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在哪儿,听说谢大专门在官府办路引的地方蹲守呢,反正他家人多,镇上两个出口也能守着。”
“那他偷钱去干嘛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整这些幺蛾子干哈?”
“我听林嫂说,好像是他想继续念书但是谢孝不同意。”张氏吞了口饭,有些咂舌,“这孩子着实有些极端了,想念书好好商量不就好了。”
“把家里的钱都偷走了,好歹留个几十两啊,他家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要看病,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时候才惨呢!搁我说就是白眼狼呢。”大丫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我感觉谢孝家五个孙子,没一个孝顺的。”林娘也同意大丫的看法,“狗儿,我记得你和谢四是同窗吧?他人咋样?”
“没怎么接触过。”谢清风摇头,谢四在发现他成绩特别好时,向他示好过,但他觉得这个人心不正,不是个能相交的对象便没搭理他。
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出这种举动,谢清风也觉得挺匪夷所思的。武连镇说大其实也不大,各家各户都多多少少认识,他是怎么逃的?
不过他再怎么好奇,这也与他无关。
他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备考府试。
第70章 五月天
五月正是从春天的舒缓渐入夏天激昂月份,晴雨交织之际时光悄然滑入六月,气温逐节攀升,空气中也弥漫着暑气的节奏。
府试报名也逐渐开始。
和县试报名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先去证保了后去拿浮票。
只不过报名考试的地点从县衙礼房变成了府衙礼房,给他作保的还是陈秀才。
见面时陈秀才仍然穿着黑色长袍,见到谢清风的时候乐呵呵道,“没想到咱还有一天能给案首作保,荣幸之至,小案首,苟富贵勿相忘啊!”
谢清风被揶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小子运气好罢了。”
“欸!”陈秀才故作严肃道,“你若是运气好,那我那群弟子岂不都是废物不成?”
县试他门下的弟子一个都没上榜,还是老谢运气好啊,收了这么个小神童。
有此子的名声在,谢正近十年都不用愁生源!
陈秀才这话一说,谢清风无奈对他拱手道,“陈夫子硬要如此说的话,那小子只得厚脸皮认下这优秀的名头了。”
“哈哈哈哈哈——”陈秀才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趣,“你小子不错!日后大有可为啊!”
他是真的好奇,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谢清风这种落落大方的性格。
“承陈夫子吉言。”谢清风向他行了个学生礼又把陈秀才逗得开怀大笑。
“走吧!咱去认保!”陈秀才作保的另外一个学子也到了,便不再插科打诨。
应封府底下有八个县,其中属榆先县每次府试中的人数最多,甚至隔一两年就会出一个进士或者同进士出身的学子。
一般就是谢清风所在的裕元县和隔壁宜永县交替倒数第一。裕元县已经连续三年倒数第一,中秀才的人数都没有多少。
参加府试的人比参加县试的人多得多,礼房门口乌泱泱地基本上看不到尽头。
“各位学子们请稍等!先从榆先县开始!其次是广丰县......最后是裕元县。”府衙礼房的官吏先是敲了敲锣鼓,随后便将这句话大声地重复了五遍。
谢清风听到这,本想先去边上的客栈歇歇脚,看这人数估计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才能轮到他。
“在这等罢。”陈秀才拉住他,“客栈哪有你歇脚的位置呐!横竖都是站着,还不如在这站着等。”
谢清风往边上客栈一瞧,连二楼都站满了人。
好吧,陈秀才是有经验的人,自己还是跟着他吧。
天气热,谢清风汗水如注般浸湿整个衣衫,一双腿像是被铅块压住,脚底麻木的感觉蔓延到大腿。
陈秀才年纪大了,谢清风让他去远点的树下躲阴。他和另一名学子继续排队,快到他们了再去叫他。
没想到效率比谢清风预料中还要慢,整整排了2个多时辰左右,谢清风才拿到了自己的浮票。
要不是前些年自己一直在锻炼增强体质,今天肯定要晕倒。
府试的浮票和县试的对谢清风的外貌描写是一样的:小童,年七岁,身高五尺二寸,面容白净,无须发,无胎痣。
唯一不同的是纸张用料和印章的不同。
府试的浮票纸张用料好像要更好些。
古代没有空调和风扇的日子是真的有些难捱,谢清风回去的路上空气中依旧黏腻。
许是太累,回去时谢清风罕见地没有晕车,反而还在马车里睡了一觉。这倒是令他有几分欣慰,醒来就到家。
张氏和林娘她们特地在门口等他回来。
“咦——狗儿你这一身汗臭味,赶紧去洗个澡换衣裳!”张氏连忙道。
“奶,还没烧热水呢!”二丫喊道。
“不用,我洗冷水澡。”这天气洗热水澡肯定是白洗,还不如洗冷水给他降降温。
“哪儿能洗冷水澡呢?”林娘板着脸,狗儿还过几年就要来月事,这天的井水可凉着呢!
她可是听孙嫂说,三伏天都最好不要洗冷水澡!这才五月份,洗啥冷水澡?
“哎哟,确实不能洗冷水澡。”张氏抚掌,狗儿可是女儿身,日后要是宫寒腹痛可不好,“赶紧的,我先去烧热水,狗儿你再忍忍。”
谢清风拗不过张氏等人,只得再忍着身上的汗臭味坐在堂屋等热水烧好。
旺财在他周围嗅了又嗅,豆豆眼里尽是不可思议,有点不确定为何小主人身上的气味会变化。
谢清风撸了撸狗子的头,好在二丫给他拿了个蒲扇让他凉凉,不然他真的要热死。
今日在排队等待时,他听到边上的学子谈论历年府试的真题,他才知道原来这真题不是系统空间所独有的。
而是每年府衙都会将前三名的卷子整理出来印刷成书册。
而且整理出来的卷子书册只能在省城的书肆买到,难怪他在县里和镇上的书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除了殿试之外,所有的题目都会整理出来印成册子。
难怪谢夫子前些日子让他去省城的时候,一定要去省城书肆逛逛。
这圣元朝和后现代的教育资源不均衡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省城的学子能第一时间就拿到一手的资料,而县里、镇上、乡下的学子如果没人指点的话,第一次很大概率会陪跑。
虽然说考的是万变不离其宗的知识,但往年的真题还是能总结出一些重点复习方向的。从往年前三名的优秀卷子中,也能窥见到考官的偏好。
比如说有些考官很讨厌华而不实的文章,见到这种就直接黜落。而有些考官却很喜欢文笔好的文章,哪怕是言之无物也很喜欢。
若是写得再实干,文笔差也会被黜落。改文章这种事本就是很主观的,各人有不同的看法。
还有最后两个月就考试,张氏和林娘表现得比谢清风还要紧张,钻研厨艺,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前些年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肉,这两个月是餐餐都有肉。
晚饭时二丫表示:这完全是蹭了狗儿弟弟的光。谢清风没胖,她倒是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
大丫都担心二丫再继续肥下去,日后说亲都不好说。
第71章 我处处不如你,你满意了?
二丫无所谓,她甚至说出让张氏用筷子抽她的话,她说她一辈子都不想嫁人!
还好谢清风拦着,她才没有挨一顿打。
“不嫁就不嫁,二丫姐以后狗儿养你。”谢清风说的同时也坚定地望向大丫,“大丫姐也是。”
“行了行了,别说这种小孩子话了,赶紧吃饭!”林娘敲了敲桌子,她们年岁都还小呢。
“才不是小孩话!”二丫撇撇嘴,倒也不再和奶奶争辩专心吃饭。狗儿弟弟曾经说过,女孩不用靠男人也能活出自己。
她才不想嫁人呢!嫁出去给别人家当牛做马吗?以后奶她们给她说一门亲事,她就搅黄一件!
距离府试还有最后一个月时,本身谢夫子说要和狗儿一起去省城,可谢夫子前些日子受了风寒不能去。
狗儿说自己一个人能行,但张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分心。又是定客栈又是准备干粮的,自己个妇道人家也不好跟。
张氏又不放心谢清风一个人去那么远,于是求了村里的丁水生。
给他一吊钱让他陪着谢清风去考试。
丁水生家务农为生,一吊钱能够一家人吃好久。
丁水生的娘同张氏玩得好,可听到是陪谢清风去考试,这钱怎么也不肯收。
开玩笑,陪县案首去考试那可是万般荣幸的事情呐!要是张氏在村里说要招人陪谢清风去考试,她家的门槛都会被踏破!
“嗨呀!收着!俺就放心你家水生!”张氏强行把钱丢到丁水生娘身上,“咱们村里就你家水生去省城见过世面,俺们都没见识。要是你这钱不收,俺家清风就没人陪着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