一下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之前他就奇怪阮昭怎么这么快让山居味重新开张，连一天都不休息。
如今想来便是在这等着。
以对方的玲珑心思，怕不是为了钱，而是……
他不觉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心想这小娘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睚眦必报。
不过这种有仇必报，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还真对他的口。
他是真的越来越欣赏阮昭了。
想罢，他笑着给秦昊写了回信，让他自己去找阮昭谈。
并且暗示或许可以用其他的条件作为补偿。
五千两他不是拿不出，但既然是阮昭要给对方一个教训，他也不好插手。
毕竟这件事他同样理亏，他都担心阮昭会不会也有后招在等自己呢。
自个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管得其他人。
只能希望秦昊聪明点能意会他的意思，别傻傻的又得罪人。
然后他又忍不住扯了纸，洋洋洒洒把今天净水坊验收完成，以及这件小趣事给写上去，准备下次跟茶叶一起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