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点头，“对，不过还有麦子和稷米，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见识过阮昭对植被作物的博闻，被她这么一问，路青顿时紧张起来。
阮昭却又问：“黍米也是如这些一般状况么？”
路青看了眼垂挂下来的米穗，迟疑的点头，“差不多，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对？”
阮昭见他面带焦急，便无奈一笑，“没有，只是见此米穗如此干瘪，怕是收获不丰。”
路青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黍米出了什么问题。
“边城贫瘠，苦寒之期也长，作物很难丰收，像作物本身这般还好，若是遇到下雪，更是颗粒难收，一整年的苦劳都糟蹋了，今年本以为初雪会早来，不曾想天气竟不错，若能再维持多半月，待谷粒更加饱满，等收成时也能多增些。”
说起这点时，路青也难掩兴奋。
今年春天来得晚，按照有经验的老人说，恐怕冬天也会来得早。
原本就预估十月便会开始下雪，因此大都督和将军都忧心了很多。
因为田地抢收最佳时期其实是十一月份。
九月底或十月抢收，收成差不多又减了不少。
但不收的话一旦下雪，更是全毁。
九月初开始打霜时，所有人心便都提了起来。
田地那边更是派了不少人日夜看守照料。
本以为十月初雪会如预测一般到来。
谁知九月仅是开头打了厚霜，之后便少有打霜，或者只打薄霜。
一天中日照量也算足，天气始终晴朗。
以至现在十月中旬了，大家还没进入抢收。
几乎每天都提着心数日子，希望能再晚点下雪。
若真能再晚半月，今年粮食收成至少能多三分之一。
因此近来土地神庙香火都旺盛许多，都道是土地神显灵，终于顾到这一亩三分地了。
听到路青讲这些时，阮昭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过边城的土壤，其实并不差，甚至有些地方的土壤还是难得的沃土。
影响粮食收成的，大致有三点。
一是气候影响；二是种植方式的问题；三是种子太过劣质。
第109章
阮昭空间里倒是囤了不少各类粮种。
不过那些都是已经在末世后改造过的，产量和生长期在这里着实对比惊人，不能立刻拿出来用。
她想着不如先把这里的粮种改良一下，以后再过渡到空间的粮种，才不会显得太过神异。
说话间，三人已到一处略大的草场。
草场很宽阔，放着不少草垛和各种大小器具，像一个集中仓一般。
路青早已经吩咐人按照阮昭提供的名单一个个去找。
阮昭给的名单是从钟硕带来的那份个人资料里先选的50位。
这些人都是残疾得不算特别厉害的。
至少能干初阶段清山砍树的活儿。
不过另外一百五十个名额也要一起看完。
三人在草场边聊边等。
大都督府里，父子俩本来聊公事聊得还挺好的。
结果大都督突然来了一句：“对了，那个阮昭，听说你最近与她走得很近？”
钟硕闻言，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又有点防备，“为何这般问。”
大都督见他绷着脸，突然像竖起刺来的刺猬，也是一愣。
“你反应这般大作甚，只是你二姐来信，突然跟我打听阮昭……”
大都督说到这里似乎也很是不解，皱着眉继续道：“品行、喜好、家中情况及嫁娶之类，嘶，你说你二姐这是什么意思？”
钟硕听完，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大都督一见，便眯起眼睛，“你是否知道什么？”
他去巡城后，便未再与皇宫那边来信。
一些需要对接的事情也交给长吏处理，昨天才回，便得知有一封家书正好送至。
只是他看后却有些茫然。
信中大部分都在询问关于阮昭的情况。
而且不同于之前关注对方的背景和进入赵国的目的，更像是……单纯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
钟硕抬头，嘴巴又张了张，一句‘二姐可能看上阮昭，想撮合她与堇廷’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大都督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知道什么倒是说，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还是说有你们都瞒着我什么了？”
钟硕有些焦躁的挠了挠额头，“有什么瞒着，估摸就是……”
“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大都督也是个急性子，难得见儿子这般墨迹，他也有些不耐烦了，顿时一拍桌子喝道。
钟硕后槽牙一咬，黑着脸硬邦邦道：“估计是又想给堇廷寻个伴儿，正好三娘又会医术，便打了主意吧。”
大都督闻言微露诧异。
而后转念再想那封信，顿时也露出恍然的神色。
“这么一说来，倒是说得通了。”
自外甥成年后，女儿的确没少忧心他的婚事，也张罗过不少次。
只是最后基本失败告终，后边为了不让儿子烦忧，便也暂歇心思了。
没想到这会又开始。
不过也能理解，难得出现一个医术了得，并且到适龄婚配的女子，女儿瞧中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之前不是还对阮昭尚有怀疑么，怎么便突然瞧上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
他昨日回来后先去了净水坊查看情况，夜里又处理了不少积压的公务。
暂时还没看这段时间关于阮昭的集报。
钟硕哼了一声，“这事不好说，三娘是个无拘束的性子，怕是不会愿意被拘高阁，爹，既然二姐也给信您，不如您也跟她说声，若三娘不愿，希望别逼她。”
大都督嗤了一声：“这话说的，你二姐何时逼过谁了，若真如此，堇廷身边也不至到这会还没个知暖热的枕边人……嘶。”
大都督突然看向自家木头儿子，眯起眼睛打量他，“看来近期你与那阮昭相交不浅啊，竟已开始为她说话了。”
钟硕一噎，脸不知为何有些热，无奈皮肤太黑没能看出来。
“不说净水坊的事，便说药方和药材之事，三娘便助我等良多，更别说还有诸多事情，我们也欠了三娘人情，人家这般帮我们，我们怎能不知恩去胁迫于人。”
大都督疑惑，“除这两件事，还欠了什么人情？”
一提到这个，钟硕就不困了。
类似的话题他都已经写过信了，再次跟自家老父亲讲起来更是驾轻就熟，跟说书似的。
把之前都尉府阴差阳错帮忙除掉都尉丞的事，以及善堂雇佣，还有百货坊合作等事情一一都说了。
末了又加了一件大事。
“对了，爹，我正好有件事要与你说。”
大都督正面带惊诧的听他添油加醋的说最近的事，怎么突然就转了话题。
“嗯？什么事？”
钟硕嘿嘿一笑，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道：“日前我同三娘在深山里发现一片甘蔗……哦，就是那种像竹子却非竹子的矮竹林，三娘说那种东西叫甘蔗，可以制糖。”
大都督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正想询问，结果就冷不防接到了一颗大炸弹。
他愣愣的看着自家糙儿子，好一会才道：“啥？制糖？是饴糖？”
钟硕拿起大都督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神秘一笑，摆摆手指，“非也。”
大都督一恼，抬脚踹他小腿，“别跟老子卖关子了，快说！”
钟硕瞥嘴，拍拍裤脚，才道：“是不同于饴糖的红糖，三娘说还可制成白糖，而且产量比之饴糖高。”
大都督听到这里，猛的站起来，单手揪着他的衣襟，惊愕道：“产量比饴糖高？糖的质量如何？”
钟硕咧牙昂首直乐，“味道与饴糖不同，却毫不逊色，一支甘蔗约能榨出五斤汁儿，前儿三娘用三四十斤甘蔗汁共制出了七八斤红糖。”
大都督瞬间虎目圆睁，边飞快心算，边喃喃出声，“三十四斤……七八斤……”
突然，他像回过神来一般，忙问：“糖呢，你说的那个红糖呢，可有带回些？”
“自然是有，但凡有啥好东西三娘都会分我些，不过我放府里了，我现在便让人去取。”
大都督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炫耀和嘚瑟样子，这会他一颗心都在红糖上。
他摆摆手，“不必，我同你回将军府一趟。”
很快父子俩便骑马回了将军府。
钟硕正要带着大都督往书房去。
糖就被他藏在书房里。
结果便听到管家说早间有两位阮姓客人到来，送了信和东西，已放在书房。
钟硕一听就知道是阮昭，提到信，不由就想起了路青早上说的回信，霎时本来回暖的心情又莫名阴了下来。
倒是大都督好奇。
第110章
钟硕只能把他带到书房，老实解释了外甥的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