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农家子的科举青云路_爷要赚钱【完结】(206)

  “说这东西叫番薯,耐旱耐瘠,就算是在山地也能长,结的块根能当粮食吃。” 谢清风慢悠悠地说,“我当时只当是古人瞎编的便没往心里去,直到去年带人在临平府处理瘟疫后续去仓库清点赈灾物资的时候,无意间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布包,上面的标记和那残卷里画的图样隐隐相合。”

  谢清风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布包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我打开一看就想起残卷里的记载,色如赭紫质如老桑皮,当时留了个心眼让人小心收了起来。”

  连意致有些不信谢清风得的这个种子真的能在山地里也能长,“那天底下老茄色的种子多了去了,也是多亏你能记得住。”

  连意致折扇敲着掌心,眉梢挑得老高:“你当我没读过那些志怪话本?前儿个还见着本《异域奇闻录》,说西域有种飞天薯,结的果子能让人腾云驾雾,颜色也是这般老茄色。”

  他俯身捻起片枯叶,慢悠悠往地上一扔,“你这宝贝种子,该不会是从哪个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吧?”

  “就算你真有那本残卷也难保不是前人瞎画的,去年我在国子监见过本《草木考》,说深海里有种会发光的海带,上头画得跟绸带似的,后来才知是编书人没见过海,照着绸缎瞎描的。”

  他忽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你定是看我前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故意编这么个故事逗我玩。等我信了,你就好指着这堆草芽子笑我蠢,是不是?”

  谢清风直起身,袖口沾着的泥点蹭在额角也没察觉:“要不要赌一把?”他指着菜圃最东边的那株幼苗,“三个月后,若是它底下能长出拳头大的块根,你就把你那方端砚送我,若是长不出来,我陪你去听一个月的说书,如何?”

  那块方砚是连意致前两年得的,他还在临平府的时候就不停写信跟他炫耀那块砚有多好多好,字里行间满是得意,说那砚台石质细腻如脂,呵气成云,研墨时连声响都比寻常砚台清润几分,一直都舍不得用来着。

  谢清风本来觉得连兄向来爱夸大其词,一块砚台罢了,再好还能开出花来?定是又在信里唬他。毕竟当年连意致得了支普通的狼毫笔,都能吹嘘成是“江南第一笔匠亲制”,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

  直到回京城后去他家一瞧,那方端砚卧在锦缎里,石色如猪肝却透着种温润的光泽,砚池边缘隐有冰纹,果然如连意致信中所说,摸上去非常细腻。

  谢清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微凉的暖意,心里头那点不以为然顿时烟消云散,这砚台是真好,他眼馋很久了。若是真能赢来,往后用这砚台研墨记录红薯的生长情形,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连意致看着他眼里的笃定,心里那点怀疑忽然松动了些,谢清风虽爱开玩笑,却从不在正经事上胡来。

  不过他许久没有与谢清风打赌了,倒是有几分好玩,“赌就赌!谁怕谁?不过话说在前头,我那方端砚可是前朝古物,你要是输了,陪我听一个月的说书可不够。”

  谢清风挑眉:“那你想怎样?”

  “还得加上城南那家醉仙楼的酒,每回听书都得备上。”连意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而且得是最好的女儿红,埋在地底下至少十年的那种。”

  “行。”谢清风还是很有把握的,种了这么多天,虽然废了五颗种子,但这次的苗都已经出来了,“连兄就准备好砚台吧。”

  连意致见谢清风答应得这么干脆,连忙强调道,“但是这三个月里,我要时不时来看看这株幼苗,免得你偷偷换了别的东西糊弄我。”他说着又往菜圃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最东边那株幼苗上,像是在估量它三个月后能不能长出拳头大的块根。

  谢清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你,想来就来。不过得遵守规矩,不能随便踏进菜圃,只能在石径上看。”

  “没问题。”连意致爽快地答应了。

  连意致见谢清风真的是在侍弄土地而不是故意不理他,他对这农事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收起折扇,转身就走了:“我这就回去好好保管我的端砚,等着三个月后赢你的酒喝。”

  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道,“你可得好好照顾你这宝贝幼苗,别到时候还没等结果,就被虫啃了或者旱死了,那我赢了也没意思。”

  谢清风挥了挥手:“放心吧,准备好你的砚台就行。”

  第309章 第308章

  乾泰3年,京城。

  萧云舒继位第三年的上元节前十日,朱雀大街从金水桥到永定门,十里长街的檐角都挑着宫灯。

  寻常百姓家挂的是纱糊的兔儿灯、走马灯,描着五谷丰登、岁岁平安的字样,官署门前则是四方形的琉璃灯,灯罩上嵌着金丝掐的缠枝莲,白日里晒得透亮,入夜后点起烛火,整条街便如铺了条流淌的星河。

  往年的京城上元节前夕可没有如此兴师动众过,这原因藏在户部刚递上去的奏疏里。

  萧云舒登基时头两年她忙着整顿吏治、疏浚河道,虽稳住了局面,却总缺个向内外宣告“圣元中兴”的契机。

  此次和岐国说要派使者来,萧云舒觉得正好是个契机来刷一下圣元朝这个宗主国的“存在感”,干脆发布召集让周边的小国也一同来京朝贺。

  他知道和岐国的国主派使者来可不是一般的朝贡,和岐国在邻边盘踞百年,向来只认实力不认交情。当年圣元朝国力衰微时,他们敢扣下漕运的粮船,但当圣元朝在东边练出新军后他们便立刻送来了质子。

  如今主动派使者带着重礼来贺,明着是恭贺上元,暗地里怕是想探探他这个圣元朝新帝的底气。

  现在的圣元朝他萧云舒最不怕的就是试探。

  虽然他还没有完完全全掌握大权,但怎么也比和岐国好。他可是听说和岐国的国主这几年寿命快尽了啊,不知道下一位上任的会是他哪个儿子。

  金蒙国前些年犯圣元朝边境,萧云舒本来是没有邀请他们来朝贡的,他觉得他们只配当战败国上贡,这种喜事不想要他们参加了。

  但金蒙国那边也舔着脸派了使臣过来,语气十分低三下四。

  礼部把金蒙国的国书递到萧云舒面前时,他只扫了一眼就扔在了案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会趋利避害,知道这个时候来装孙子了。”

  侍立在一旁的小亭子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金蒙国的使臣该如何安置?”

  “安置?” 萧云舒挑眉,“既然来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传出去倒显得我圣元朝没有容人之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舒坦,把他们安排在驿馆最偏僻的院子里,每日的吃食按最低等的规格来。告诉他们,想参加上元节的朝贺可以,但得拿出点诚意来。”

  “让通事官去问问那使臣,努尔哈连安打算何时把当年掳走的边民送回来,若是这事办不好,他们的朝贺也就没必要参加了。”

  金蒙国的使臣接到消息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怕和岐国借着恭贺的名头和圣元朝结盟来对付他,萧云舒有什么资格那么对他们国主说话?

  金蒙国与和岐国不和还要从谢清风当年在边境制定的那纸《边地策》有关,当时他可不止是说了远交近攻这一个策略。

  光是远交近攻可震慑不住一直以来蠢蠢欲动的金蒙国,当时金蒙国就算是战败了投降,但是努尔哈连安在处理完谢清风挑起来的内事之后,虽然按照当时的条款金蒙国割让了几个城给和岐国,但他还是不死心依旧是仗着骑兵优势袭扰北境。

  不仅如此,他还策反了和岐国一起倒戈侵略圣元朝。和岐国虽然当时短暂地应了圣元朝的求援合作,在圣元朝打赢了金蒙国后,要了金蒙国的那几城。但国家利益始终是在最上面的,在拿到城池之后它立马和圣元朝撕破脸,暗中向金蒙国输送铁器,妄图坐收渔利。

  谢清风当时远交近攻的地缘政治在短时间内起不了很大的作用,但永齐侯还是勇武顶住了那段时间的压力。等时间一长,谢清风埋下的那几颗城池的钉子直接把金蒙国与和岐国的同盟里给刺破了。

  努尔哈连安本就对割让三城给和岐国怀恨在心,金蒙国骨子里就是喜欢侵略的,因为他们国家的生存要略就是以战养战,在久久骚扰圣元朝边境没用的情况下,就把目光打到了当时割让的三城上。

  那几座城扼守着草原南下的咽喉,城中的铁匠铺原是金蒙国打造马蹄铁的重地。如今被和岐国占了去,和岐国却只派了些文官驻守,既不懂冶炼又不会驯马,把好好的铁匠铺改成了丝绸仓库。

  金蒙国的骑兵每次路过城下,看着城头上飘着的海东青旗都忍不住按捺着拔刀的冲动,那可是他们先辈用鲜血换来的土地!

  更让努尔哈连安火大的是贡赋,和岐国得了城池却不肯承担草原与中原互市的中转责任,反而要求金蒙国每年缴纳过境费,否则就不让驼队通过。有一年冬天,金蒙国的五十车皮毛卡在边境,就因为和岐国小吏刁难着不肯放行,等终于疏通关节时,半数皮毛都冻成了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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