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瑶瞥了眼玩偶,取出打火机,“兹拉”一声点燃了烟,星光忽闪忽闪,咬着烟问,“送女朋友?”
“嗯。”
高墨川抬手,挡了挡那缕直冲面门的烟,“都说了别再我跟前抽烟。”
“啧......”
林碧瑶侧身换了个方向让烟往另一个方向跑,“高墨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情种呢,居然能放下篮球跑出去给女朋友买糖吃。”
“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吗?”林碧瑶眉飞色舞,“什么专业,是和你上表白墙那个?”
高墨川不接她的调侃,只问:“你来这干嘛。”
“来球馆楼下还能干嘛,蹲你啊,发你消息又不回,打电话也不知道接,唉,你对你女朋友也这样吗,找你都轮回的。”
“有事说事。”他眉眼间凝着惯常的冷淡。
“真不打算带我见见你女朋友?你讲不讲义气啊高墨川,我们茶室所有姐妹都想看,要不要一起去喝茶。”
“想着吧。”
嘴太严了,根本撬不开。
林碧瑶灵机一动,勾了下唇,“你不会找了个病娇娇三天两头生病哭着叫哥哥的那种吧,你体坛男神不找个体力好点的能行吗?”
“林碧瑶,说这种话,你还是不是女的?”
“不说点难听的,激一激你,怎么试你是不是来真的。”
好么,激过头了,高墨川直接不理她了。
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化成一层模糊的雾气,她隔着那层雾打量他,“喂,高墨川,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这么避着我,很别扭啊,你知不知道?”
“别扭你就离我远远的,走了。”
高墨川转身,头也不回。
“高墨川!”她扬声。
他脚步微顿。
“做不成情人,总还是兄妹吧?你至于一直对我这么冷淡,我把你当弟弟看唉,你这老冰山至于对我也这么冷漠的。”
“我对谁都这样。”
“行了,不逗你。”林碧瑶正色道,“你妈妈回国了,约我们今晚吃饭。阿姨说了,可以带上你女朋友。”她意味深长地补充,“你自己看着办。”
高墨川这下终于回头了,而且表情瞬间难看得像被雷劈。
“谁和我妈说的?”
“不知道啊,”林碧瑶偷笑,“可能是大哥吧,你拿走那么多珠宝追女生,还不让大哥说啊?”
他指节捏得发响,“你们就没人想过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那你今吃饭时候好好表现呗,还有得补救啊,晚上五点,悦食东方,你别迟到了。”
林碧瑶看着他略感绝望的背影,觉得好玩儿——高冰山谈了恋爱后好像没那么无趣了。
其实她以前也喜欢过高冰山。
高林两家是世交,经常约着一起去玩,在她十岁那一年,两家父母一起去了雪山,可惜,发生了雪崩,当时,因为高妈妈脚意外受伤,高爸爸陪着回酒店躲过一劫。
而她的爸爸妈妈,至今连尸骨都没能找到。
去的时候是四人,回来却变成了两人,她哭着质问高墨川的妈妈:我爸爸妈妈呢?
他妈妈于心不忍,认她做了干女儿,对她一直很好,是真的把她当成女儿来养。
林碧瑶承认,在高中那段时间,少女心和荷尔蒙的双重作用下,她是有过一段时间对高墨川这种闪闪发光的校园男神有过情愫,特别想和他在一起,也做出过送水送饮料这种舔狗举动。
当然,她也承认,时不时会利用高家对林家的那几分愧疚之心,道德绑架高墨川和叔叔阿姨。
但是,她其实也知道高墨川这种人,一眼万年,要是他喜欢她,何必需要她做那么多事情,等着他来追就好了。
可是那时候的她就是不信邪,她把自己作病,放学后把高墨川堵在校门口告白,还上了那么一点压力,毫无疑问,高墨川对不喜欢的,简直是心比石头硬,压力不压力他都无视,拒绝得毫不犹豫,一点情面都不带给的。
但青春期嘛,上头时候不管不顾,时间一过,也就那么回事,她早移情别恋好几轮了,现在就完全把他当一个亲人来看,应该说,当成弟弟来看。
高墨川吧,也还和小时候一样,石头一样,天天就知道篮球篮球篮球,无趣至极,他女朋友得多伟大啊,能忍受他这样梦想大于天的性格。
**
凌麦冬醒来的时候,房间只剩下一盏壁灯,光线昏黄,电视已静音,万籁俱寂。
她动了动,薄毯滑到脚边。沙发旁坐着一个人,长腿叠着,姿态慵懒。
真是梦做久了容易醒不过来,青天白日的还出现幻觉了。
“人工智能项目不能落下,尽快落实。”
幻觉还会说话,声音还这么像。
......不对?
凌麦冬瞬间清醒,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毯子顺着她的小腿滑落,她也没顾上捡。
褚云辰怎么突然出现在酒店顶楼了?
褚云辰听到她的动静稍微抬了下眼,视线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又淡淡收回视线,回应手机里的人。
沙发旁边的桌上,多了一个盒子,这种盒子凌麦冬并不陌生,褚云辰每次送她珠宝,都会用一样的盒子装,颜色从来都不会变。
她以前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只有一种审美,不能什么颜色宝石配什么颜色盒子吗?”
褚云辰说:“不好看。”
“黑漆漆的就好看了?”
“简单一点好。”
于是她也就欣然接受每次都是黑乎乎的盒子装她的漂亮宝石。
不等她细思,褚云辰对着电话那头又交代了几句,尾音落下时,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朝凌麦冬的方向勾了两下,随后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沙发空位。
意思很明确,带着他惯有的命令。
凌麦冬看着那熟悉无比的动作,读懂了意思,身体却迟迟没动。
停顿三秒后。
褚云辰抬起眼,下巴微扬,眉头皱了下。
那是他不耐烦的前兆,也是他让她“听话”的暗示。过往数年,他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表情和动作,她都能一眼读懂什么意思,继而顺从。
要是两个月前呢,她会过去的,甚至还会顽劣地打扰他听电话。
但现在,心底涌起的只有一股强烈的逆反,她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怀里的抱枕抓起来,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重重朝他拍了过去。
可惜。
褚云辰头都没偏,手臂一抬,轻而易举地将飞来的抱枕拦截,随手搁在腿上,整个过程连个反应都没给她。
对着电话那头,维持着惯有的温和语调:“嗯,我知道了,这个事你看着处理就好。”
他的语气,他的姿态,都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永远理智,我行我素,不急不躁,永远有条不紊。
真无趣。
细密的疲惫与失望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起身想离开,刚迈出两步,手腕突然被抓住。
褚云辰甚至没看她,只带着劲将她拽回沙发,一只手依旧打电话,另一只手控制她,还用眼神告诉她安静呆着,又回应着电话里的人。
凌麦冬抽回手的同时,他结束了通话。
手机被随意摆在一边,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凌麦冬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抬眼看他。
褚云辰漫不经心扫她一眼,然后把抱枕挪到一边,“你吃枪药了,这么凶做什么。”
她倔强似地,撇开头,没有回答。
他一把掰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凌麦冬,来金城几天,变哑巴了?”
房间里光线并不明亮,冷色的光映在他眼里,一如既往的凉薄,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波动,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无名指上的戒指抵着她的肌肤,又冷又硬。
她想过他们再次见面是什么样子,或许是针锋相对或者吵更大的架,接着决裂,褚云辰主动提退婚,此生再不见。
可他居然还是一样,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轻描淡写揭过,仿佛她的争吵和难过从来都没有过,只要他选择看不见,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这个人……真的有心吗?
“说话。”褚云辰的指尖微微用力。
凌麦冬推开他的手,半晌才开口,“我还能说什么。”
该说的,分手那天已经都说过了,他不也没听进去么。
不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你?”褚云辰笑了一声,“还有你凌麦冬没话说的时候。”
褚云辰起身顺手捡起地上的毛毯放在沙发,又走向迷你吧,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试过水温,拧开瓶盖,如同过去十二年里的每一天,习惯性地将水递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就接了。
又在握着微温水瓶的同时,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扭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