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奶给你的,你匀几斤给嫂子?”
“好说好说。”乔玉婉拿纸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
“过年了,猪肉涨价不少,特别是没肉票的,翻两三倍都有人要。
咱们是实在亲戚,我也不讲翻几倍了,凑个整,一块钱一斤吧。”
她奶给,她就拿着,这样老人心里也敞亮。
“你抢钱啊。”韩彩凤尖叫一声,“不要了,啥都指望不上。
我下午上老魏家买,魏家今年钱紧巴,就想卖点猪肉,志国媳妇说七毛五给我。”
还一家人,还不如个外人。
气的韩彩凤又夹了一块大骨头放碗里。
东屋,乔建南也不遑多让,比之韩彩凤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差把盆端起来直接往嘴里倒了,吃肉吃的都吓人。
有外人在,又不好直接说,乔建东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乔建南疼的龇牙咧嘴,他倒是没傻呵呵直接问出口。
他自诩长孙,这点脸还是要的,之后吃肉就矜持了不少。
乔家热热闹闹吃了个杀猪菜,就连将军也跟着吃了好几块肉,尝了一口血肠。
乔玉婉跟着收拾完当院和厨房才抱着将军回家。
告诉了周阳魏家卖猪肉,就回屋睡下午觉了,这大冬天只能猫在家里,炕头又热乎,迷迷糊糊就一小觉。
有时候不想睡,怕晚上走了困,可热炕头威力实在大。
根本抵挡不住。
转过天,就是腊月二十五,永春公社开大集的日子。
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厚厚的一层雪,乔建党和乔建业一大早就拿着锵耙(木掀),铁锹来给她铲雪。
刚下的雪都不实成,好推的很,加上院子不大,一会儿就推完了。
院子收拾完,又把到厕所,到大门口推出一条道来。
大门外也要推,各家负责各家的门口,以杖子为界限,谁家要是不铲雪,等着吧,能给这家埋汰死,什么懒腚勾勾,懒得屁股生蛆……
走别人家都是轻轻松松,一点不滑。
到你家门口踩一脚鞋直接灌包了,鞋里全是雪,脚都能冻掉了。
多数人家一冬天一人就一双棉鞋,湿了也没换的,不骂你骂谁?
雪厚的时候,不光鞋,裤腿子,棉裤都能湿一大截。
所以只要下了雪,家家户户都是早早的起来扫雪,有时候雪下的太大,晚上都不敢睡死。
就怕压塌了房顶,或者门堵住了出不去。
乔玉婉煮好一大盆馄饨,自己盛出来一小盆,剩下的端后屋去了。
乔老太和张香花正在往桌子上拿饭,早上蒸了一盖帘粘豆包,熬了一锅小碴子粥,切上两盘子咸菜,昨天剩的杀猪菜再切上几颗酸菜一烩就完事儿。
乔玉婉把馄饨放在桌子上,自己拿筷子撅了一个粘豆包吃。
“奶,这天大集还能有人吗?你们今天还去不去?”
“去啊。”乔老太给乔玉婉看了看她大棉裤里新缝的大兜,“咋的,你今天不想去了?
没事儿,今天外边风不大,做牛车不冷。
你今天可别骑自行车,大道上全是雪,骑不动,大集人又多,别丢了。”
乔玉婉:“我想去看看赵珍珍,不骑自行车不方便。
“是该去看看。”乔老太点了点头,“等逛完大集你再去,先去了你再上大集指定找不着奶。
大集都人山人海的。“见乔玉婉点头,乔老太高兴道:
“奶今天想买的东西还不少呢。
给你爷买点烟叶,再买点红纸,过年写对联用。
大集要是不便宜就回供销社买。
再少买两斤冻梨,去年公社有几个厂子也摆摊了,今年要是也有,再多买几盒火柴。
十盒能省一分钱呢!
粉条吃没了,也要买一些,过年摆供也要用。
好在咱们这儿没人管,听说别的地方都不让,啧啧,那老祖宗过年上哪儿吃饭?
就能胡扯。
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卖爆米花和糖葫芦的,要是有奶给你买……”
乔老太絮絮叨叨一大堆。
PS:六七十年代我姥姥家还摆呢,一个大队的,也没人举报。
但挺累的,加上那时候穷,馒头,肉也准备不了多少,一直摆到老人没了就没人摆了。
小辈不太重视。
我还是觉得南方比较重视这个。
炕头真的让人犯困,不想睡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大雪我遇见过一回,下的很急很大,几分钟要扫一下门口,不扫就堵住了。
第198章 赶大集1
永春公社每年只有年底有大集,今天又是开集的第一天,去的人很是不少。
加上青山梁子今年家家户户都卖了山珍。
卖兔子和平菇蘑的钱也马上发了,心里有底,手里宽裕。
大家伙都想过个热闹年。
这天一大早,男女老少都聚在了供销社门口。
关系好的三三两两结伴往公社走,年龄大的,就坐车,年龄小的,身体好的,就走着走。
乡下人脚程快,这点路程走起来不费劲儿。
大队出了两辆牛车,两辆马车,都坐的满满的。
所有人从头武装到脚。
狗皮帽子,厚棉袄,棉手闷子,棉捂了鞋。
棉悟了鞋里还要塞进乌拉草,捂得只剩下俩大眼珠子露在外边。
路上全是人,偶尔还有二道湾大队的,人多就很热闹。
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也不觉得累。
最后都走出汗了。
乔家不止乔老太,是全家都去,除了乔老太坐马车,其他人都走路去。
乔玉婉把自行车让给了乔老头。
小老头比较犟,不服老,说什么都要自己腿着去。
乔玉婉说破了嘴皮子都不好使,怎么说都不骑。
最后还是被乔老太呲哒了几句,才老实,蹬累了,就停下歇会等着乔老太坐的马车。
王老太太双手插在袖筒里,头上围着红色的格子围巾。
看见这一出拿胳膊肘怼了下乔老太,“哎,你家老乔可真能闹景儿,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丢了咋地,还停那儿眼巴巴等你。
你看俺家老王,早尥蹶子不知走哪儿去了。”
乔老太咧着大嘴,“他那是等我吗?他是怕我忘了给他买烟叶。”
边说边朝乔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吧。
又伸手往前一指,“你家老王那不就在前边,跟老杨头,老韩头他们一起。”
“哎,你今年都想买些什么?”
甭管钱多钱少,老娘们提起买东西总是格外的兴奋。
乔老太这一早都问了好几个老太太了。
王老太呲着牙花子,“眼瞅着来年根了,家里还什么都没置办呢,就等着开大集。
今年托小婉的福,手里宽裕不少。
就想着多买一斤冻梨,多买几块糖,孩子们都盼着呢。
再买点红纸,除了写副对联,写几个福字,今年我还想剪几张窗花。
过年嘛,热闹些有意思。”
听人夸自己孙女,乔老太美滋滋的。
王老太:“夏天攒的布票一直没用,去年二百货年前有瑕疵布,便宜不少钱。
今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今年要是有,我就扯几尺,给自己做件新衣裳。
好几年没做新衣裳了。
别的也就往年那几样,也没啥可买的了,顶多再买点花生。
家里来个人啥的,没有花生总觉得不太好看。”
老王家条件在青山梁子也算是靠前的。
王老太更不是那种自己一点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的人。
加上有乔老太比着,王老太手更是松了些。
王老太羡慕的看了眼乔老太头上的银簪子和耳朵上的银耳环。
又撸起乔老太的衣袖,“啧啧,这银镯子让你越戴越亮了。
咱大队现在谁不羡慕你,你家小婉是真孝顺。
我把话放这儿,你家小婉以后结婚了对你们老两口也不带孬的。”
整不好老两口以后养老都用不上乔富有和几个孙子。
但最后这话王老太没说出口,就在心里寻思了寻思,这时候还没听说谁家有孙子但是孙女养老的。
乔老太笑得眼睛都没了。
看着跟在马车后边走着的小孙女,眼神慈爱的跟看宝贝疙瘩一样。
王老太抿嘴一笑,替老姐妹开心。
偏过头又怼咕了下坐旁边的魏老太。
“你家志军媳妇大着肚子,今年你家可就你自己置办年货了。”
“可不咋地。”魏老太提起大孙媳妇的肚子就眉开眼笑,“道上全是雪,年前都化不了。
可不敢让她往外走,大集又是人挤人的。
我自己置办也不费事儿,咱小老百姓也买不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