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卷?什么烟卷?”乔老太走了过来,“还真是,八成是乔建业那个小……”
乔老太想说小瘪犊子,又一想过年,不兴骂孩子。
就又咽了回去。
乔建业耳朵尖,听见了,在东屋嗷一声。
“奶,不是我放的,咋啥都赖我……”
乔老太刚想说不是你是谁,就你能干得出来,就听乔建业接着说。
“是我爷放的,我都看见了。”
东屋的乔老头:……!!
“还挺与时俱进。”乔玉婉夸了一句,“整的我都想明年糊个房子,收音机,自行车烧了。”
“那你得在坟前烧,哪有在家里烧的。”乔老太有些好笑。
孙女还是年龄小,很多都不懂,“房子行,烧了他们在下边有地方住,你烧收音机,那下边能有信号?”
乔玉婉:……这她咋知道。
乔老太:“还有自行车,他们也不会骑啊,再说了,他们都会飘……”
张香花:……大过年的,不觉得瘆得慌吗?
乔玉婉还挺来劲儿的,摆了摆手,“飘时间久了肯定累!
就像西游记里的神仙,都会腾云驾雾,一个个还不是有坐骑?”
“是这个理儿。”乔老太悟了。
乔玉婉:“不会骑也不怕,有活着时会骑死了的,还能不教教?”
乔老太眼睛都亮了,“对哈,那行,你要是想整,等明年你爷他们去上坟,你就跟着去吧。
边烧边叨咕叨咕,给那老多好东西,还不保佑着?
以后万一遇见什么事儿,祖宗在下边需要跑断腿,需要上礼,也有拿得出手的。”
张香花:……这说的,跟真有是的。
要真有,等她死前自己多烧一些,啧,就是不知道提前烧管不管用。
万一下边找不到人,再给充公了。
那就让孩子们烧。
张香花思维逐渐发散。
坐在东屋火盆边的乔老头也开始深思……
乔老太舀了一瓢热水泡蘑菇,又指使乔玉婉。
“小婉,这快九点了,一会你爸他们就到了。
你把桌子放上,摆上四个盘子,装些瓜子,花生,松子和糖块。”
乔玉婉应了一声,连忙摆好,“奶,中午咱做几个菜啊?”
“八个还不行?我跟你叨咕一遍。”乔老太找来纸笔。
“我说你写,一个鱼炖豆腐,一个小鸡炖蘑菇,一个酸菜大骨头,一个木耳炒白菜片。
再拌个白菜粉丝凉菜,还有猪皮冻,这就六个够了。
最后俩我寻思再炒个绿豆芽,再做两盘子扣肉。”
乔老太越说越美滋滋的,往年能有一个肉菜都上天了。
小老太刚说完紧接着又朝东屋吆喝了一声,“建业啊,建业,你先别吃冻梨了。
你上菜园子地窖里抱颗白菜,再拿把香菜回来。
香菜剩不点了,之前都没舍得吃,就留着过年呢……”
乔老太唠唠叨叨。
乔建业应了一声,刚想穿鞋下炕,就被乔建华拦了一把。
“我去吧,我正好没脱鞋方便。”
乔老太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掀一下,和张香花说,“建华就知道惯着他。”
张香花笑了笑,老大的确很有哥哥样儿。
乔老太看不得乔建业闲的抖脚,叭叭个没完,立马又给他安排了个活。
“建业,你下地拎一土篮子柴火回来,再看看鱼化没化?
要是化了,你把鳞刮了,刮干净点。
都整利索了,你再去养殖场看看你爸,就贴个对联咋到现在还没回来。
别大过年和人在大道上唠起个没完……”
“建党,你也别闲着,拿斧子把大骨头剁了,剁完再剁小鸡,你比我和你妈有劲儿……”
乔老太把一屋子人使唤的团团转。
唯一的闲人乔玉婉刚进东屋都傻眼了。
就见她爷正在做灯笼!
简单的在红色酒盒子上戳两个小圆洞。
拴上绳子,绑上大拇指粗细的木棍,里边再放上一小节红蜡烛。
一个朴实无华的红灯笼就做好了。
乔玉婉嘴角抽了抽,“爷,你这个灯笼是给谁做的?”
不会是乔建业想要吧?
PS:我小时问过我妈,为什么没我姥爷的名字。
第209章 过年3
乔老头嘴上叼着烟袋锅子,提着灯笼晃了晃,挺结实,更满意了。
“好看不?爷特意给你做的。
别人家孩子都有,到了晚上都拿着灯笼满大队跑来跑去。
爷就寻思给你也做一个,吃完饭你找小盼他们玩时就拿着。
你不老说要做这条街最亮的崽嘛。
正好你们晚上要放鞭炮,一手放炮,一手拎着灯笼,就很威风。
爷还特意在旁边给留了一个小门,方便你点蜡烛。”
乔玉婉……!!
“爷真好。”快感动哭了,这可太威风了!
见孙女喜欢,乔老头笑得开心。
咣咣剁骨头的乔建党,看着新出炉的“美灯笼”,低头默默不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好他过了玩灯笼的年纪。
不一会儿,回来的乔建华和乔建业也对乔玉婉表达了深深的“羡慕”。
乔玉婉:……我有,你们没有!
直到乔家小鸡都炖锅里了,乔胜利四口人才回来。
网兜里拎着一瓶黄桃罐头,一瓶山楂罐头,一条冻鱼,两包槽子糕,一瓶二锅头。
陈长姝是新媳妇上门,一来乔玉栋就先带着她喊了一圈人。
完事儿陈长姝就急忙洗了手,和李桂兰一起进厨房帮着忙活。
乔老太也不客气,把两个儿媳妇和一个孙媳妇指使的团团转。
只乔玉婉闲着,坐在炕上嗑瓜子。
乔玉栋抓了把松子慢慢吃着,和乔建华哥仨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嗑儿。
“啥?你们这一冬天,几乎天天在家看书?”
“嗯,天天看,从早看到晚,做梦梦里都在学习。”乔建业嘴里嚼着桔子诉苦。
乔玉栋觉得他们脑子不好,“不是,你们学习有什么用啊!
为了找工作?
不可能,现在市里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出来一个岗位,上边几个领导都能打破脑袋。
何况农村户口,那就更没机会了。”
乔建党轻笑一声,“那可说不准,谁都没长前后眼,万一呢?”
乔玉栋又抓了把瓜子嗑,“不好碰啊,现在城里大把的待业青年。
要不是因为这,哪能有那么多人下乡。
我劝你们别挨那个累了。
在家猫冬多好,我还想猫冬呢,能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就吃。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上班太累了,特别是三班倒,你们没上过班不知道,我跟你们说……”
“栋子,你下地倒桶泔水。”陈长姝喊了一声。
听到陈长姝喊他下地倒泔水,乔玉栋赶忙把瓜子扔进笸箩里。
裹上大棉袄穿上鞋就下了炕,乐颠颠的,“来了~”
前脚乔玉栋出门,后脚陈长姝就跟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肉眼可见乔玉栋有些蔫吧。
话也少了十分之九点九九。
只剩嗯,啊……
老老实实躺在热炕头,嗑着瓜子,听着收音机。
炕头太热,他迷迷糊糊还睡了一觉。
李桂兰有些小尴尬,赶忙将酸菜倒进锅里,在上边放上铁帘子。
热乎了两大盘子二合面馒头,又在炖小鸡锅里蒸上粘豆包。
整个屋子热气腾腾的,乔老太将棉门帘子掀开一个小缝,让热气跑跑。
到了中午饭点,最后一道菜上桌。
乔玉栋不用人叫,鼻子一吸一吸的,闻着香味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好家伙,奶,你家今年菜这么硬呢!”
乔胜利笑呵呵的打开酒瓶子,给乔老头满上:“看来咱们大队今年养兔子,种蘑菇是真挣到钱了!”
李桂兰摘下围裙,坐到乔胜利旁边也很乐呵。
“昨天我还听同事说,市里有个厂子过年福利就有兔子肉。
食堂这几天也都做了蘑菇,我一听就知道是买咱们大队的,明年咱们大队指定更好。”
这话乔老头,乔富有几个都爱听。
气氛颇好。
一家人吃了个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饭后。
老爷们就坐在东屋唠嗑,吧嗒烟袋锅子,唠的内容依然很大,全是国家大事儿。
乔老太等人则在西屋唠家常,东家长李家短。
乔建华哥仨,加上乔玉栋收拾锅碗瓢盆,刷碗扫地。
不大一会儿,乔长富一家吃完午饭也来了,乔建南两口子紧跟着。
后屋更加热闹了。
伴随着外边零星的鞭炮声,孩子的嬉笑声,收音机里主持人的拜年声,这个年很是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