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老人,绝对不简单。
不过谢清风也不惧他看,就算他看出谢清风不似同龄人又怎样?他可是胎穿!子不语怪力乱神,任他查翻天都查不到,他是个现代人。
他回去后问连意致才得知,原来晁宏浚是前大阁老呐!主内阁大权,圣元朝很多改革都有他的参与。
晁宏浚是寒门出身,聪慧异常,年仅二十五便中状元入翰林,年仅四十五入阁,只不过年六十五告老致仕了。
“我见清风也有阁老之姿啊!”连意致见谢清风对晁院长如此好奇,打开他那骚包的扇子调笑道。
谢清风勾唇,“我要是阁老,第一个把连兄调去那苦寒之地忧百姓之忧。”
“好啊你个清风!还有没有点兄弟之情了?!”连意致假装恼怒道。
……
谢清风这几天在书院的日子过得还蛮滋润,涤尘居有专门浣衣的人,一文钱一桶倒也划算。食悦斋的饭菜虽然连意致老喊着难以下咽,但他觉得倒还好。
不过令谢清风有些疑惑的是,他明明没有得罪过张夫子。
但张夫子好像并不喜欢他,对他的态度和对连意致的态度天差地别。
第86章 不对
不对,换句话来说是:张夫子对所有免试入学的学生,态度都很是冷淡。
不过谢清风也并不怎么在意张夫子的看法,毕竟张夫子对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在寒鸦书院的这几日,谢清风仿佛回到了高考前自习的时光。
教室里面坐得满满当当,每个学子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晚自习,并不是说寒鸦书院出不起几根烛火钱,而是怕失火有安全隐患。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入学考了。
连意致很是矫情地问谢清风道,“清风哥哥~,若是我没过入学考试,你会想念我吗?”
“不会。”谢清风冷酷无情。
“哼———”连意致扭过头去,故作矫揉道,“清风郎不要再说反话了,妾身........”
“行了行了,快温书啦!”谢清风听到连意致准备开演连忙推他的手臂。
“那清风郎,会想......”
连意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清风的打断,“想想想。”
“哈哈哈哈哈——”连意致笑道,朝夕相处这些日子,他就喜欢看谢清风这副嫌弃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真是.......可爱极了。
谢清风很是无奈,自从连兄发现他不喜欢男人装弱后,经常会拿这个打趣他。
而且连意致有什么好担心的进不了的?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连意致写文章的水平并不比他弱。
府试结束后,他也看了官府贴出来的前几名的文章。连意致的真实水平根本就不是府试的水平,府试他好像是在故意放水一般。
——
入学考试当日,学子们基本上分为两种。
一种是吊儿郎当无所畏惧,另一种则是表情肃穆如临大敌。
书院的考场很简洁,整齐的书椅摆放在其中,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
只考一天,题量不多,题型分别是帖经、墨义、经义和策论。
谢清风和连意致并不在一个考场考试。
谢清风的考场里,大多数人一个时辰都没到便交了卷,这让谢清风有些惊讶。不过随后心下了然,估计这些人和他一样是被推荐免试入学的。
不管考得如何都能进入寒鸦书院。
渐渐地,谢清风这个考场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写。
监考他的夫子不知是无聊还是怎么的,直接站在他面前看他写的如何。
下午考策论的时候,谢清风考场中的免试学子更加嚣张,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做到,直接交卷走人。
不过他们的提前交卷并没有对谢清风产生什么影响,他在角落已经沉浸在答题之中,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中流畅地舞动着。
策论谢清风还没有系统开始学习,但他看过很多策论文章。
此次题目为:圣元之世,农耕乃国之根本,百姓之生系焉。然时局多变,人口滋长,天灾亦频.......求陈方略以兴农耕、安民生......
这是各个朝代已经被出烂了的题目,主要是围绕农耕之昌盛与民生之安来写。
但策论嘛,和经义只单纯论述道理不同,它要切身提出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过对于还没有做过官、见过多少世面的学子们来说,指望他们真的写出朝堂上那么多能臣都解决不了的办法是不切实际的。
对已经做到晁宏浚这种地位的人来说,不管是院试还是乡试,这些学子写的东西都是泛泛之谈,只不过是看谁的“泛泛之谈”更优秀罢了。
严格来说,这是谢清风的第一篇策论,他还是想写出自己的思想。
思索片刻沉下心提笔写道:农耕者,民生之依托也,昌则百姓安,衰则黎民困......
谢清风感觉手腕有些累,停笔转了转手腕,没想到监考的夫子却早已站在他身后催促道,“如何停笔了?快些写,老夫想看后面。”
谢清风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提笔继续写。
“铛——”交卷的夫子提着锣鼓敲得哐哐作响,到交卷的时候了。
而监考谢清风的夫子在他停笔的下一刻就拿起他的卷子点评道:“这策论倒是有几分可行之道,只是这修辞和论证格式差了些。”
谢清风汗颜,正准备说话,那名监考夫子却没有过多搭理他,直接拿着卷子离开了考场。
“清风,你考得如何?”出考场后连意致连忙问道,“我刚才听说咱们这届入学考试可能会按照排名分班。”
“不知,我这是第一次写策论呢。”谢清风摇头,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鉴文阁。
光线从雕花的窗户内透进来,带着几分柔和之色。屋内摆放着几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待阅的试卷。
香炉中升腾着袅袅青烟,其中一名留着胡子的夫子冷哼道,“这几个人真是过分至极!居然交白卷!”
他对面的夫子阴阳怪气道,“忍忍吧,又不是第一回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其余阅卷的夫子则是叹气,“也不知道咱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带的那个丁班去岁一个中进士之人都无。今年这届学子又收那么多免试的......”
“谁说不是呢,我那两个乙班都只中了三个进士呢,若是书院再这样下去......咱们跟隔壁那固蒙书院有何区别?”
“怎么?诸位夫子缘何唉声叹气啊?”晁宏浚突然推门而入。
“院长——”众夫子们连忙站起来行礼。
“院长.....不是我等无心教学,实在是朽木难雕呐!”方才那名留着胡子的夫子指着手中的试卷道,“您看,七八张白卷!”
“这......这等学子对书卷无半点敬畏之心!!”
“这卷,阅得学生急火攻心!”
晁宏浚看了几眼并没有和众夫子一样动怒,只是缓步走在一张书桌前坐下,“无妨,老夫与你们一同阅卷!”
“这.......”众人对视一眼,便也不再抱怨。
看来院长也拿这些关系户没有办法,这是在安抚他们呢!
晁宏浚来跟他们一起阅卷后,众夫子们也没有再聊其他,鉴文阁只闻翻阅试卷哗哗的声响。
第87章 院长
“院长,看来咱们不必如此悲观。”那名长胡子的夫子突然笑道,“免试的人中也有较为出众的学子。”
“李夫子,您是否是阅到那名叫谢清风学生的卷子?”邓夫子笑道。
“是也是也。”李夫子抚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怎么?邓兄认识此人?”
“不认识,但我监考时看过他的文章,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邓夫子这话说的,将鉴文阁所有夫子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拿上来让老夫一观。”晁宏浚也好奇了。邓维的文章在圣元朝都是数一数二的水平,要不是他无心做官,早就中进士了。
能得他夸奖的文章可不多。
晁宏浚只看了前面一小段,有些皱眉,难道邓维的水平退步了?此等文章也能可圈可点?虽然此子的文笔不错,但屎盆子镶金边它也是屎盆子啊!
不过晁宏浚并没有当着众夫子的面给邓维下不来台,只是默默地将此子的文章放在一边道,“尚可。”
“欸——院长,您还没看完呢!!”邓维和李夫子同时说道。
邓维尤其不顾礼节,径直走到晁宏浚的书桌面前把谢清风的卷子放回晁宏浚的视野中,“您静下心往后面看,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吧.......”晁宏浚无奈道,自己三请四请来的教书先生对自己无礼怎么办?宠着呗!
晁宏浚发现他越看到后面,就越沉浸。
所言之事皆切中时弊,并非空泛之谈,后面的每一言皆似利箭切中要害。
阅罢,晁宏浚微微颔首,眼中光彩熠熠,留下四个字的评价,“言之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