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上午还上大河钓鱼去了。
钓上来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一条没给房青青留,全拿魏志军家了。
气的两口子又打了起来,房青青奶都气没了,在家呜呜哭,孩子饿得哇哇叫。”
“这我还真没听说。”乔老太忽然瘪了瘪嘴:“房青青和韩彩凤也不知咋搭个上了。
哼,两玩意都是哪说话哪搭茬,哪放屁哪呲牙的主。
你看着吧,不定哪天俩人就臭了,都天天只想着占便宜,和谁也处不长久!”
这两人做邻居也是绝了。
线不够长,要重新穿针,乔玉婉要帮忙,乔老太一躲,“不用你,奶眼神好着呢。
就昨天,外边雪都下冒烟了,两米外都看不太清。
我都看见了,就你们知青点那谁……“说到这儿,老太太将线在嘴里抿了抿,对着窗户往针眼里捅啊捅。
连捅了六七下没进,小老太有些暴躁。
“奶,要不我帮你?”
“不用,奶眼神好着呢,就是这线太粗,你爷是干啥啥都不行。
今早他上供销社买电池,家里手电筒不亮了。
正好白线也用没了,我就让他一起买回来,我都跟他说了,挑细点的线买,细的一样结实,前前后后嘱咐了好几遍。
哼哈答应的好好的,也都没用,还买的粗的。
把我话当耳旁风,就知道抽烟来能耐了。”
刚进东屋叼着烟袋锅子的乔老头:“……”
嘴刚秃噜完一抬头就看到乔老头的乔老太:“……”
“看啥看?我说你说的不对咋地?你说我是不是嘱咐你了?”乔老太很是硬气的梗着脖子。
乔玉婉咧着嘴光明正大的笑。
见她爷有些囧囧的,乔玉婉少不得要给个台阶下:“爷,屋里太冷了,烧烧炕呗,再扒个火盆,再烤几个土豆咱仨吃。”
“行,爷去架火。”乔老头颇有些“落荒而逃”。
等他和老婆子说说,在孩子面前给他留点面子,整的他一点威严没有。
乔老太傲娇一抬头,没一会忍不住噗嗤笑了,又少不得说些老头子的好话,“你爷地里的活是一把抓,砌个墙,盘个炕,简单的木工活,啥啥也都能干。
就是家里的活,啥啥都整不明白。
年轻那时候我生你老姑,你太奶正好没在家,他做饭,你猜问了我个啥问题?”
“啥问题?”能被她奶记到现在,一定很让人哭笑不得。
乔老太终于把针穿上了,累的直眨眼,“你爷问我,焯菠菜是凉水时就把菠菜放里,还是水开了再放,你说说,气不气人。”
乔玉婉:……厨房杀手?
乔老太继续缝裤子:“但你爷有一点好,吃啥都不挑,做熟了就行。”
就是这几个月让小孙女吃的,也有些馋了,乔老太缝完最后一针,用牙咬断线,“中午想吃啥?奶给你做。”
“吃肉!”乔玉婉低头想做什么肉吃,将军不甘寂寞的跳上乔玉婉的腿,在腿上一蹦一踩,积极建议:“吃大鹅呗,我还没吃过大鹅呢,大鹅炖酸菜,大鹅炖土豆都行。
最好是土豆,酸菜酸唧唧那味儿我不太爱吃。
土豆面乎乎的,吸满了肉味,再和肉一拌,那叫一个香,我能吃两大碗。”
乔玉婉眼里全是笑意,摸了摸它圆滚滚的猫头,“奶,咱中午吃炖大鹅吧,用酸菜炖。”
“喵喵喵……土豆,婉,亲爱的婉,炖土豆!”
将军在一边叫个不停,两只前爪子一下又一下敲着乔玉婉的胳膊,眼里全是我乖。
乔老太忍不住好奇:“将军这是咋的了?”
她怎么看着……好像在讨好?
PS:菠菜这个问题是我家一个亲戚问的,哈哈……
第165章 你说公社有啥吸引人的
乔玉婉穿鞋下地准备回家拿大鹅,好笑的瞥了一眼将军:“将军聪明,别的话不一定听懂,肉字指定记得牢,知道有好吃的,开心的撒欢呢。”
乔老太……想到将军的伙食,饭量,还是有点小心痛。
啥家庭啊,敢这么吃。
“奶,你家还有细粉条吗?”
“还能有一小把,你等等我翻翻柜子瞅一眼,你想咋吃?”乔老太趿拉着鞋下地开始翻找。
乔玉婉:“我想和白菜拌个凉菜吃。”
细粉拌白菜心,不用放太多调料,放点香菜,香油,辣椒油,咸盐,味素,酱油味道就不孬。
乔老太很快从柜子里拿出一小把细粉,压到了柜底下,有些碎了,乔老太脸上带着几分心疼。
“指定是乔建业这个小瘪犊子上柜里翻好吃的,把这点粉条翻下边去了。
我还预备着杀猪那天拌凉菜呢,等他回来的。”
乔老太上厨房舀一瓢热水把粉丝泡上,又上屋里柜子下抱了一颗大白菜,扒掉菜帮,菜帮留着炖着吃,菜心切成细丝。
又指挥乔老头把西屋灶坑也点着火,东屋锅炖大鹅,贴饼子,西屋锅熬小碴子粥。
乔玉婉回家挑了一只最大的大鹅,有十来斤重。
又拿了一大把细粉。
怕菜不够吃,又拿了五条油鲅鱼,看到缸里还有一块肥猪肉,干脆也拿上。
乔玉婉走到当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奶,帮我开下门。”
张香花上前街老吕家下完奶刚回家,听见动静急忙甩了甩手上的水,伸手撩开门帘子。
“你这孩子,这大冷天出门咋不带手套呢,后天可就是腊八。
这几天哑巴冷(干冷),小心冻坏手。
快把东西给我,我做饭,你回屋烤烤火,你爷刚扒了一个火盆,火正旺。”
“没事儿,才大远。”乔玉婉见她一回来,将军就急匆匆跑过来贴贴,也不逗它了,“大娘,大鹅炖土豆吃吧。”
乔老太切酸菜的手一顿:“……”孙女的脸,六月的天。
话也说出口,乔玉婉也看见了,赶忙拎起那块肥肉,“奶,我拿了一块大肥肉,正好炖酸菜吃。”
乔老太瞬间两眼放光,赶忙放下刀,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
直接笑眯了眼:“哎呦,这块肉可真肥啊,摸一下一手油,干脆留着熬荤油吧。”
乔玉婉随意点了点头,反正她不吃,“油鲅鱼炖粉条吧?”
“行,之前你给的还一条没吃呢,我去拿,你拿来的再拿走。”说着就要回东屋裹上厚棉袄。
“我去拿。”张香花正好刚回来衣服没来得及换,说罢就去了仓房。
乔玉婉进屋脱下棉袄蹲火盆旁烤火,“爷,你埋土豆了吗?”
“埋了。”
“几个啊?”
“三个,咋的,三个还不够你吃的?”乔老头此时正坐在炕沿上,闻言笑眯眯抬起脚,在鞋底磕了嗑烟袋锅子,“不够爷再挑两个埋上。”
“可拉倒吧。”乔老太听了忍不住出声:“中午这么多好吃的,吃那么多土豆子干什么?”
乔玉婉也不犟嘴,朝乔老头挤眉弄眼。
乔老头悄默默弯腰从柜子下又摸出两个土豆,探头探脑往厨房看了看,门大敞四开,菜墩又在门边,乔老太一歪头就能看见屋里。
乔老头没敢动弹,朝眼巴巴的孙女使了个眼色。
乔玉婉将脸埋进胳膊里,悄悄向后观察,嗯,她奶正全神贯注切土豆,抬头朝她爷比量了一个扔的动作。
乔老头点了点头,先扔一个,乔玉婉稳稳接住。
再扔一个,乔玉婉又稳稳接住,全程爷俩纹丝未动,屁股钉死在了原位。
乔玉婉赶忙拿起烧火棍,将土豆埋进去。
就吃个烤土豆,被俩人整成了地下党接头,对了,乔玉婉突然想起她奶说了一半的话。
“奶,你刚才缝裤子的时候说你看见我们知青点谁干嘛?”
乔老太连头都没抬,又从盆里拿个土豆继续切块:“就你们知青点那个叫吴卫民的知青。
大雪天不在屋里老实待着,往公社跑。”
乔玉婉心里打了个激灵,面上却一脸的好奇,“奶你咋知道他往公社去?”
“那出了大队往北走不是去公社去哪儿?”乔老太头探了过来,“你说公社有啥吸引人的?大雪天也非要去。
今年打入冬起,这雪就没怎么停过,上公社的道多难走啊。
路中间滴溜滑,都反光,路两边是不滑了,积雪能没过膝盖,他可能也是有急事,没啥急事儿谁那种天出门啊?
哎,你说他也怪,真要有急事儿咋不管你借自行车呢?
走到公社还不得俩小时,我看俩小时都未必走到。”
乔玉婉拿着烧火棍的手下意识划拉着,脑海里全是她奶那句,“公社有啥吸引人的。”
对啊,有啥吸引人的。
是人吸引了人,还是东西吸引了人?
要不再试探试探王永红?
可找什么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