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那也太享受啦——”
“那可不?”张氏开始说自己当年在流亡时见到的贵人们,“一个老爷起码有七八个妾室,而且那些妾室们每个人都有两三个丫鬟伺候........”
谢清风在一旁边扒饭边听奶奶讲过去的故事,满足地眯了眯眼,终于能摆脱刚刚穿越过来时难以下咽的饭菜了!
其实张氏她们炒菜是好吃的,只是以前太穷了,她们舍不得放油盐和调料。
“对了,狗儿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早?”谢清风见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咽下嘴里的饭答道,“奶,夫子要帮族长办族里的祭祀,所以这个月都不用去学堂。”
聊起谢族祭祀,张氏和林娘都没忍住打开了话匣子。
谢清风本来以为就是村里和镇上谢氏族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团个建,宣扬一下家族团结。
谁知道一切都是为了谢氏家族十几年前出的那个举人啊!他就难怪为啥大家这么重视三年一度的族里拜山祭祖,原来都是想在这位举人老爷面前刷脸。
武连镇这些年秀才出了不少,但是举人总共就只出了两个,其中之一就是谢家的这位谢毅。
每三年一次的谢家拜山祭祖他都会亲自回来,今年也不意外。为了这件事情族里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提前跟屠户们预定一头猪、一只羊、鸡和鸭数只,对于谢族家里穷的人来说,这拜山祭祖是吃肉吃得最多的一次。
说来羞涩,张氏、林娘和大丫二丫最期待的也是每三年一次的拜山祭祖,因为是谢毅举人掏钱,所以预算很是充足,大家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呢!
不过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她们想吃啥都可以去镇上买。只要不大手大脚地挥霍,一千两银子可以让她们这辈子吃喝无忧。
“对了,奶,你今儿去镇上买猪蹄的时候还是在二妹老板娘家买的么?”二丫突然想起这个事情,“我听田丫说那个猪肉摊好像要倒闭了呢!”
二丫听到这个事儿的时候都惊呆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酵成这样。
“是啊,真的快倒闭了。”张氏也觉得奇怪,自从自家把猪大肠的方子卖出去之后,二妹猪肉摊老板娘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差。她今早上去买猪蹄的时候,其他摊子都有人,唯独她的摊子上没人。
“或许是她随意涨价的报应吧。”
谢清风知道为什么,他是故意跟排队的顾客们说自家卖不成猪大肠的原因是因为猪肉摊老板娘随意涨价。去年他们还和那个老板娘说好以后都按照一桶五文钱卖,结果年后就涨到了10文一斤,就算是涨价也不是这个涨法。
猪大肠又只有她这一家有卖,真的太不诚信了。谢清风并不是圣母,商场如战场,既然你不想让我做成生意,那我也不会让你做成生意。
镇上大多数平民百姓都喜欢吃他家的猪大肠,又便宜口味又好。福来酒楼现在的猪大肠又刚好卡在5文钱一份,以前能够随意购买一文钱一份的猪大肠现在变成五文钱一份。
而导致他们要花五倍的钱买猪大肠的罪魁祸首就是二妹猪肉摊的老板娘,这镇上卖猪大肠的只有二妹猪肉摊一家,可卖猪肉的不止他们一家。
大家就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都不去她家买猪肉,自然生意日渐衰落。
谢清风拍卖方子时的附带条件也暗地里给猪肉摊的老板娘摆了一道。
武连镇的百姓虽然没有读过书,但都很淳朴,很讲义气。
谢家在拍卖猪大肠方子的时候明明可以不管他们的,方子被卖到酒楼后他们肯定吃不起。可谢清风的附加条件让他们又能吃起了,要是他们还去支持二妹猪肉摊的生意,会被街坊邻居在背后蛐蛐的。
二妹猪肉摊的老板娘都怄死了,早知道不乱涨价了!福来酒楼有自己的供应链,现在猪大肠卖不出去,猪肉也卖不出去。
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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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族祠堂。
庭院里弥漫着浓烈檀香的气味,正堂上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谢清风穿着专门祭祀的礼服,手上拿着三根香烛神色庄重地对着牌位郑重地拜上三拜。
这个站位是非常有讲究的,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位谢毅举人,后一排则是族里面德高望重的长辈,第三排是他的师傅谢正和他那一辈的同龄人站在一起,再后面一排就是谢子成那一辈的,最后才是谢清风这辈的小孩。
上完香之后,族长开始念诵祭文,声音沉稳有力,祭文大概的内容就是回忆家族以前的历史,感恩祖先们的庇护,再然后就是希望祖先们以后能够继续庇护他们,保佑族里面能出更多的能人。
念诵祭文之后就是隔壁的谢孝家里舞大旗。
虽然谢孝家是他家讨厌的人,但谢清风不得不承认,谢大的大旗舞得确实是不错,很有气势。谢毅看了后连连拍手,还主动拿着锦囊走到谢大面前放到他手里。
这个行为可把谢孝一家得意死了,在吃席的时候王三梅头下巴仰得高高的,跟她一桌吃饭的人不用抬头都能看见她的鼻孔。
吃过饭后谢清风一家人正准备回去时,谢信突然从祖宅里屋跑出来抱起谢清风就匆匆往里屋走,只给张氏丢下一句:谢毅举人找狗儿。
谢信也不说是啥事,这可把张氏等人吓死了。自家狗儿才三岁,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呐,要是冲撞了可咋办?!
里屋的光线略暗,正中央摆着一张古老的八仙桌,桌腿上的雕花很是精细,四周的墙壁也挂着先人的画像。
八仙桌旁边站着谢正,主位上坐着谢毅。
他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衫,衣炔边上绣着素雅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深黑色鎏金腰带看似华贵却透着几分俗气。
刚才谢清风离得远,有些没看清谢毅的长相,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的面容其实是比较清瘦的,但颧骨高耸,狭长的眼睛习惯性地眯成一条缝,所以才显得脸胖。
“你就是谢正的爱徒谢清风?”
第43章 羞辱
“是的,晚辈见过谢毅举人。”谢清风给谢毅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
面对谢清风的行礼,谢毅依旧保持着一副面不改色的神情,没有让谢清风直起腰,也没有说话。
“啊,清风,这是咱们应封府州县尉谢毅大人。”谢正虚扶了一把谢清风示意他起来,“按照辈分来说,谢大人算是你的二叔公呢!”
要知道大多数举人都不能直接被授予官职,谢毅能混到县尉这个官职的,虽然只是个从九品官,但手上也算是有几分权力,说明他还是有几分能耐。
谢毅对自己这个从九品官很是自得,每次回来都要在族里摆谱。
“见过县尉二叔公。”许是谢清风叫对了谢毅的官职,他的脸色才缓和些,没有那么严厉,“长相倒是不错,听谢正说你小子读书天赋不错?本官来考考你,看看是不是你师父夸大其词。”
谢清风不卑不亢道,“是。”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
“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
谢毅问的这些只是《大学》和《中庸》里面的基础内容,谢清风全部准确地答上来,说明他的基础打得还算不错。
“尚可。”谢毅轻微点头,但他把谢清风叫过来并不是真的考验他的学识,也没有检验他过目不忘的天赋。
轻抿了口茶水,“听你师父说你的字差了点,我那边刚好得了几本名家字帖,刚好送给你。”
谢清风脸上闪过一丝喜意,“谢谢县尉二叔公。”
可谢毅下一秒对谢正说的话却让他心头猛然涌起一股怒火,“你这徒弟天资不错,但须知不要像子允一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有些事情,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子允可没有我这种一试就中的命。”
“叔父还是去得有点早。”
在谢正的伤口里疯狂撒盐,不仅反复提及他屡次未中,还说他去世的父亲,暗指谢正不孝。
子允是谢正的字。
他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嘲讽谢正屡试不中吗?成功者对失败者的嘲讽就是一种落井下石。
谢正面色不变像是已经习惯了般,反而还笑着去接话,“确实啊,不能像我这样汲汲营营一场空。”
他在自己弟子面前被曾经的同窗如此羞辱,当师父的脸算是丢尽了。
谢清风轻吸口冷气,藏在袖子里的手掌紧紧握拢,真是屈辱啊。
谢正站在谢清风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但谢清风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谢毅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官,但他掌管的是这整个县的治安和司法的工作,怎么是他这种没有身份的小农民惹得起的?
随便设个局把他下大狱就能让他家破人亡了。
谢毅能无所顾忌地嘲讽谢正,不就是看着他放弃举业专心私塾教书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平起平坐了吗?
而谢正只能站着默默听举人实则为侮辱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