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啊,你啥意思?”
不会是想……乔富有能当上大队长,自然也不是个笨的,
一下子就猜到了,眼睛亮的像太阳,神情也激动起来。
乔玉婉拎起一只正在啃菜叶子的兔子:“你们看这肚子,大吧?”
乔富有,乔老太齐齐点头:“大!”
“这都是怀了孕的母兔子,再有个三四天就能生了。
那兔子都是一窝一窝的生,少的七八只,多的十一二只。
一年能生六到八窝,你们扒拉手指头好好算算,等明年这时候咱能有多少只兔子?”
乔富有和乔老太认真的扒拉着手指头。
还有点扒拉不明白,乔老太急了,“到底多少只啊?”
乔玉婉得意,随手拿起老太太给洗的杏子,咬了一口,酸的龇牙咧嘴。
“咱就按照最少的算,生六窝,一窝七只,五只兔子。
一年就是二百一十只!!
小兔子长到六七个月又能开始繁殖,一点点的,你们想想……”
空间的兔子很是争气!
乔玉婉观察过,大多数兔子一窝能生十二只,最多还有生十四只的。
一年能生八窝。
她拿的品种是肉兔,最大能长到十斤左右。
她怕吓到人,才拿了相对较小的,等生小兔子时,她就从空间偷渡几只三德子家的花巨兔。
花巨兔能长到十二斤。
到时候有人发现不一样也不会怀疑她,反正她啥也不知道。
乔老太眼睛都直了,嘴里直嘟囔。
“一斤猪肉六毛,老母鸡一毛三,兔子怎么也能卖八九毛吧?
要是赶上过年的时候卖,还能更贵一些。
就算一块钱一斤,一只兔子算六斤,就是六块钱,那十只就是六十。
一百只就是六百,那两百只……“老太太算不明白了。
乔富有在一旁大声接话,“一千两百块!!”
“好家伙,一千多块钱呢。”
乔富有激动地满面通红,“兔子还不吃粮食,吃菜叶子就行。
笼子咱大队自己就能做。
这都花不了多少钱,最费钱的是盖养殖的棚子,不过这也好说。
咱大队牛棚大,先腾出两间,稍微改改,盘个火墙就行。
哎呀我的天,我咋没想到养兔子呢。”
乔富有激动地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起来,乐的直拍大腿。
乔老太不客气的打击他,“你能想到啥?你哪有我孙女这好脑袋瓜儿。”
“不行,我得找会计他们商量商量。”
乔富有对亲娘的埋汰习以为常,穿鞋下地,着急忙慌往外走。
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大爷,我还没说完呢。”
“啥事?”急着走呢。
“你和他们说,我提供了种兔,就不下地上工了,我养兔子挣工分儿。”
下地是不可能下地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20章 聊家常
乔老太到底是同意把肉全做了。
“往常咱家都是冬天吃肉,都是和酸菜炖,要不就是炖白菜放点儿。
夏天炖豆角最多放点荤油,荤油里带崩星油滋啦,那都吃的可香了。
奶还从来吃过豆角炖肉和红烧肉呢。”
乔老太按照孙女教的,肉切成麻将大小,加葱焯水。
家里没有料酒和姜,也不要求那么多,主要是肉,甭管怎么做都好吃。
两个大锅都烧热了,乔玉婉炖豆角,乔老太炖红烧肉。
乔玉婉往锅里倒了些豆油。
乔老太忍不住往锅里瞅,立马捂住胸口,她做饭就滴两滴,这可好,快有小半碗了。
闭了闭眼,干脆当没看见。
“奶,你那糖色炒好了,快放肉啊。”
乔玉婉没看出老太太心疼的嘴直抽,提醒完,乐滋滋的将切好的肉倒进锅里。
呲啦一声,油花,肉香,瞬间冒了出来。
乔老太拿锅铲的手一抖,她的油。
乔玉婉继续咧着嘴,翻炒着肉片。
再加点葱花去腥,酱油调味儿,滋啦滋啦冒着油花花,香出二里地。
再将洗好的豆角倒进锅里。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咱老百姓啊……”一边翻炒着豆角,一边哼哼。
直到豆角变了色,快干锅了,才添水。
东北的豆角就要炖,炖到软软的,甚至豆角分开了才好。
炖不熟就中毒。
乔老太也笑呵呵的,她就喜欢孙男娣女都在身边热热闹闹的。
小孙女一回来,有意思多了。
“婉啊,你来添柴,奶在豆角锅里贴点苞米面饼子。”
“行,多贴点,一锅怕是不够吃。”菜好吃就下饭。
“活了一大盆面呢,奶一做饭就犯愁,建华他们三可都是正能吃的时候。
就咱家那大海碗,一口气能吃四碗饭,咸菜都能造一大盆儿。
肚子跟无底洞似得,加上没油水,饿的还快。
苞米饼子也不敢可劲儿吃,家里苞米面也不咋多了。
这还是春天那会儿掺着榆树钱,野菜啥的,要不早没了。
都不爱吃。
可有啥办法?
我也想做好的,也想天天大黄米干饭,大碴粥,可没有啊!
小米饭还发渣,不好吃,喝粥又不顶饿。
去年种了那么多土豆子,还省着吃呢,没到三月份就都吃没了。
建党和建业爱吃烤土豆,都没吃两回。
哎,乡下过得难,咱家还算好的了。
去年杨长贵家,八月份就开始和大队借粮吃了。
杨家也是,嗐,麻绳专挑细处断。
要是养兔子能成,你可就是大功一件了,你建北哥对象也能好找一些……”
乔老太絮絮叨叨。
乔玉婉往锅底添了些柴火,时不时搭个话儿。
她知道杨家,挨着供销社住,是大队生活最艰难的。
两口子都能干,孩子也听话懂事,就是家里老娘身子弱,还是个小脚儿。
常年得吃药。
要是补一补,有营养还能好些。
可这年头,城里人都缺油水,乡下更是能吃饱就不孬了。
不少人鸡蛋是圆是方怕是都要忘了。
偏偏老太太一时想不开,怕拖累孩子,去年喝了药。
好在发现的及时,送去公社卫生所洗了胃。
本就穷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身体也更弱了,走路都喘气,常年只能在家干点缝缝补补的活。
做饭都费劲。
老太太成天抹眼泪儿,家里愁云惨淡。
杨长贵两口子都孝顺,天天干最累的活,挣最多的工分,把自己当老黄牛使唤。
累的干巴瘦,跟柴火棒似得。
三十多的年纪,看起来像四十多,一脸愁苦。
有的时候穷不可怕,怕的是一点奔头没有,一家子过得死气沉沉的。
去年冬天她回来碰见过他家最小的闺女,叫杨莹莹。
小小年纪,才八岁,扛着一筐柴火,冻得脸蛋通红。
手也冻得红肿,全是冻疮,眼神却透着坚毅。
看得人心里不是滋味儿。
太过沉重,乔玉婉忙岔开话题,“对了奶,建南哥他媳妇怀孕几个月了?
快好生了吧?”
她记得结婚没两个月就怀上了,为此她妈李桂兰还生气来着。
在家嘟囔一步晚步步晚。
乔老太贴完最后一个饼子,盖上锅盖,“早着呢,才七个多月。
差不多八月中旬能生。”
“不是怀胎十个月嘛?”乔玉婉有些懵逼。
问完还没等乔老太回答,她又反应过来:“阴历八月份啊?”
“嗯。”
老一辈说月份爱说农历。
农历八月中旬,阳历就得要九月份,正是要秋收的时候。
坐月子倒是不遭罪,天渐渐凉快,粮食也下来了。
就是地里的菜快没了不说,猪也没杀,没油水,孩子也没人帮着哄。
乔玉婉笑笑,“那我二大娘该高兴了,马上要当奶奶了。”
“有啥高兴地。”
乔老太撇了下嘴,“两口子一个味儿,都不爱干活,懒的腚沟生蛆。
再生一个,要是像你二大爷还好,要是像他爸他妈……
倒血霉了。
呵……你爷说了两次,别惯孩子,一说你二大娘就是建南身子不好,干不了重活。
我也没看出来哪不好,小时候比谁都胖,比谁吃的都多。
你二大爷家有点好的,一半都进了他的嘴。
建南倒是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说以后一定好好干,过后一瞅还那个味儿。
干点活不是屁股疼,就是脑袋晕。
懒人上磨屎尿多。
时间长了我们干脆也不说了,白费唾沫,改不了!!
爱咋咋地吧,反正也碍不着我们,我和你爷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