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昭拿出一块帕子来,替她擦手,“湿了手容易冻伤,快用手炉捂捂”
“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帕子”
卓昭随身带帕子的喜欢是从前养成的。
那时云知意一直跟着他征战,但女子总比男子爱干净些,野外擦个果子也方便。
云知意总带着一块,他不想被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爱净的糙汉子,也带一块,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帕子不仅可以用来擦东西,有时候也可用于包扎”
行军打仗,难免有意外受伤的时候,她曾经触碰到过他的伤疤,背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纵横,有些浅了平了,不容易摸出来,有些还突着,像是近年的新疤。
“从小到大,你南征北战,应当吃了不少苦吧”
戚英英望着苍茫的大地,她背对着卓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雪的样子。
“打仗没有轻松的”
卓昭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算作回答。
“不说这个了”他抓起一把雪,递给戚英英,“你摸摸北方的雪,是不是像你说的盐粒”
雪夜迷蒙了两人的视线,这让戚英英不用刻意再去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她看着眼前这个站在雪中高大俊美的男人,雪花落在他的发上,肩上,零星的几片落在了他的眉骨,画面美地,像情人间缱绻的呢喃。
这样的人,注定与她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英英”
卓昭低沉地嗓音忽然轻声唤她。
“嗯?”
戚英英愣了愣,看向大雪覆盖下的一片虚无。
“我可以吻你吗”
还未等戚英英回答,唇上便覆下一层柔软。
这次的吻不再像之前那般轻轻一点。
卓昭撬开她的齿,与她唇舌相缠,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带着一些急促却又克制。
她被吻地几乎失了空气,整个人快要站立不稳,手便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衣襟。
卓昭终于停了下来,握住她的手神情餍足地将她拥入怀中。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
戚英英听着他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这个雪夜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戚英英轻声道:“好”
…………
雪下了一天一夜,城内城外都积起了厚雪。
街上除了扫雪的役工几乎看不到其他百姓。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役工只敢偷摸着看几眼,还是被马车前赶马的车夫破口大骂,“收起你们的狗眼,我家主子岂是你们看得的!”
马车内的男子用手指敲了敲马车,开口道:“好了,赶紧驾车,我迫不及待要去见我的老朋友了”
“是”
车夫立刻闭上了嘴,一心开始驾车。
“姐,你为何非得与我来一趟大盛,好些年都没露面了,你不怕吓到他吗”
女子没回答一旁男人的问题,只挑起了车帘看了看外头。
“你之前不是说要保留你在他心里的形象吗,你不怕他讨厌你啊?”
“说够了没,闭嘴”
女子倏地放下帘子,转头看向男子。
男子悻悻的住了嘴,在她面前,即便他如今贵为一国之王,也不敢太过放肆。
第61章 军营
她在等一个时机。
这一段时间,她想让卓昭对孩子的感情加深,到时自己对他做了什么,能保证卓昭对孩子不起杀心。
卓昭果然如他所言,让人送了许多冬日里穿戴的来,大氅,蚕丝里的锦衣,又华美又保暖,最重要的是很轻便,几个手炉,银丝碳……
几乎能想到的,甚至平日里不大用的着的,也都一股脑儿往这里送。
很多东西戚英英连见都没见过。
进来一件,赵管事便给她介绍一遍用处用法。
“赵管事……其实这些东西我不会用,不如你拿去用吧”
“这怎么成”
赵管事连声拒绝,“这里头好些东西都是将军特意为娘子寻来的,整个大盛朝就那么一两件,我怎么敢拿呢”
戚英英摇了摇头,“这些好东西给我这样的粗人真是可惜了”
“嗨,娘子可不要妄自菲薄,您现在在将军心里那可是比天上的月亮还要贵重,这些也不过是个物件罢了,怎么能和娘子相提并论呢”
赵管事继续说着话,试图让戚英英了解,卓昭有多看重她。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提醒她,卓昭那样身份地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让她好好惜福,别恃宠而骄。
话没说得那么透彻,听在耳中的人自然能体味其中深意。
“多谢赵管事提点”
“戚娘子是个聪明人”
赵管事笑笑,“将军好便是娘子好,娘子性情温柔,自然懂得如何更好的服侍将军”
戚英英点头,对于赵管事对她的“提点”笑脸相迎。
赵管事身为卓府的老管家,对于将军喜欢戚英英虽然不敢多嘴,但也少不得与她说几句,要让她知道将军的宠难得,事事要为将军着想才行。
看着东西都送到了,他的话也都说完了,赵管事便离开了戚英英所在的小院。
她面上的笑容淡下来,随后关上了房门。
“娘子,怎的这么多东西,哎呦,这是苏州那边的料子吧,瞧瞧这绣工”
“这狐狸皮子做成的大氅和围项,花纹是又好看又暖和啊”
乳娘左看看右瞧瞧,简直要将眼睛也看花了。
“都是将军让人送来的”
乳娘笑道:“恭喜娘子了,将军是真真地将娘子放在心上的,这些东西啊,一看就是花了些心思的呢”
“是嘛”
戚英英忍不住嗤笑一声。
乳娘沉浸在眼前的物品中,没有仔细看到她的神情,还一个劲地奉承着她。
“将军对娘子这么好,将来娘子一定大富大贵,后半生无忧了”
“还有你”
乳娘笑着逗起小宝,“咱们小宝哥儿也是个富贵命,将来做官做富前程可不得咯”
临睡前,卓昭还是来了。
“赵管事说将军今日恐怕不会回来,我正打算睡了呢”
“诸多事情,本来是不打算回府了”
卓昭握住戚英英的手,“但是想你想的紧,便还是回来”
“阿昭”
卓昭愣了愣,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唤过他。
戚英英环住卓昭的脖颈,挺身在他的脸颊处亲了一口,“阿昭,我想你了”
卓昭被她这一吻撞得心头微颤,长臂搂过戚英英的腰身,眸色微沉,“这便够了?”
这下轮到戚英英愣住,“……那你”
“还要如何”四个字未出口,唇便被吻住,辗转研磨。
这一下,火似乎被挑地更旺了些,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微微地喘着气。
卓昭忍不住吻了吻戚英英的耳廓,充满情欲的口吻沉声问道:“……给我……好不好”
他的眼神近乎迷离,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戚英英忽然猛的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外衣已经被褪下,卓昭的手贴在她的腰间,下一个动作便是要解她的腰带了。
正在她打算按住卓昭手的时候,门口响起了卓康的声音。
“将军,急报”
听到急报二字,卓昭也终于从情欲里抽身出来。
他在戚英英的纤细的脖颈处落下一吻,略停了停,便站起来道:“军营里大概有点急事,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好”
卓昭轻声关上房门,戚英英闭了闭眼,终于松了口气。
二人没有走远,卓康向他汇报军营中的情况,戚英英耳朵灵敏,能听到卓康提到了‘俘虏’,‘失踪’这几个字眼。
这是营中的事,戚英英了解不多,不过说到俘虏的话,大盛朝最多的战俘大概是莽国的吧。
战俘失踪确实不算小事,若被有心人一传,说是卓昭有意放走,到时在圣上面前再给他安一个通敌的罪名,尽管卓昭深得圣上信任,也足够他头疼的。
戚英英很快睡着了,梦里是些看不见的迷雾,一转眼出现层层叠叠高大繁茂的大树,随即卓昭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旁,他站在湿漉漉的青苔上,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忽然一阵风出来,迷了她的眼睛,恍惚间只看到卓昭似乎离她越来越远,她想伸手去抓,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眼前的一切……
她掉入了一个冰窖里,冷得她瑟瑟发抖,霜结满了她的全身,她快要死了。
猛地惊醒,呆愣愣地看了许久的床帏,眼睛才开始真正聚焦起来,大脑也有了现实的意识。
原来是屋子里的碳火灭了。窗棂投进微微的光开,不知月光,还是快要天亮了。
卓昭已经三日没有回府了,戚英英问了赵管事,他只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将军军营中的事。
“将军也没留什么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