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知是三兄弟里面对待土豆种最认真的人,他的芽最早发也在情理之中。
得到师父的肯定,萧砚知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胸脯挺得高高的。
萧砚知那兴奋的呼喊声也吵醒了睡眼惺忪的萧承宇和早已起身正准备去田里的萧景琰,两人闻声都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快步走出房门,朝着七弟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发芽了?”萧承宇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透露出难以置信,“他的......发芽了?这么快?”
萧景琰则更为沉着,但眉头也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就看向属于自己的那一亩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加快的脚步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萧砚知的地头,挤在旁边,果然看到那株刚刚破土的绿色芽子。在清晨的阳光下,那抹绿色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刺眼。
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和淡淡的嫉妒啃噬着他们的心。
尤其是萧承宇,他盯着那株嫩芽又猛地扭头看向自己那片依旧毫无动静、光秃秃的土地,心里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他辛辛苦苦折腾了这么久,凭什么让老七抢了先?
萧景琰虽然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闪烁的眼神也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作为兄长,要种也是他先种出来。
然而这一个月同吃同住一同劳作一同担忧惩罚的经历让那点嫉妒和失落刚刚冒头就被另一种更真切的情绪压了下去。
萧承宇撇了撇嘴,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却伸手胡乱揉了一下萧砚知的脑袋:“行啊老七!手脚够快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萧景琰也缓了神色,轻轻拍了拍萧砚知的肩膀,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恭喜七弟,看来你这一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芽出的很好。”他作为大哥,率先表达了祝贺。
萧砚知原本还担心哥哥们会不高兴,此刻听到他们的话,脸上顿时绽放出更加灿烂安心的笑容,他用力地点点头:“嗯!谢谢三哥!谢谢五哥!你们的肯定也很快会发芽的!”
看着三个小子围在那株嫩芽旁,看着这难得流露出一丝兄友弟恭的景象,站在稍远处的谢清风,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他慢慢走近,缓缓宣布道,“七殿下萧砚知育苗有成,拔得头筹。依先前约定理当有奖励:其一,准你出府两日,可回宫探望母妃,亦可由护卫陪同在京中街市行走观览,一应花费,皆由伯府支取。但需谨记,不得扰民,不得生事,日落前必须归府。”
能暂时离开庄子,获得有限的自由!萧砚知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这个奖励让另外两个皇子羡慕死了。
尤其是萧承宇,他被困在这庄子里整整一个月了!每日除了面对黄土就是那本可望不可及的破教程,最大的娱乐就是跟两个兄弟大眼瞪小眼,或者看谢清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都快闷出鸟来了!
出府!那可是京城!是繁华的街市!是喷香的酒楼!是热闹的杂耍!是他熟悉的一切!哪怕只是两天,哪怕有护卫跟着,那也是自由的气息啊!
第371章 第369章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萧砚知还有一个奖励。
只见谢清风取出了那个用细布包裹的长条物件说道:“其二:赐此物以资鼓励。”
萧承宇好奇地等萧砚知解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木剑!剑的大小和重量正适合他这样年纪的男孩挥舞。
然而与寻常木剑不同,这把剑的剑身上并没有雕刻什么凶猛的兽首或威严的纹路,而是用极为精巧细腻的刀工,刻满了一系列生动可爱,圆润有趣的图案。
萧承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图案,好......好可爱。
萧景琰一看这些图案充满童趣,与兵器的形制形成了一种奇妙又和谐的对比,一看便知谢清风是花了心思的。
他以为谢清风是碍于父皇的面子不得不收他们为徒,只是想完成任务顺便磋磨他们,为了报复之前他们玩乐纵马毁坏他的田,没想到谢清风竟会在这些细节上如此用心。
萧砚知一看就爱上了!
他惊喜地轻呼一声,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些可爱的图案,脸上洋溢着来这里之后从来没有过的笑容,一直以来的怯懦和紧张一扫而空:“谢谢师父!我太喜欢这个了!”
萧承宇看着七弟手中那柄独特有趣的木剑,又听到他得了出府两日的奖励,再看看自己那片依旧毫无动静的土地,他强撑着把脸扭到一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把.....一把小孩子玩的木剑而已”
但他那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那木剑上瞟,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溢出三里地去。
他暗自咬牙切齿,发誓回去后连睡觉都要守在自己的地边上!
萧景琰比他成熟,虽然对七弟的奖励有一点点羡慕,但此时占据他的心的更多的是如何能让自己的种子快速发芽。
他真的不想挑粪。
谢清风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于萧承宇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酸意和嫉妒,他看在眼里,却并不打算点破,更不会去安抚。这小子性子烈,受不得激,更需要用这种同辈压力来鞭策。
让他看着别人得赏,比单纯罚他更能磨掉他那不知所谓的傲气。
而对于萧景琰,谢清风则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他将羡慕压了下去,转而化为更紧迫的焦虑和更专注的行动,这说明他理智尚存,且真正听进去了那挑粪惩罚的严重性,懂得权衡利弊,将规避风险置于首位。这份克制和目标感,倒还算有点皇子的样子。
不过其动力仍源于恐惧而非真正的认知转变,还需后续引导。
萧砚知出府的两日谢清风也是很贴心地让谢义帮他照看他的地。
萧承宇在府中抓心挠肝,他仿佛已经看到萧砚知在街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吃着糖葫芦,看着皮影戏,而他只能苦哈哈地守在这破地里对着可能还没发芽的土疙瘩干瞪眼。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几乎要抓狂。
他赌气般地大步冲回自己的地头,几乎是扑在地上死死盯着那片依旧沉寂的土地,心里恶狠狠地念叨道:“快发芽!快给本王发芽!凭什么老七行我不行?!”
“等我发芽了,我也要出府!我要玩三天!不!五天!”
“谢清风肯定还有别的宝贝!我也要!”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地有问题?还是种子埋深了?要不要偷偷扒开一点看看?
萧承宇越想越焦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肯定是地不对!或者种子埋坏了!”他猛地站起身,“本王倒要看看,它到底在下面搞什么鬼!”
说着,他竟真的蹲下身去扒拉垄土。
“五弟!不可!”萧景琰见状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萧承宇的手腕,“你疯了!教程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可轻易翻动土层,恐伤及种块萌芽之气!你此时扒开,前功尽弃矣!”
萧景琰虽然也心急,但理智尚存,农业之事有其规律,胡乱动手只会坏事。
“放开我!”萧承宇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告,“什么破教程!本王没有教程不也种了?!老七按教程种出来了,我的没动静!肯定是埋下去的时候就坏了。我得看看,万一它早就烂在里面了呢?!难道要我一直傻等吗?!”
“三哥你先别管我了,我照着你做的比较多,说不定咱俩的都早就烂在地里还不知道呢,现在挖开看看说不定还有挽救的余地。”
这话戳中了萧景琰内心的隐忧。
他自己何尝没有过同样的怀疑?被萧承宇这么一吼,他拦阻的手不由得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萧承宇像是找到了理由猛地挣脱开来。
“五弟!住手!”萧景琰反应过来,再想阻止已经晚了。
萧承宇飞快地刨开一小片土层,很快,他埋下的那块薯种暴露了出来。
那种块非但没有腐烂,反而在靠近芽眼的位置,已经冒出了一点小芽尖,只是因为埋得略深了些,尚未能破土而出。
他这粗暴的一挖,直接扯断了几根刚刚生出极其细微的白色根须。
“这......它......”萧承宇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愤怒和焦躁瞬间褪去,只剩下闯祸后的惊慌和不知所措。
一旁的萧景琰看到这一幕,心头也是一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还能怎么办”的无奈:“你.....唉!你看你!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块明明是好的!芽都快出来了!你这一挖,根须断了,嫩芽见了风怕是难活了!”
萧承宇脸色煞白,完了,他不会不仅没有奖励,还要真的去挑粪吧?
“还愣着干什么!”萧景琰头也不抬,低声喝道,“快去取些清水来!要慢慢的!再找些细软的湿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