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华在此刻终于笃定:“系统,你不简单,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原著内容的范畴,我现在忍不住开始怀疑,这里.....真的是书中世界吗。”
“而你......”
“又真的是,系统吗。”
荷华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没了底气一般。
从始至今,作为系统,她难以里的这个家伙,显然不称职。
根据她看过的穿书系统文总结的经验:至少,她也应该有点金手指!
但实际上,她屁都没有,空有一身灵力也不会用,几乎还都是在系统的指导下完成的。
作为系统,他懂的确实不少,甚至比荷华都更像荷华剑灵。
他的情感也很充沛,与冷冰冰的机械相比,这位系统,鲜活到更像是,一个人。
荷华有些累了。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她自己......又究竟是谁?
她是21世纪的人,她来自现代。
这点,绝对不会错。
荷华越想越觉得头疼,连神色中都掺杂着痛苦。
系统见状在她的神识里爬来爬去,试图安慰:“不要想太多宿主......您就是您自己,这点从未变过。”
不等荷华过多细想这句话的含义,水面上再次泛起了波澜。
只见一束白光闪过,荷华下意识偏过头,用衣袖遮挡住视线。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是肉。体砸到地面的声音,与当时的荷华如出一辙。
她寻声偏头去看,这一眼,倒叫她怔愣住了。
只见从水面中被扔出来的是一名男子,一个......让她熟悉,却又觉得陌生的成年男子,观其模样与身形,都与......
都与贺知朝有些相似?!
尤其是当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湿漉漉如同小狗一般的眼睛,与贺知朝如出一辙啊!
简直就像是......成年版的贺知朝。
荷华:“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问出口什么,对面的人倒是像要哭出来一样,同样坐在地上,有种伺机而动,想要随时朝她扑过来的错觉。
按捺压抑着。
但最终仍是坐在那里,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姐姐......”
一声将哭未哭的‘姐姐’,让荷华笃定了,面前这个看着眼生的成年男人,就是贺知朝。
如今他面庞锋利,五官全都长开了,稚气褪去,与那本书里描述的几乎一般无二。
丰神俊朗,俨然一副大男主之相,连声音都变得成熟了不少,险些要让人辨认不出来。
贺知朝本人显然也懵了一瞬,他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作为少年时的小动作,此刻出现在成年人的脸上,倒显得很是滑稽,有种‘装嫩’扮可爱的感觉。
他似是不信邪般,又张口试探:“......姐姐?”
“......”
他抱着一种‘谁在说话’的心理,左顾右盼许久,也并未找到此处还有第三人。
在荷华复杂的目光中,他将身子往外探,那张让他自己也陌生又熟悉的脸就这样倒映在水中。
“这......我...我怎么......”
贺知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满是难掩的震惊。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真实的触感。
他复又转头看向荷华。
见状,荷华点点头,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里是现实世界。”
既然荷华误打误撞见到了过去,那指不定贺知朝也瞧见了些什么。
但看见什么能催生他的身体???
系统及时在她脑中给她科普:“宿主您刚刚进入的是‘过去境’,贺知朝的应是‘未来境’。”
荷华:“但他怎么会一下子就成年了?难不成剧情错乱到需要催生他才能继续剧情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后头一次,没有任何隐瞒,选择了如实告知:“他看到了不应被人窥探的未来,年幼的身体无法承受,所以在‘未来境’中绝处逢生,激发了身体潜能,借用‘境’中力量,自发成长了。”
荷华听后不禁感叹:“也许这真的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吧。”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
但荷华已经大抵有些想明白了,这些说辞,其实也不过只是个说辞而已。
荷华已经开始怀疑穿书的真实性。
会不会......这其实只是一场梦,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会从卧室的书桌上爬起来,看见自己还没有写完的毕业论文,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但荷华知道。
她得面对现实。
于是她将目光重新落到贺知朝的脸上,顺着他的脸,看向那不久之前泛起了涟漪的水面。
她与贺知朝,都是从水里出来的,那么温如玉是不是也会同样如此?
可荷华等了好久好久。
等到四处都刮起了阴风。
等到天边的墨云越积越厚,黑鸦密密麻麻在空中盘旋。
等到邪气不断从面前的水底溢出。
荷华神情有些恍惚,等待的过程中,不论贺知朝怎么叫她,她都不曾应声,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沉浸在等待之中。
但那原本先后泛起了涟漪的水面,如今却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恍恍惚惚间,荷华突然想起了温如玉三番五次,同她重复过的那句话。
“若我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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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更完毕!明天18:00见哦~
第69章 一念仙魔(四)
在想到这句话后,荷华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倒流,手脚变得冰冷。
秘境当中黑得已经让人分辨不出白天与黑夜,但等待的时间却给荷华一种,她已经从白等到黑的感觉,而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面前的河水当中,却未曾再泛起半点波澜。
反而天上的阴云越积越厚,周围刮起了猛烈的风,已渐渐将荷华身上的水吹干。
她坐在那里,眼睛紧盯着河水的位置,一言不发。
贺知朝见状几度欲言又止。
他抬眸看了看天,神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紧皱在一起,像是知道些什么而忧心忡忡。
只见他默默盯着荷华孤寂的背影看了一阵,随后抬脚,缓步靠近她身后,微俯下身,试图将荷华从地上拽起来。
“姐姐?”
贺知朝语气温柔,声音如今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带着些成年男人的成熟,一声‘姐姐’从他唇齿间溢出,咬字清晰,清朗低醇,简短的两个字,被他叫的也显得有些暧昧了。
荷华不动声色地躲了下他的手,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不受控制地复又想到了温如玉。
若是被他听到了长大后的贺知朝这般唤她......他是不是又该发疯啦?
可是温如玉......
你现在究竟在哪呢?
见荷华闪躲的动作,贺知朝的手悬在空中,五指蜷缩了一下,而后又很快张开,再次伸上前。
“姐姐,地上凉,先起来吧。”
荷华这次小幅度地推了下他的手,拒绝之意已经全都写在了脸上:“没事的小贺,你不用管我。”
贺知朝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强行按下心中的苦涩与脑中阴暗的想法,他的手仍执拗地停在荷华身后,仿佛不带她走,他便不会善罢甘休。
再开口时,贺知朝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些:“姐姐,此地怕是不宜久留,跟我走。”
荷华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阵唏嘘。
没有‘少年’滤镜加持的贺知朝,果然渐渐变得和原著一样讨厌。
自大狂妄,非要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意愿来,不论荷华如何拒绝,他都像是听不懂一样,或者直接装作听不见。
他一定要带走她。
荷华向来都是个有脾气的,别人越强硬,她就越跟别人对着干,对喜欢的温如玉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别人。
于是荷华的脸垮了下来,语气也渐冷:“你自己走吧,我还要在这里等你大师兄。”
大师兄。
温如玉。
又是温如玉。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贺知朝的心里一阵闷堵,那些阴暗情绪再次一涌而上,他不止一次地在心中质问。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他的大师兄。
明明。
明明.......
明明不该是,他与姐姐之间,更加亲密无间吗。
为什么会是旁人。
怎么会是旁人?!
不知不觉间,贺知朝攥紧了手。
如今他已是成年人的身体,他如何能......再拱手让出。
而当他忆起在河水中所见所闻之时,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姐姐硬是跳入泥沼之中?!
贺知朝明白。
他的姐姐,一定是被蒙蔽了双眼,就像他曾经,也对那个人盲目地敬仰、崇拜。
只要同姐姐说清,她一定会明事理同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