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里正的警告和家人的再三叮嘱,就看这些跟熊瞎子似的壮汉身上还带着刀斧,便没人有这胆子靠近了。
不过也不妨碍这些人很快就把消息传出去。
当然,只传钟将军又猎了一批猎物下来,其中还有一头几百斤的大野猪。
这让不少人对阮家都羡慕不已。
在这样吃粮都紧着的时间里,阮家却是不缺肉食,怎么不叫人羡慕。
不过谁让人家能交好以为将军呢,随便几个军兵进山,可不得横扫山中野兽。
阮昭一行人回到阮宅,阮家人还没回来,只有阮林珏在后院帮阮昭晒草药。
听到动静,他忙过来开门,见到众人满载而归,顿时惊诧,忙让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这是什么?”阮林珏上前帮阮昭把沉甸甸的背篓解下来,看被扔在地上的甘蔗,有些好奇。
阮昭抬手揉着肩膀,笑道:“好东西。”
说着,她朝钟硕道:“钟大哥,现在暂时没有适合的榨汁东西,只能劳你们用苦力了。”
“客气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咱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钟硕豪爽摆手。
阮昭笑道:“那行,咱先把甘蔗对半劈开,这样好榨一些。”
阮林珏被龙凤胎一左一右拉着科普完,也有些诧异的看着地上其貌不扬的东西。
这像竹子一样的东西真能制糖。
很快众人便行动起来。
甘蔗取了一半,全从中间对半劈开。
然后阮昭让钟硕搬着石磨,侧翻压竹子甘蔗上用蛮力碾压。
甘蔗下方垫着洗干净的石头,在一侧挖了条沟槽,地面放着一个大桶。
被压出来的甘蔗汁一部分顺着槽流入水中。
龙凤胎蹲在一边,看着顺着石头流下浸入地面的甘蔗汁心疼不已,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阮昭看得哭笑不得,让他们去拿块干净的帕子贴在石头上,帕子尾部放个小碗。
等帕子都被甘蔗汁浸湿了,多余的甘蔗汁就会顺着尾部滴入碗里,倒也不算浪费。
二十多支甘蔗,四个人轮流,榨了近半个时辰,装了大半水缸,至少得有100斤。
一支甘蔗除去叶子根须,重量大概在10斤左右,平均每根榨出5斤的汁,这还不算浪费掉的。
可见这里的甘蔗汁水是真的极为丰富。
她取来笼布,先把甘蔗汁反复过滤了几次。
这活儿比较精细,需要耐着性子,也费功夫。
钟硕等了一会就等不了了,干脆跑去帮忙杀猪,晚饭肯定得在这吃。
阮林珏和龙凤胎则在灶房里给她打下手。
虽然条件有限,她暂时选了最简单的熬糖法子,但配方也需保密。
钟硕主动离开,也是有这方面避嫌的意思。
这糖一熬就到了夜幕降临时候。
第105章
阮家众人也纷纷归家了。
得知情况,阮重明立刻去借了炉子,直接在院子里搭灶架锅,来个大锅炖。
正在院里正热闹开火时,便听龙凤胎惊呼起来。
众人诧异之余,忙上前想看情况。
结果就见阮昭边用帕子擦手边走出。
钟硕忙问:“三娘,咋样了?”
阮昭一笑,“半柱香后便可知了,正好,吃完晚饭就能见到。”
钟硕双眸大亮,立刻欣喜的招呼她一起去吃饭。
后边阮林珏也拉着恋恋不舍不断往回看的龙凤胎也走了出来。
等众人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钟硕迫不及待的跟着阮昭进灶房。
灶房内点着两个油灯,光线还算足。
时间关系,她没有把甘蔗汁都熬成糖,只熬了大概三四十斤左右。
按照寻常时候,一斤甘蔗汁能熬出1-2两红糖。
不过这里的甘蔗含糖量还要高些,平均一斤至少应该能稳定在2两。
现在糖浆都被盛在扁筐内,一大块已经凝固,至少有八斤左右。
“这就是那啥甘蔗汁熬出来的?”钟硕看着整块红褐色的东西,有些惊奇。
以前做过一次,结果做成焦糖饼,还废掉一个锅,不过单纯榨汁和熬煮的确能做成红糖
能进来的几人也好奇探头看。
阮昭点点头,伸手在边边掰下一小块,又分别掰开分给几人。
“尝尝,目前条件有限,只能做成红糖,若以后能达成其他条件,还能做出更加可口的白糖。”
做白糖还需要分离出糖蜜,再把糖蜜进行高度旋转分离,甩出的糖晶便会成为白糖。
正好她空间还有许多工业设备制作书籍。
她打算寻些类似的出来进行改良,再拿图纸找那位负责净水坊的大师傅好好探讨探讨。
她说话的时候,众人已经咬了一小口红糖,而后便被口中的甜味惊到了。
钟硕震惊的看着扁筐上那一大块红糖,“竟真的是糖!还有白糖?白糖又是怎么样的?”
阮昭笑道:“若制得成功一些,便会如雪盐一般精细雪白。”
钟硕眼睛顿时瞪得跟牛眼似的,“跟跟雪盐一样?”
阮昭点头,不过加了句:“前提是条件应允。”
钟硕把手里的糖块直接丢嘴里叉着腰用力嚼,“你需要什么条件?”
阮昭用刀在糖块上划出一个个方格子,边道:“这个恐怕得找刘师傅才能知道。”
钟硕一愣,才想起她说的刘师傅是谁,“是像净水坊那种嗯,设备?”
“对。”阮昭把红糖切成比麻将稍大的方块,装进布袋里,递给他。
“这是用大概三四十斤甘蔗汁制出来的,约莫七八斤左右吧。”
钟硕接过袋子,眼睛再度圆睁,不由看向还剩至少一半多的甘蔗汁,脑中飞快算起来。
下午榨了二十多支甘蔗,现在用不到一半,也就是说这一袋可能只用到十多支而已。
红糖他刚刚也用过,虽然口感和饴糖不一样,但甜味并不比其逊色。
再想想饴糖的价格,脑中浮起下午见到的甘蔗地,他猛的吸了大大一口气。
他突然道:“三娘,这件事暂别宣扬,先等我消息。”
阮昭明白他的意思,不意外的颔首答应。
其余人也跟着颔首。
糖是比盐要更为精贵的东西,现在却又出现另一种糖。
最重要的是这种糖的产量高于饴糖,并且不需要占用粮食的份额。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出来,会引起怎么样的震动。
这不止会影响民生,还代表了可怕的暴利。
暴利的背后,往往代表掠夺和危机。
如果只是茶这些稀有金贵的东西还好,毕竟限制性比较高。
可糖,还是这么高产量的糖就不一样了。
不管钟硕是想用什么法子稳住这条线,总归对阮昭,对阮家来说都没有坏处。
很快,钟硕便带着糖和人星夜赶回潼关城。
他本打算立刻写信,却得知自家姐姐又送了家书过来。
他不由诧异,难不成又是来要茶的。
家书正好是下午送到的,他这几日都会归府,所以管家便没派人去通知。
钟硕点点头,让管家去取了个盒子过来,然后进书房。
信被放在一个盒子里,用黄绸包裹。
钟硕放下红糖,打开黄绸,取出盒子,然后坐下,慢悠悠打开锁扣,一边思索着等会信中的内容要如何写,才能帮阮昭争取到更多的权益。
等盒子打开时,他却是一愣。
这次送来的总共有两封信。
一封是给他的,一封却是写着‘阮昭亲启’。
钟硕顿时有些胡涂了,二姐怎的还给三娘写信了,这是要作甚。
他皱眉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去打开那封信,而是打开给他的那封。
等看完,他的眉头已经拧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翌日一早,路青风尘仆仆赶回将军府。
刚进书房,便看到难得靠坐在椅子上仰头发呆的将军。
他有些疑惑,“将军,急召末将回来,可有何事吩咐?”
钟硕似才回神,眼珠慢悠悠转向他,却又似没聚焦,仿佛在思索什么。
路青有些疑惑,怎么觉得将军今儿似有些不对。
他假咳了一声,又提高声音提醒了句。
钟硕终于回神,这次视线终于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
路青想开口再问,却突然见自家将军迟疑开口。
“青子,如果你家中有长辈……”
路青眨眨眼,耿直的打断他,“将军您忘啦,末将是孤儿。”
钟硕一噎,随后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拍桌,怒道:“我说如果,如果,如果你也听不懂,可要我送你进书院习些时日?”
无端被凶的路青头皮一麻,立刻正了身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末将听得懂,将军您继续。”
钟硕横了他一眼,这才重新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