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剩下的豆腐不多，还要做试验。
好在具体流程琴婆婆今儿也看清楚。
便让琴婆婆再泡些黄豆，明儿继续做豆腐。
吃完饭的功夫，木板上的纸已经烘了个半干。
略干的纸不再像之前那般呈现青灰色，也没有那么粗糙颗粒感。
这一看便更看出了对比来。
阮林珏毕竟是和纸打了十几年交道。
在纸张出现变化之后，他便立刻想到了以往用来书写的纸。
他猛的转头看向正弯腰打量纸张边角的阮昭，瞳孔微颤。
“三妹，你这次……”
阮昭转头看他，回以一个‘你才发现’的笑容，“二哥也太迟钝了。”
她还以为阮林珏应该早早就能看出来。
结果他一直都以为她是要做厕纸。
阮林珏瞳孔微张，又极速扭过头看着面前木板上一张张大小如一的纸，忍不住抬手想要去摸，却又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坏。
他看了一会，才稍微缓和下情绪，而后忍不住问：“这次真能成？”
上次造纸时便听三妹嘀咕什么失败了。
他还以为是她想要的厕纸做失败了，完全没想过是可以书写的纸。
他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早该想到才对啊，她的法子既然能做出厕纸来，为何就不能做出真正可墨的纸张呢。
阮昭失笑，“二哥你可别太期待，这次也只是试验中，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等纸张着墨后才能确定。”
阮林珏却摆手道：“无妨，一次两次不成便三次四次，总能成的。”
阮昭笑着点头，“我也是这般想。”
秦娘一直到一点左右才回来，怕是想要避开午饭时间。
期间，苏锦笙带着方芝芝出去晃荡一圈，基本已经把早上的事打听清楚了。
今早里正一行人带着李金宝入城。
待到日光大盛才擂鼓报案。
不过那会李金宝已经清醒了，一口咬死他只是以为小石头偷了谁家的东西，还污蔑他经常到处偷东西，自家也被他偷过。
他抢走东西后只是打了一巴掌略作惩罚，不承认把人打伤还绑破屋里。
李老四夫妻也跟着胡搅蛮缠，给秦娘母子也泼了不少脏水。
村人虽然能作证作为李金宝已经承认要杀了那孩子。
但李老四夫妻咬死昨晚儿子喝醉了，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作数。
村民除了看到李金宝胡言乱语外，也的确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是李金宝下的黑手。
李金宝见此还趁机反咬一口，诬告里正与秦氏有奸情，他曾不小心撞破，才被这般陷害。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李金宝说得头头是道，旁边还有个混不吝李四婶，什么脏话浑话随口就来。
整得围观的百姓都差点信了，对秦娘和里正指指点点。
连村人也有的跟着生起怀疑，差点没把里正给气死。
还是秦娘当中表明自亡夫战死，便自行加了贞操带，并愿意由人验证。
现如今对女子的约束已经没有那么严苛，但贞操带却并未消失。
不过一般只有那些比较古板，或者某些特殊情况的人才会要求家中女子穿戴。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少有见到用贞操带的人，毕竟没有规定女子不能二嫁。
即便是寡妇也可以再嫁，哪怕真被发现和人又染，最多就是名声受损而已。
不会被处死。
所以但秦娘说出自己一直用贞操带时，围观的百姓都是一阵哗然。
后来都尉请了个婆子过来，确认秦娘的确穿戴了贞操带，且已上锁，并有些年头了，锁扣已经打不开。
李金宝但是为了让众人相信秦娘和里正有染，可是连细节都说了。
这下便证明李金宝在胡诌。
秦都尉是军人，秦娘亡夫又是战死的军人。
听李金宝说秦娘与人沟壑时他还有些怒意，为逝去的军人不值。
如今证明是李金宝泼脏水，而且污蔑的还是一位为战死亡夫守节的女子，自让他心底火起。
当下便直接给了李金宝三十大板。
结果打板子过程中，李金宝大概怒急发疯，竟转头咬了按着他的卒吏一口。
差点把人的肉都给咬下来。
然后趁着对方放松，滚下长凳，而后凶神恶煞的就端起长凳朝拿长杖的卒吏砸去。
所幸卒吏反应快，长杖一伸便把人砸地上。
李金宝跟疯似的，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骂的过程还把自己干的坏事给骂出来。
秦都尉被气得脸都黑了，让人再给李金宝加了三十大板，直接把人打得晕死过去。
而后给李金宝定了恶意污蔑、残虐孩童、故意伤人、扰乱公堂、蓄意谋杀等罪。
先五年刑狱加苦役，刑满后流放三千里。
李家需承担小石头所有医药费用，并且赔偿20两银子。
李老四夫妻想要争辩，也被秦都尉打了板子。
李老四还好，只是二十板。
李四婶期间也帮儿子污蔑他人，还多了30嘴杖，嘴巴直接被打得血肉模糊。
最后被村人拖死狗似的抬上车。
第128章
了解都尉府发生的事后，阮昭才明白为什么里正提起秦娘时表情那么怪异。
秦娘进院子后，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阮昭，诚心道谢，“昨晚多亏阮娘子及家人救我儿一命，略备薄礼还望收下，若日后有机会定会报此恩情。”
阮昭道也没拒绝，伸手接过。
布袋里的是一大罐饴糖，大约有五斤重。
现在市面上的饴糖一斤500文，还是最低价。
这一罐至少得二两半银子。
秦娘又拿出个小布包打开递给她，“这是我儿的诊费和食宿费用。”
布包打开，里边是一两银子和一些散碎的铜板。
她听说秦采丫一直以刺绣为生计，这些钱应是多年存下的吧。
她没有接过布包，抬起手晃了晃袋子道：“糖我收下，诊费便不用了，便当抵消我们的责任，你也不用推辞，这也是我的坚持，若不然这糖你也拿回去。”
秦娘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收起布包，躬身再次诚挚道谢。
阮昭又拿出一个小布袋，“这是里正给的，你自己处理吧。”
秦娘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荷包，轻抿了抿唇，又道了声谢，“麻烦您了，不知我儿现在可否动身了？”
阮昭点点头，“可以，不过需避风。”
“好，太感谢您了。”
阮昭便带着她进屋。
屋里听到动静的小石头早就按捺不住了。
见到自家娘亲终于回来，顿时便眼泪汪汪。
毕竟也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而已。
秦娘眼眶一红，抬手飞快抹了下眼角，打开布包取出一条小被子和毯子，利落给小石头包上，把孩子背起来，便朝众人辞别。
龙凤胎有些舍不得，不过小石头已经想了娘亲一天了，他们也不能自私的把人继续留下。
“石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等你抓竹虫哦。”
小林兰也点点头，“我教你练武。”
阮昭提着布袋递给苏锦笙，“锦笙，你送秦娘子回去吧。”
“诶。”苏锦笙脆生生的答应下来，提着布袋走过去，还帮小石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秦娘张口想推拒。
苏锦笙已经快步走出去，转身招手，“秦大姐，小心脚下。”
秦娘张张口，最后只能感激的朝众人点点头，便跟着离开。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木板上的纸已经被烘烤得差不多。
纸张微微泛着黄色，表面还略显粗糙，不甚光滑，但质量已经不逊于书斋中售卖的低级纸张了。
要知道书斋中下品纸，一张统一规格的4尺宣纸（长138cm、宽68cm）就800文往上。
阮昭这批纸是自用的，又是试验品，所以尺寸只有一半左右的大小。
她利落的揭下一张，递给满心激动的阮林珏。
“二哥，你试试看能否着墨。”
阮林珏忙双手小心捧上，“小心些。”
阮昭好笑道：“快些去试吧，若成了，以后便是用之不竭了。”
说着又招呼其他人帮忙把纸和板子都收起。
阮林珏无奈一笑，只得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捧着纸进屋。
众人正小心的收着纸，便见阮林珏抓着一张纸跑出来，欣喜道：“三妹，成了！”
阮昭接过来，纸上写了两个端正的小楷‘阮’字。
字迹清晰，并未有散墨的迹象，另一个字笔锋有力，却并未透纸而过，便表明这纸合格了。
“真的成了！”其余人也很是惊诧，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做出纸来了，虽然做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要做这种纸。
阮昭满意的点点头，对阮林珏道：“咱再弄些材料做一次，争取下次做出更好的，等工坊建成，就可以先造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