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面那康泰有些相信他的眼神,温宴在心中默念,都是谢清风他们那些一肚子坏水的文官干的,不能怪他。
还好谢清风是他们这一边的,不然温宴感觉自己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他坑的。
“待我等商量片刻。”努尔哈?康泰神色凝重道。
“那是自然,但康首领也莫要让我等等待太久,我爹还在营帐等我回去复命呢。”温宴拱手一脸真诚道。
“自然。”努尔哈?康泰带着几分踌躇转身快步走向部落议事大帐。
“康泰,这圣元朝的提议,太过诱人却也充满风险。”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努尔哈?连安虽不得人心,但他手中兵力强盛,若我们贸然与圣元朝联手,一旦失败图烈部恐将万劫不复。”
努尔哈?康泰眉头紧锁在帐内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说道:“长老所言极是,可若不抓住这次机会,我部在努尔哈?连安的压迫下,日子也只会愈发艰难。”
“圣元朝承诺的粮草、马匹与银锭,对我们眼下的困境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且他们还带来了努尔哈?连安篡位的证据,若能借此机会联合圣元朝,图烈部或许能迎来转机。”
他前些天就听说努尔哈?连安要用这么多物资去换一个圣元朝的谋士求和,当时他就觉得连安疯了,一个谋士怎么值那么多钱。
没想到今日圣元朝根本不领他的情,那马匹一看就是他们金蒙国的,看来圣元朝是刚得了东西就拉往他这边,已经很有诚意了。
另一位长老轻抚着胡须缓缓道:“圣元朝的意图,真如他们所言那般纯粹?会不会是想利用我们削弱金蒙国,好让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渔翁得利?”
努尔哈?康泰停下脚步,“这一点,我也有所顾虑。但我想我们可以先与圣元朝虚与委蛇,收下他们的物资增强部落实力。若圣元朝真有诚意与我们并肩作战,那自然是最好。若他们心怀不轨,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长老们听了,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许久那位白发长老长叹一声:“也罢,事已至此,不妨一试。但康泰你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让图烈部陷入险境。”
温宴正焦急地在帐外踱步,看到努尔哈?康泰出来立刻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康泰首领,不知贵部商议结果如何?”
康泰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部同意与贵朝和谈。但在正式和谈之前,我们需要时间筹备。”
温宴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将军深明大义,我圣元朝定不会让贵部失望。只是这物资......”
康泰沉声道:“物资暂且留下,我部自会妥善保管。待一切准备就绪,我自会派人联系贵军。”
“好,一切听凭康泰首领安排。我这便回去向我爹复命,静候贵部佳音。”
说罢,温宴带着队伍离开了图烈部的营地。
回到自家营地后,温宴才狠狠地松了口气,见到谢清风上前问情况时,他忍不住给了谢清风肩膀一拳,“阴险狡诈的文官。”
温宴这拳收了力道并不痛,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谢清风还是很快get了到他的意思,毫不示弱得怼回去:“头脑简单的武将。”
“行了,都少说两句。”夔晗日神色严肃,“图烈部那边,怎么说?”
温宴一五一十地讲述后,营帐内众人面露喜色,“那只等那边兵荒马乱,咱们就可以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对了。”温宴突然开口问道,“清风你是怎么拿到努尔哈?连安当年篡位的证据的?我记得斥候录中并未提及这点。”
斥候是圣元朝军队中负责侦察敌情、收集情报的特殊军种,斥候录是圣元朝军队中用于记录斥候所获情报的文档或簿册。
谢清风与夔晗日相视一笑,“我编的。”他对着斥候录里的人名编了好久呢!
温宴彻底服了,他们这些谋士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若是努尔哈?康泰发现那证据是假的该如何?”六皇子萧云舒好奇问道。
谢清风不慌不忙道:“康泰本就对努尔哈?连安的统治心怀不满,如今听闻篡位之事,必定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们抛出的这个假证据,可没有指望它能成为定局的铁证,而是要以此为导火索。”
换句话来说,就算这个证据是假的,图烈部也会让它变成真的。
第185章 第185章
图烈部。
努尔哈?康泰从温宴手里接收完物资后手下的人当晚就开始清点。
营帐外火把熊熊燃烧,士兵们排成长队有序地搬运着粮草、马匹与银锭,脸上根本难掩兴奋。
“头儿,这圣元朝出手可真阔绰,这么多粮草,足够咱们部落过上好些日子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边搬运着粮袋,边对身旁的小队长说道。
“这哪儿是圣元朝出手阔绰,是咱们那‘有本事’的国主有本事呢,这些可都是连安送给圣元朝和谈用的。要不是咱们首领有本事,这些好东西哪儿轮得到咱们。”小队长仰起头自豪道。
“没想到啊,努尔哈?连安那蠢货真给圣元朝送了这么多好东西,他绝对想不到这一切都便宜了老子!” 努尔哈?康泰仰头大笑。
亲信们也都跟着笑起来,脸上的喜悦同样真切。
图烈部一直受努尔哈?连安的打压,如今这些堆积成小山的粮草、膘肥体壮的马匹,还有那闪闪发光的银锭,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首领,那咱们明日要不要派人去与圣元朝和谈?”亲信上前问道。
努尔哈?康泰的笑容瞬间一敛,“和谈?急什么。圣元朝此举明摆着是想分化我们金蒙国各部,好从中渔利。”
亲信们听了脸上的笑意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局势的思考。
“可首领,咱们收下了人家的物资,就这么拖着,会不会......”另一位亲信小心翼翼地开口,话还未说完,便被努尔哈?康泰抬手打断。
“怕什么!” 努尔哈?康泰一甩衣袖,神色傲然道,“物资既已到手,他们圣元朝还能怎样?和谈之事先拖着,他们若催问就找些理由敷衍过去,就说部落内部事务繁杂,需从长计议。”
“是,首领。” 亲信们齐声应道。
后面一个多月努尔哈?康泰时不时踱步至仓库,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草、膘肥体壮的马匹,心中盘算着如何凭借这些壮大图烈部,一雪被努尔哈?连安欺压之耻。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日清晨,马厩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饲养马匹的图烈部族人惊恐地发现圣元朝送来的几匹马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紧接着疫病如野火般在马群中迅速蔓延,自家原本健壮的马匹也被连累,相继出现萎靡不振的症状。
努尔哈?康泰听闻消息匆忙赶到马厩,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他从马瘟的打击中缓过神来,又一个噩耗传来。
伙头兵今日煮了圣元朝送来的粮食后,许多士兵食用不久便腹痛难忍,上吐下泻。短短几个时辰就有好几百士兵因此丧命,剩下的也虚弱得无法起身。
努尔哈?康泰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狠狠劈向一旁的桌子,“圣元朝,竟敢如此欺我!”
此时部落中的长老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努尔哈?康泰持刀的手臂,焦急地喊道:“康泰!冷静!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这烂摊子!”
努尔哈?康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祸不单行,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帐,声音颤抖地禀报:“首领,大事不好!圣元朝的士兵杀过来了!看这气势估摸着有七八万大军!”
“怎么会这样......”努尔哈?康泰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必须稳住自己挥刀反击。
但他们这些残兵根本就抵抗不住圣元朝的攻击,很快就败下阵来。
温宴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顺利的仗,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自家兵力的损耗降到了最低。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自己手下的每个兵都是历经无数艰难才存活至今,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他心中并无太多愧疚。
此刻他骑在马上,手中长枪直指前方,眼神中透着胜利的喜悦与骄傲:“弟兄们,冲啊!彻底击溃图烈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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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连安坐在营帐之中满脸的不耐烦,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兽药师,语气冰冷且带着一丝愠怒:“不是说最长一个多月,那些马就会发病吗?为何到现在还不见动静?”
兽药师吓得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地回道:“大汗息怒啊!按理说以那药的药力马匹早就该发病了。或许是圣元朝那边对马匹照料有加,又或者......是圣元朝并没有将马匹混合起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