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红薯种若是能成功的话,圣元朝至少能少一半的饥民,不,一大半。
萧云舒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怒火非但没减,反而更盛。
“你们当真以为谢爱卿是随意动的手?这三个逆子犯了错,你们不教他们悔改就算了,竟还敢来朕跟前颠倒黑白、喊冤诉苦?”
“真当朕是那市井傻儿吗?!”
“陛下息怒!臣妾不敢!”
这话一出,三位妃子瞬间慌了神。
她们哪里见过萧云舒这般动怒,更遑论被斥为“把皇上当市井傻儿”,连忙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
虞皇后作为中宫,虽仍想维护儿子却也不敢再强辩,“陛下,臣妾......臣妾们只是心疼承宇年幼,并非有意颠倒黑白,还望陛下恕罪。”
跪在一旁的三位皇子见母妃们都被吓得跪地认错,也不敢再哭哭啼啼。
一直以来父皇在他们面前都是和蔼可亲的,哪里见过父皇这般盛怒的模样,没想到自己 跑马玩乐的小事会闹到这般地步。
萧云舒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胸口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冷声道:“不敢?你们若真不敢,就该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让他们明白皇子二字意味着责任,而非肆意妄为的资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清风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谢爱卿,今日之事,你受了委屈。朕知道你培育红薯不易,也知道你惩戒皇子是为了敲打他们,你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谢清风躬身道:“陛下明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总不能跟萧云舒说要把他这三个儿子砍了泄愤吧?
他来告诉萧云舒其实并不只是让他知道自己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要钱。
虽然说目前研究这个红薯种子还没有花多少钱,系统里面还有十个土豆种子可以试验,但谢清风心里就是不爽。
万一土豆也没有成功呢?
而且土豆种子可不比红薯种子,种子种植的土豆形状不稳定,土豆是异花授粉植物,种子会携带父母本的混合基因,长出的土豆可能出现个头小、形状不规则、产量低等问题,无法保证和现代的土豆形状保持一致。
后面如果说要推广种植的话,也需要一大笔钱。
谁儿子闯的祸,谁来收拾烂摊子。
“陛下,臣今日冒死前来,除了禀明皇子踏毁薯田之事,还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萧云舒见他神色郑重,便点头道:“但说无妨。”
“回陛下,”谢清风继续道,“薯田虽毁,但臣庄子里还留存着些红薯藤蔓与少量块根,老农说若悉心照料,或许能抢救出部分种薯。只是培育红薯需耗费人力物力,且臣如今因惩戒皇子之事缠身,怕是难以分心。臣恳请陛下允准调拨些农官与银两协助臣抢救种薯。”
萧云舒闻言,心中微动。
谢清风这么说意思就是还有补救的办法?!
萧云舒沉声道:“谢爱卿放心,农官与银两之事,朕即刻让人去办。你只管专心抢救种薯,至于那三个逆子与后宫之事,朕自会处置,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这话刚落,跪在地上的虞皇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她此刻早已没了护短的心思,满脑子都是“红薯关乎北境民生”“儿子闯下弥天大祸”的念头。
这要是真的没有救回来,自己儿子的准储君之位可能就要没了。
这负面形象说不定还会被记在史书上面。
“陛下!”虞皇后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抢救种薯乃是大事,怎好只让朝廷拨款?臣妾身为中宫愿从坤宁宫的份例中拨出十万两白银。”
“这是景琰犯下的错,臣妾理当替他补偿一二,也算是为咱们圣元朝的百姓尽份心意。”
华贵妃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陛下,臣妾也愿出八万两白银!再让长乐宫的小厨房每日准备滋补汤药送到谢大人的庄子给老农与农官们补身子。承宇年少无知闯了祸,臣妾不能让他寒了百姓的心,这点补偿是应当的!”
宸贵妃家世偏重于江南财阀,她能拿出来更多,但尊卑有别,皇后只拿十万两,她定然不能掏出来比皇后还多的数目,她也跟着华贵妃一样补偿八万两。
三位妃子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急切又恳切,全然没了此前控诉谢清风的姿态。
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若传出去,皇子踏毁救命粮种的罪名就足以让三个儿子遗臭万年,连带着她们的家族也会被非议。如今主动提出补偿,既是想弥补过错、讨好陛下,也是想在谢清风与百姓面前挽回些许颜面,免得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萧云舒看着她们这般模样,脸色稍缓,却也没给好脸色:“你们有这份心是好的,但记住了,这不是补偿,是替你们的儿子赎罪。若日后再不管教好他们,下次可就不是用钱粮能弥补的了。”
“是!臣妾谨记陛下教诲!”三位妃子连忙应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眼下陛下接纳了她们的补偿,这事总算有了挽回的余地。
谢清风见状也不客气,继续躬身道:“陛下,三位娘娘有心了。臣定会妥善使用这些银两全力抢救种薯,不辜负陛下与娘娘们的心意,更不辜负百姓们的期待。”
三位娘娘这里二十六万两白银,皇上内库那边应该不会出得比皇后娘娘还少,谢清风在心中盘算着,至少三十六万启动资金。
谢清风嘴角忍不住抿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够用了够用了。
虽然三个皇子的母妃都出了补偿,但萧云舒明显还是没有完全消气。
“你们以为出了银两,这事就完了?”萧云舒的目光重新落回三位皇子身上,“私闯庄园、踏毁粮种、纵容护卫伤人,桩桩件件都够得上失德二字!今日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永远不知道百姓有多重!”
他这些日子确实是忙于政务,疏于对儿子的教诲。
子不教,父之过。
萧云舒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从今日起,废除你们三人皇子份例中的七成月银,悉数充入赈灾粮仓!禁足一年,禁足期间,每日寅时起身去御膳房帮厨打杂,体验食材来之不易,辰时到申时,抄写《农桑辑要》《救荒活民书》各十遍,抄不完不许进食!”
“若发现你们懈怠抄写、敷衍打杂,便延长禁足期限,直至谢爱卿培育出红薯那日!”
“还有,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探望,尤其是你们三个,还有宫中的任何人都不许去帮忙,若发现一次延长一年禁足期限。”萧云舒又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妃子,“你们三人也禁足三个月,这三个月为百姓祈福诵经,祈祷谢卿早日培育出红薯粮种。”
三位妃子脸色一白,这其他的惩罚倒还好说,就是一年都见不到孩子让她们最难受了。
她们就这一个儿子,下人照顾得哪有娘亲在一旁仔细。再说了,那些个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孩子们又年幼没学过什么驭下之术。
月例还被砍了那么多,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宸贵妃性子最软,此刻早已红了眼,声音带着哽咽:“陛下,砚知才七岁,胆子又小,夜里若做了噩梦,连个能哭诉的人都没有......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让臣妾给景瑞送几件换洗衣物,或是让宫人捎句安心的话也好啊!”
在她看来,祈福诵经再枯燥、禁足再冷清,都比不上见不到儿子的煎熬。
萧云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若是今日松了口让她们借着探望的由头干预惩戒,那之前的严厉惩罚便成了摆设,三个孩子也永远记不住教训。
萧云舒目光扫过三人道:“你们若真为孩子着想,便好好完成祈福诵经,盼着谢爱卿早日培育出红薯,只要红薯能成,他们的禁足或许还能有转机。至于他们的日常起居,朕会让内务府派专人照料,确保他们不受苛待,但规矩绝不能破。”
虞皇后见萧云舒眼神坚定,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只能咬牙应下:“臣妾......遵旨。”华贵妃与宸贵妃也不敢再多言地连忙跟着应声,心中满是懊悔,早知道会受这般惩罚,当初无论如何也该看住儿子,不让他们闯下这弥天大祸。
萧云舒看向谢清风,语气缓和了些许:“谢爱卿,日后这三个逆子若有任何迂矩之举,你可以直接动手打,不必顾及皇室颜面。”
谢清风闻言随即躬身垂眸,语气沉稳却不失分寸道:“陛下厚爱,臣心领矣。”他也只能说些车轱辘话了,萧云舒对他就是再信任和容忍,他也是皇帝。
此时殿外太监再次通报户部尚书求见,萧云舒不再多言,对谢清风道:“你先去庄子安排抢救种薯之事。”又对三位妃子冷声道:“带他们回去,明日起便按惩戒之法执行,若有半分违抗,朕绝不轻饶!”
三位妃子连忙带着皇子告退,谢清风也躬身退出勤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