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熊和谢虎摸了摸头,欲言又止,虽然这句童谣大家都会唱,但村里的孩子都没人当真。
就在两兄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谢清风的时候,旁边谢孝家五兄弟的谢大冷叱一声,“果然是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科举可不是一般人能考的。”
“你什么意思?”谢熊和谢虎高大的两兄弟瞬间就离开自己的蒲团,站在谢大面前。居然敢当着他们两兄弟的面嘲笑他们刚收的小弟?
“我......我难道说得不对吗?谢正叔公十八岁中童生,二十八中秀才,当年大家都以为他肯定能当大官,结果还不是.......”
谢大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一个大人进来拿东西打断了,“吵什么吵,都安静点!小心把你们爹叫进来抽你们啊!”
房里瞬间就安静了。
谢大闭嘴了,这话可不能被长辈听见,否则一顿削肯定是跑不掉,谢熊和谢虎也回到自己座位上。
大人走后,谢清风有些好奇,“哥哥,刚才谢大说得是什么意思呀?”
谢熊和谢虎本来也不想提这个事,但又怕自己刚收的弟弟走上歧途,小声地答道:“谢正叔公就是今天咱们曾叔祖的儿子,就咱们进来时在门口跪着的那个人。”
“俺听俺娘说,谢正叔公年轻时可风光咧,是咱们县的案首。案首狗儿你知道不?就是第一名!县老爷还专门送了块耕读世家的牌匾到谢正叔公家!”
“当时那风光,那气派,是咱们这块十里八乡独一份!”
第7章 穷秀才
“虽然谢正叔公后面中秀才是第二次才中,可他好歹也是中了!是咱们大羊村唯一一个秀才!那名头说出去可风光了,万一以后成了举人老爷,咱们村交粮税的时候都不会被那些官吏刻意刁难了,咱也可以蹭蹭举人老爷的光。”
“但是啊,老天爷就好像跟谢正叔公作对一般,后面考举人的时候就一直没中。”
“要俺说,俺就抱着秀才的名头回镇上教书了,考举人的路费、车马费、住宿费、笔纸都是好大一笔开销,听说一次就要二三十两呢!谢正叔公从乌发考成了白发,现在已经将近六十了。”
“他们家就生了他这一个,咱过世的曾叔祖可不得兢兢业业弄钱给他吗?谁知这是个无底洞,家里房子田地全部都卖掉了,可怜咱们曾叔祖一直到去世都没有享过谢正叔公的福。”
“你看这是一个秀才家办葬礼该有的场面嘛?俺听俺娘说,谢正叔公家有可能只能拿出一两银子给曾叔祖办葬礼了。”
秀才虽然也是功名,但它不能出仕为官,朝廷也没有俸禄发,仅仅只能在有限地情况下享受秀才功名带来的特权,比如说见官不需要下跪,能够和父母官对话的权力,能够免除自身的徭役还有一部分地税。
如果说秀才要继续往后面考的话,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要是考中了举人那就飞黄腾达了,举人可以做官,还能获得地方豪强的经济支持,怎么都穷不到哪里去。
但是考举人极其艰难,一百个秀才里面可能才会出一个举人。但考秀才也不容易,沉没成本太大,大多数人都不甘心回乡教书或者受雇地方衙门长官做师爷、包揽词讼等事,还是决定继续举业。
大多数秀才都是屡试屡败,屡败屡试,最终耗尽家财,自古以来穷酸秀才得以此名。
谢虎说完后,叹了口气,拍了拍谢清风的肩膀沉声道:“狗儿你可别学谢正叔公啊,你家的情况咱都门清儿,我林婶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咱是老实人,要不你以后跟哥去当账房先生吧,哥还罩着你。”
“谢谢哥——”谢清风甜甜地笑道,将内口袋里刚才张氏揣给她的花生米放到谢熊和谢虎的兜中。
谢熊和谢虎这俩小孩哪经历过这种人情世故,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只一个劲地冲谢清风保证以后他们一定会罩着他的。
谢清风听完这两个小孩的话之后,轻声叹了口气,有谢正叔公的这个前车之鉴,估计自家奶和娘更加不会同意自己参加科举。
算了,左不过自己才三岁,先进系统空间学习吧。
有一说一,系统空间里的书很多但是一点都不杂乱,还有这个朝代历年科举的真题,真题里面会涉及到的书籍都有。
外面3年,系统空间里是六年,她已经学完了比较基础的入门书籍,什么《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千家诗》等书,并且全部都背诵下来,还背了一些和科举相关的生僻书籍。
接下来是最难啃的四书五经,她在获取到四书五经等书的权限时,随意翻了翻,发现非常生晦难懂,而系统只提供书籍,并没有任何解释备注,全靠她自己去悟。
唉,要是有个老师能教教她就好了。
系统见谢清风开始进入学习状态在暗处默默赞赏着,如果是它的本体在这的话,它早就海豹式鼓掌了。
它确实是看走了眼,谢清风的天赋比它想象中还要高。除去醒着的时间,她真正在系统空间内的时间其实不到四年。在这个时间内要从零开始学习一种新的文字,并且精通能熟练运用,确实很厉害。
而且谢清风身上有种坚韧不拔的品质,她遇到不会的知识,一定会将它啃下来,从来不会丢在一边。有几篇晦涩难懂的文章虽然她看不懂,但她直接背下来。
对,没错!直接背下来!
这完全跌破了系统的眼镜。
刚开始系统对她这种读不懂,但直接背下来的学习方法嗤之以鼻。看都看都不懂,背下来有什么用?成就点一直都卡在原地都没动过,只会做无用功的愚蠢人类罢了。
但奇迹般的是,她居然在某一天像是开窍了一般!那几本书的成就点突然暴增,就能够解锁新一类书籍了。
真是惊呆统了。
这是谢清风独特的学习方法,暂时学不会又怎样?先把它们背下来,总有一天能突然领悟。她始终相信一句话:教育是有滞后性的,厚积才能薄发。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谢清风醒来时已经在自己家里了,二丫正蹑手蹑脚准备给他盖被子,“姐,奶奶呢?”
“她们早上去叔公家里帮忙了,家里就咱俩。”二丫停下盖被子的动作,“狗儿弟弟你饿不饿,锅里温了两个馍馍。”
说到馍馍的时候,二丫偷偷咽了咽口水。
“不是很饿,姐你吃一个我吃一个。”谢清风摸了摸二丫的头宠溺道。
一个三岁的娃踮起脚摸七岁娃的头,场面有点滑稽,但此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二丫早就习惯狗儿弟弟摸她的头了,他小时候好似就很喜欢自个儿的头发。听到狗儿弟弟说分她一个馍馍时,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蹦一跳地出房门去拿锅里的馍馍。
谢清风伸了伸懒腰,腿有点麻,应该是昨天晚上窝在那个蒲团上压到了。
“狗儿弟弟,我早上听奶说她好像要送你去读书。”二丫捧着馍馍回来认真地啃着,“真好,咱家也有会识字的人了。”
整个大羊村会认字儿的都去镇上发展得可好了,以后可是结结实实的城里人,和她们这种乡下的泥腿子都不大一样了呢。
她狗儿弟弟以后也会成为会识字儿的城里人!
“真的?二丫?你别是骗你弟啊。”谢清风听到这里“蹭”地一下就从床上弹起来,他真的能读书?
“真的,俺骗你干啥?骗你有馍馍吃吗?”二丫咽了口馍馍随意道。
第8章 念书
“奶,奶怎么会突然让我去读书呢?”谢清风有种中了大奖的高兴感,她以为还要很久才能说服自己奶奶让自己去读书。
毕竟这大羊村的村民们每日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农活,一讲起读书这件事儿虽然心有向往,也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
家里实在是没有钱去供,再说谢正叔公当年那么会读书的一个人,现在也混成这样,对自家子弟去读书就更是排斥了。
他们只希望生个孩子下来,老老实实地帮他们一起把地种好,以后安稳服侍他们老年就行。
这点子家底,也赌不起。
对于谢清风的疑问,二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不小心听到奶奶早上回来时候说的。
谢清风见二丫有些不靠谱,把手上吃了一半的馍馍塞到二丫手里,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张氏问清楚,“奶在哪儿,我现在去找她。”
二丫又多了个馍馍可以吃,高兴地眼睛都弯起来,“奶和娘都在后山菜园子摘菜准备给谢正叔公送过去,狗儿你现在过去她们应该还没走。”
大羊村每家每户都在自家屋头后面的山里开辟一个小菜园子种些应季的蔬菜,虽然不符合官府的规定,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谁会管几个小老百姓在自家后面种点菜呀。
谢清风飞奔到菜园里,张氏和李大娟正边摘菜边聊天,见谢清风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她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