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不如先去忙吧”
戚英英为周容打起了圆场，她想和周容说说话，有张氏在，几人脑中都得绷着一根绳，没办法随心所欲地聊聊。
张氏轻哼了声，看了看周容又看了看小虎，“小虎，你陪着你姐，别乱跑”
这是要找小虎来监督他们。
戚英英心里无奈，却知道张氏一向不待见周容，能放任她与周容在一处说话，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见张氏走了，戚英英对着周容小声道：“看来我娘挺喜欢你的胰子的”
“看来我眼光不错”
周容忽然注意到了戚英英的脖子，虽然被衣领遮住了一些，却隐隐透出几条红紫色的痕迹。
“你的脖子怎么了？”
周容说着伸手想去翻开戚英英的领子看个究竟。
戚英英连忙侧身避开了周容的手。
倒不是怕男女有别，他两人从小玩到大，看个衣领子这种事不过平常，只是，戚英英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糗事，倘若他看到了整个脖子，难免要追问她。
“没什么……嗯…不知怎么有些痒，挠的……”
周容太了解她了，一眼便看出她在说谎。
“是不是你娘弄得？”
他知道张氏刻薄，对戚英英并不算好，打骂是常有的事，所以第一反应便想到了她。
戚英英摇头否认，“真是我自己挠的，你就别问了”
两人正说话，小虎在周容带来的物品中找到了一块墨色的砚台，他拿出来上下正反瞅了半天，最后嫌弃地道：“这什么玩意，又丑又黑又硬，就跟李光似的，让人讨厌”
小虎心里责怪李光欺负戚英英，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话。
周容转过头来，疑惑地问，“李光是谁？”
“啊？你不知道吗，李光是我姐夫啊”
小虎说完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过你刚回来，不知道也正常”
“哎就是可惜了，我姐成婚的时候，你出门远游了，没看到他们成亲的大场面”
周容一脸震惊地听着小虎的话，转头看向戚英英，话到口中却难以启齿，他害怕听到一个让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第17章 她的心思
小虎越说越发现周容的脸色很不对劲，忍不住问道：“容哥，你咋了？”
却见周容面色正肃，神情紧张地看向戚英英，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抵不过内心的煎熬，“英英，小虎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真的成亲了？！”
听到周容口中说出成亲两个字，便不自觉地想到了今早的李光，戚英英地下了头，似叹了口气，半晌才道：“嗯，就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婚事安排的匆忙。”
周容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却依旧不愿相信。
“去年我离家的时候，不是与你说，一定等我回来吗！”
周容双手抓住戚英英的肩，眼睛发红，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自己一直珍视的宝物被人掠走一般，叫他心痛难忍。
戚英英被抓地肩膀有些疼，但她觉得周容或许怪她不等他回来便成亲了，没拿他当好友，于是忍着痛回道：“我原本是想等着你回来，好叫你为我送亲，有你在我也能心安一些，但是日子定的匆忙，我也......我也左右不了，抱歉周容”
“是不是你娘逼你的？！我离家的时候，你娘托人四处打听，明明，明明没有人与你说亲！”
说出这话，周容担心戚英英觉得他在说她没有人家要，在讽刺她，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慌忙改口，“不是，我是说，我是说，你年纪尚小，为何这么逼着你？！”
戚英英的肩实在被捏的太疼了，忍不住吃痛地皱眉，“周容，你先放开我，我有些疼......”
周容这才意识到自己捏着戚英英双肩的手指，因用力而泛起了白色，猛地放开了戚英英的肩，手足无措地道歉。
“我我......英英.....你怎么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戚英英摇了摇头，“没事”
轻揉了揉肩，戚英英对着周容安慰似的笑道：“周容，你还当我几岁与你一起玩的时候呢，我都十八了”
“我娘没有逼我，是我心甘情愿的”戚英英道。
与方水生说亲的时候，她确实不愿意，但是嫁给李光，她却没办法说是张氏的逼迫。
而在周容心中，戚英英怎么样都是好的，无关年纪，无关样貌，无关她的眼盲，少女情怀，豆蔻年华，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扎根在他心里。
而他唯一能想到让戚英英这么匆忙出嫁的原因，便只有她那个刻薄的娘——张氏，早早就要将女儿嫁出去，好全了她的面子。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容退后几步，不禁喃喃道。
他一心只想赚到钱，凑到彩礼，还为此外出游历开阔眼界，只为将生意做起来，将来能让戚英英跟着自己不会受苦，却忘了戚英英不是他一个人的，别人也会来求亲，她一个姑娘家，即便与他两情相悦，即便再不情愿旁人，又怎么阻挡地了父母之命呢……
“我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傻！我好傻！好傻啊！”周容闭上眼仰头大喊。
“周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周容？”
“容哥！”
戚英英与小虎都忧心周容的举动，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周容闭上的眼再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随后没有再说一句，便匆忙转身跑了出去。
“容哥，容哥！你还没跟我玩呢！容哥！”
小虎手上拿着周容带来的小玩意，追着跑了两步，却见周容反应实在奇怪，挠着头不明所以。
“姐，容哥咋啦，怎么不说一声就跑没影了”
戚英英心里与小虎一样，觉得周容今日实在奇怪。
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可能，却最终否定了自己，对着小虎摇了摇头。
…………
戚英英最后还是只能回去，张氏并不打算留下她过夜，口中念叨着她已经嫁给李光，那儿才是她的家，不回去像个什么样子。言语之中都是在催促她快走，并要她在李光面前多说说好话，伏个低认个错，这事便会过去。
因着戚英英的脚还没好全，小虎自告奋勇地要送戚英英回去，却被张氏拦住，没好气的骂了两句，知得作罢。
其实就算张氏不说，她也不会答应小虎送她，返程让他一个人回来，她不放心。
回山和村戚英英走了水路，戚山将她送到了对岸，嘱咐她注意着些，走慢点，便回去了。
她向来都是一个人，虽然觉得孤独，觉得不被重视，却早就已经习惯。
天色尚早，戚英英也不急，就这么慢慢走着，四周安静，偶尔听到几声空灵的鸟鸣声，反倒让人的心慢慢静下来。
“英英——英英——”
戚英英转过身去，听得甜果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跑着过来的。
“甜果”
戚英英问，“你怎么在这？”
“我刚从我舅家回来，正看到你了”
甜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挽上戚英英的手腕，贴着她说话，像两个非常亲密的闺中好友。
“我昨天也看到你们了”甜果噗嗤笑了一声，故意凑近了戚英英道：“李光背着你回来的是不是”
戚英英自然不好意思起来，撇过头躲开甜果嘻嘻哈哈地玩闹。
“我脚昨天扭着了，走不了路，所以他才背我的”
戚英英解释道。
“哎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啊，李光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
有事？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
甜果看了看戚英英的神情，低着头抿着嘴，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照道理过年新婚夫妻回娘家，都应该高高兴兴地才对，哪有两口子一个先走，另一个自己回去的。
甜果眼睛亮了亮，挨着戚英英道，“这不对吧，他怎么让你一个人走回去啊，更何况你还扭伤了脚”
说完看了看戚英英的反应，接着道：“我看李光这人也不怎么样……怎么这么对你啊”
甜果言语中都是为戚英英在抱不平，站在戚英英这头帮着她说话。
“我说这种有钱的人啊，其实心里很多都看不起咱们乡下人的，哎，你嫁给他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这么久以来，戚英英确实有苦难言，除了甜果，还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一番话。
“谢谢你甜果”
戚英英笑了笑。
甜果知道自己慢慢打入了戚英英的心，于是摆了摆手洒脱道：“跟我什么客气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我当然看不惯李光对你一点点不好的。”
“哦对了，这是上次我去赶集的时候买的簪花，咱俩一人一个”
甜果将绒花放到戚英英手上，“你的这朵杏花别提多好看了，我第一眼就看中了，觉得特别适合你”
“要不我帮你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