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会认字了嘛就来参加科考?”
“不会是雷氏的子弟吧?”
“雷氏子弟是谁?他们家族的子弟很有名气吗?”
“那可不!雷氏家族每年都有中童生的呢,老弟你这都不知道吗,咱们裕元县唯一一座进士碑就是雷氏家族的。”
“嚯,那确实挺有实力的。”
就在人群中猜测谢清风是不是雷氏子弟时,有名眉毛上有颗痦子的学子站出来反对道,“他怎么可能是雷氏子弟?今年要参加考试的雷氏子弟我认识,名为雷磊,年岁已过十二,绝对不是这副稚童模样。”
对众人说完后又语重心长地劝诫谢清风,“小弟,老兄劝你还是不要冒充别人来获得虚荣心的满足,短暂的虚荣心是没用的,正如你年岁这么小就参加县试来获取关注一般。”
谢清风觉得这人真是说话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冒充那什么雷氏子弟了?
冒充雷氏子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吗?
还虚荣心,这锅真是越扣越大。
“这位......老兄,小子从未和任何一人说过自己是雷氏子弟,我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请你不要胡乱污蔑人好么?”谢清风没惯着他,直接开口反驳。
那名眉毛上有颗痦子的学子急忙道,“你是没有说过,但他们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
“更何况,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还来和我们参加一届县试,不是笑掉人大牙吗?”
“首先,我没有自证的义务,其次,县试也没有年岁限制。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看来老兄还是没有学透这句话。”谢清风说完之后又给他行了个平辈礼。
这句话出自《论语·学而》篇,意思是君子要务本求实,道理和德行就自然会出现。
这还是比较基础的条文,谢清风这句话又是讽刺了痦子考生基础没打牢,又是嘲笑他没有求本务实的德行。
最让旁观的考生们忍俊不禁的是,谢清风给看上去能当他爹的痦子考生行了个平辈礼!!!
“你!”痦子考生自知理亏,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丢下一句“伶牙俐齿!”后甩袖离去。
“你小子口才倒是不错。”在一旁观看了谢清风辩解的陈秀才忍不住夸道,没想到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谢正能教出个这种学生。
谢清风腼腆道,“夫子谬赞了。”
队伍前进得很快,马上就轮到陈秀才唱保。
他认保后,书吏还会比对一遍谢清风的浮票才会让他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如果作保的廪生对考生有任何异议,马上就会有官兵过来将考生扣住再次核实身份。如果被发现是替考的话,替考者和作弊者都会被上枷锁游街示众。
如果替考者或者作弊者有功名的话,马上革除功名,情节严重者杖责五十。
确认完浮票之后的谢清风要去一个逼仄的小房间换上考场专用的衣服,每个人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换。
这房间转个身脸就能碰上墙,还好谢清风早有准备棉衣里面穿的不是复杂的衣服,一解就开。
亵裤也不能穿,所有的衣物都要脱掉寄存在官吏那里。
这考衣只能说勉强算是一件衣服,其实就是两片大布留出头和手脚的位置缝合在一起而成,衣服有些泛黄,凑近闻还有股馊味,谢清风都怀疑县府这些年从来没洗过。
鞋子也是考场准备的布鞋,这鞋子更是搞笑,底是有些透明的布,走起来硌脚得很,看上去就粗制滥造。
不过这身着装确实很难夹带小抄,除非放在考篮或者头发里。
但谢清风他们换完衣服之后,还是要官吏那再接受一遍检查,不过这次检查只看考篮和头发和鞋子等地方,并不会再次搜身,只会用竹条子在身上扫几遍。
因为这件衣服根本就不可能夹带任何东西。
谢清风的号房在朝北的方向,房里的味道不仅有些臭还有很多蚊虫,还好夫子提醒让他提前带了驱虫的药水,洒在桌子附近倒是没有虫子敢近身。
他进号房时天还蒙蒙亮,谢清风将蜡烛点燃放在地上,即使这样桌子上并不是很亮,但他可不敢放在桌上,要是点燃了试卷就完蛋了。
桌子倒还算整洁,上面没什么灰尘,谢清风随后便将考篮中的笔和砚台拿出来。为了防止考生用带有香味的墨条跟批卷人里应外合作弊,墨条等下由考场统一发。
卯时三刻一到,官吏就将试卷发了下来,但此时不能动笔,要等哨声响起才能动笔。
第一场考的是帖经,总共有二十张卷子。这场完全就是考学子们对四书五经的记忆程度,就是在四书五经中随机抽选句子,有些是一整个句子,将中间挖空出来填。
跟后世语文高考的诗句默写题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背的范围很大且题量很多。
第一题就是《尚书》中的一句话:作福作灾,——?
谢清风早就将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这对他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沉下心提笔写下后面那一句:予亦不敢动用非德。
虽然第一场较为简单,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认真将字书写好,可不敢在考卷中留下半分墨点子。
随着酉时的哨声响起,众学子纷纷交卷,不知这次帖经难度到底如何,出来的学子们并没有多少人愁眉苦脸。
就连平日里视帖经为洪水猛兽的谢虎都有些眉飞色舞,“清风,你知道我这次答出了多少吗?整整二十张我起码写出来十八张!”
“你写出多少张?”谢虎正要问谢清风,又立马摇手道,“罢罢罢,你还是别和我说了,你肯定写得又多又好,还是别说出来打击我了。”
第59章 你写了多少?
但谢虎实在好奇,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清风,你写了多少?”
“咳咳,是你自己要问的.....我全写完了。”谢清风勾起嘴角,每次谢夫子组织考完之后谢虎都要不死心地问他完成情况,但每次都会一副被他打击到的模样。
这次也不例外,谢虎听完后自扇嘴巴两下,“我就知道......我跟你这妖孽比什么?我就多余问!”
路过的某个考生听到谢清风这小童居然大言不惭说自己全部都写完了,嗤笑道,“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写满了还不一定写对了呢!”
谢虎听到后正准备回击却被谢清风的手拦住,“确实,写满也不一定写对。”
那位考生见谢清风一副谦虚的君子风度,倒也有几分羞愧,对二人拱手后离去。
“清风,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回怼他?”谢虎这个暴脾气,听不得任何诋毁自己好兄弟的话,“写满不一定对,但不写满一定不对啊!有必要路过讽刺一下嘛?”
谢清风轻拍谢虎的后背安抚道,“谢虎哥哥我知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啦,但是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去看书,暂时先不要与别人起冲突。”
谢虎的性格他了解得很,要是今天傍晚和那考生起了冲突,估计明天考试的时候还会想着这件事儿。
那第二场考试谢虎肯定不能用上全心去考。
“好吧。”谢虎无奈地怕撇了撇嘴,“要我说,清风你这脾气是真的太软了!容易受欺负。”
“嗯嗯,我的脾气确实还是太好了。”今早进考场前才把痦子考生气个半死·无辜·谢清风点头附和道。
回客栈后谢正并没有问考得如何,而是早早地备好了饭菜等他们回来吃。
吃过饭后谢清风没有和谢虎他们临时再抱抱佛脚,而是径直回房间睡觉。可能是性格使然,他觉得知识的汲取是在考试之前该干的事情,目前得保持最清醒的大脑和最好的心态。
第二场考的是墨义,比上一场的帖经难度要更加高些,主要考察考生对儒家经典的传注能力。一般是在四书五经中截取一小段话,考生根据这段话默写历代对经文的解释。
墨义最大的提点就是题量非常大,足足有三十张卷子。别看和帖经只差了十张卷子,这写作量可是翻了个倍。
墨义和帖经的单纯默写不同,还是需要一定的思考,书写量也在增多,如果谢清风不抓紧时间的话,就算全部都会写,也不一定能写完。
还好今日夫子给他们准备的干粮是烧饼,能迅速解决午饭问题。但即使是这样,谢清风也不敢边吃边写。
虽然经过一个上午,烧饼已经有些干巴了,但饼屑上面还是有点油,要是碎屑不小心掉到考卷上染上油渍,自己就算写得再好,考官也不会给高分。
每个考生有一次申请换新答题卷的机会,但换完之后试卷上会和申请上厕所的考生一样盖上戳子。
只不过去上厕所的考生是屎戳子,换答题卷的是红色的戳子。二者都会引起阅卷官的不满,他们可不管你那么多理由。
这么多人,偏生你要去上厕所?偏生你出问题要换卷子?你事儿咋那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