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陈哲远的提议是出于对他的保护,但此刻的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他来豫州府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皇命,更是想亲自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
“陈大人,疫病虽然凶险,但我们也不能就此退缩。”萧云舒的声音低沉道。
“殿下!”陈哲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急切,“疫病非同小可,一旦染上后果不堪设想。皇上早已有令,若遇疫病,您必须立即返程,不得有误。您若执意留下,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随行众人。”
陈哲远说话难听,但话糙理不糙,萧云舒其实心里也在纠结。
因为他好不容易熬走了二哥,只要自己不作大死,京城那张龙椅必定是自己的。这时若是自己出了什么岔子......
萧云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疫病的恐惧也有对皇命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陈大人,”萧云舒终于开口,我知道父皇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担忧。但眼下豫圣元朝的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若我此时退缩,定然会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此次孤来就是为了赈灾的,怎能无功而返?”
陈哲远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殿下您是皇子,身份尊贵,怎能与这些平民百姓相提并论?疫病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您若出了事,圣元朝的江山社稷又该如何?”
他几乎是已经明牌在跟萧云舒讲道理了,目前圣元朝就这一个皇子,日后龙椅上的人定然是面前这位。
萧云舒转过身来,“陈大人,正因为我是皇子才更应该以身作则。若我连面对疫病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让天下百姓信服?又如何能担得起未来的重任?”
陈哲远还是不赞同,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萧云舒一个眼神过去,他的贴身侍卫就把他给打晕了。
“让陈大人在豫州府好好睡一觉吧。”萧云舒淡淡地说道,“将给豫州府的赈灾粮留下,咱们继续去前方赈灾。”
“是!表哥!”萧云舒的贴身侍卫,也就是温宴笑道。
他就知道,自己表哥不是孬种!
第260章 第260章
豫章古道被连绵的阴雨笼罩,马蹄踏碎积水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温宴在马上望着两侧层峦叠嶂的密林,眉头微蹙。
行至谷口时,他突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宴弟?”萧云舒策马靠近。
温宴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殿下,今日天色已晚,前方山路崎岖又落雨,不如就地扎营,咱们明日再赶路如何?”
萧云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山路蜿蜒入林,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也好,这一路南下赈灾,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随行的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搭起简易营帐。
温宴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神色带着几分凝重,目光不断远眺南方。
“喝点水。”萧云舒敏锐地察觉到温宴的不安,他这个表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对危险的感知度肯定是要比他强上许多的,“要不咱们换条路走?”
温宴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山林有些太过安静了。”有些不太对,但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萧云舒神色一凛,手已按上腰间佩剑。
温宴见状,连忙轻拍表哥的肩膀:“殿下别紧张,也许是我多虑了。”他的直觉有些时候也并不是很准确。
夜色渐浓,营帐中点起篝火。萧云舒与温宴对坐,他的背轻轻倚靠着帐篷道,“咱们走过这段路就快到临平府的边界了,也不知道谢大人下辖的州府受灾情况如何?”
温宴往篝火里添了根干柴,火星映得他眼底泛起笑意:“说起谢清风那厮,这他下放到临平府也是快两年了吧,他可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小爷我给他写的信是甚少回复啊。”
说到这个,他忍不住给萧云舒吐槽最令他气愤的一次。去年他正好在猎场上猎了一只虎,那皮毛油光水滑的做披风想想就威风。这种好东西到手,他可是惦记着谢清风这个好兄弟的。
温宴当时正计划着划哪块给谢清风,往临平府去了封加急信问他要脖颈那块还是后背那块。结果谢清风那小子居然回了个:甚忙,已阅。
相当于是,问他是或否。
他回了个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又写了一封长长的控诉信过去,结果石沉大海,这次连已阅的消息都没得到,给他都气笑了。
萧云舒见状,忍俊不禁地拍了拍温宴的肩膀:“许是谢大人新官上任,临平府百废待兴都等着他,事务繁忙。”
温宴摇摇头,“我看他就是看我写的那信过于无聊,不想搭理我。我若是给他写《论猛兽皮毛于御寒与赈灾之利弊》的策论,他估计能跟我讨论好几个来回。”
谢清风自从被下放了之后,满脑子都是百姓民生,给他写的几封信都是来向他讨要他爹在边关的时候是怎么管匪徒方法。
要他说,皇上把谢清风下放真是屈才,谢清风那家伙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本事,可比他当个五品芝麻地方官强多了。
温宴叹了口气。
第261章 第261章
温宴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刺破夜色。
萧云舒瞳孔骤缩,猛地拽住温宴往后翻滚,三支淬毒弩箭擦着温宴发梢钉入树干,箭羽还在微微震颤着。
“有埋伏!”萧云舒拔出佩剑大声喊道。
温宴也反手抽出短刃,却见无数道黑影从远处的树梢飞落,为首之人面罩上赫然绣着二皇子府的标记。
“宴弟,是二哥的旧部!”萧云舒低声暗骂道,二哥的势力不是被他摘干净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温宴也在懊恼,自己这些天确实是疏忽了,但他手上动作不停,嘶吼着扑向最近的刺客,短刃与弯刀相撞。
他余光瞥见左侧密林里还有更多黑影涌动,立马当机立断将萧云舒推出去大声喝道,“保护殿下突围——”
临平府。
疫病来势汹汹,谢清风的一系列措施都需要落实和完善,他在签押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他翻阅公文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自己的右眼皮为何一直跳不停啊?
谢清风本来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经历过穿越到圣元朝这等事儿之后,他也有些开始信点玄学了。
【宿主您大可放心,系统是来自高等位面的机械物,也是遵循唯物主义世界观的。】
【您的右眼睑痉挛是由于您长时间用眼、睡眠不足以及精神紧张所致,这并非属于玄学范畴。】系统听见谢清风的心声连忙跳出来解释道。
【您可别啥都赖统,统也不信玄学的。】
“哼。”谢清风轻哼一声,表示不信。
“大人——”门口传来赵七一来通报的声音。
“何事?”
赵七一身后还跟着一名兵丁。
那兵丁甲胄破损,胸前大片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膝盖处缠着的布条渗出药汁,应该是草草包扎过。他踉跄着跨进签押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大人救命!六皇子萧云舒殿下遇刺,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谢清风手中的笔啪嗒坠地,他猛地起身,满眼不可置信。
六皇子怎么会出现在他临平府附近?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搞笑呢吧?
他就知道今天右眼皮跳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系统......默默沉寂在谢清风的脑海中。
兵丁大声道,“五日前我们赈灾行至豫章古道,二皇子旧部突袭......温宴将军拼死断后为六皇子突围,但刺客们也意识到六皇子要突围,特地兵分两路去追六皇子。”
“我们拼命拦却还是抵挡不住刺客们人多,他们的意图也不在我们身上,他们似乎意欲六皇子的性命。”
“最后我们也失去六皇子的下落,温宴将军也受了重伤在后头,小的脚程快,所以温宴将军就让我先来找谢大人求援。”
谢清风听完人都有点麻了。
储君出来赈灾。
还是赈这么严重的灾。
他真的觉得萧云舒和萧康元两个人的脑袋指定有点毛病。
难道是萧康元不满意六皇子为储君,想了个法子除掉他?
但是不合理啊,萧康元就算废了萧云舒,他也没有别的继承人了啊。
二皇子死都死了。
难不成他还有私生子?
第262章 第262章
此时此刻的勤政殿,香炉中升腾的龙涎香也压不住弥漫的戾气,萧康元将加急的奏报狠狠砸在地上。
他是真的要被萧云舒给气死了。
他让萧云舒去赈灾只是让他意思一下,只要把赈灾的东西送到离京城最近的州府装装样子,让百姓知道皇家惦记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