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香花怼了一杵子。
乔富有也瞪了他一眼,还不忘扯着嗓子应了句,“建南和彩凤来了,快进屋。”
他话音未落,乔建南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
“爷,奶,大爷,大娘。”
“爷,奶……”韩彩凤紧随其后,一进屋就叫人。
乔建南满脸是笑,“小婉来了,哥来看看你,越长越俊了,也长高不少。”
乔玉婉呲着小白牙,“建南哥,我在这儿,不在桌子上。
再说我盘着腿坐呢,你咋看出来我长高了的?”
“噗嗤……”
这下不止乔建业,乔建党也没忍住笑出声来,乔建华到底年长,忍住了,就是脸都快埋进饭碗了。
意图被拆穿,又被弟弟们的笑弄得下不来台。
乔建南一瞬间脸涨的通红,怒气从心底升起,偏头看向乔玉婉。
摆出大哥的姿态开始说教,“小婉,你虽然大了,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的。
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城里人,就看不上咱乡下泥腿子。
我和你嫂子黑灯瞎火的好心来看你,你嫂子还挺着一个大肚子,走路都直喘气。
你不说笑脸相迎,也不能阴阳怪气啊!
小姑娘家家的,别太尖酸。
你现在下乡了,以后就多和你嫂子学学,温柔些,说话轻声细语才招人喜欢。”
他这话听在乔玉婉耳朵里,烦的不行,直接呵呵一声撅了回去:
“你少给我扣帽子!
用你来充长辈说这个教育那个,咱老乔家的长辈在这儿坐着呢!”
见乔建南嘴唇微张,又想说些什么,乔玉婉哼了一声。
“你再多说一句,可别怪我说不好听的。”
韩彩凤拉了一把乔建南,示意他别再说话,自己替男人描补:
“小婉,你别和你哥一样的,他就这样,不会说话。
他其实就是心疼你。
心疼你小小年纪就被三叔三婶报名下了乡。
高中都白念了。
他怕你心里不好受,再上火憋出病来,在家急得不行。
这不,一晚上都等不了,就想着来劝劝你。
事儿发生了咱就往好处想,那还有京市,春城的来的知青呢!
条件比咱好多了,还不是要下乡。
种地是累,特别是七八九这三个月,热的人喘不过气来。
两三天就能给人晒成黑土豆。
大家都一样。
小婉啊,你们知青来第一天不上工,正好,你明天让咱爷给你编一个草帽。
可别给你晒黑了。
黑了可就和乡下泥腿子没啥区别了。
还有,下地可就不能穿布拉吉了,小凉鞋也不行。
还有你这头发,也太长了些,最好剪短,短发利索好打理。
等下了地,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哪有闲工夫打理头发。
还有啊……小婉,嫂子说这些,你不生气吧?”
韩彩凤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听着句句在理,句句是为乔玉婉考虑。
乔老头和乔老太脸色都缓和不少,心软了软,乔老太招呼她坐下。
还摸了摸她高耸的肚子。
乔玉婉心里啧啧两声,这还是一把高端局。
她这人心脏,刚才那些话她怎么听怎么别扭,心里这么想,面上却笑得甜甜的。
主动拉上韩彩凤的手,“嫂子,瞧你说的,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好赖话我还是听得明白的,谁真心对我好,我知道。
你说这些我一点都不生气。
哎呦,我建南哥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瞧嫂子你,不仅长得好看,连说话声都好听。
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嫂子,我年龄小,脾气直,嘴也快,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嫂子你也别介意啊。”
她提前打好预防针。
别一会儿急眼。
韩彩凤不经意往桌子上轻瞥了一眼,又快速收回。
脸上依旧挂着笑,“不介意,都是一家人,不用假假咕咕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可就说了。”
乔玉婉十分欢快,瞧她这样,不知咋的,韩彩凤突然心里一紧。
下一秒,乔玉婉就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嫂子,我以前和你不熟,有些话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都没好意思说。
今天索性我就说个痛快。
我建南哥最听你的,你平时多说说他,都说成家立业。
他都快当爹的人了。
也该改改那一身臭毛病。
你说他挺大个老爷们,天天挣得工分还没女的多。
干点活不是腰疼,腿疼就是屁股疼的,除了一天四个工分,啥活不干。
完了还嫌饭不好吃,就琢磨吃好的。”
乔玉婉提到吃好的,加重了语气,乔建南两口子脸色有些不好。
乔建华哥仨继续忍笑。
乔玉婉假装没注意,继续道,“嫂子你说,谁家老爷们像他这样?”
“人家老爷们都上地挣满工分,恨不得可劲儿往家划拉东西。
就他舔着大脸闲出屁。
就爱在家煨被窝,坐月子老婆都没他能待。
人家坐月子的还能做个饭,刷个碗,奶个孩子,洗个尿戒子呢!
他可倒好,油瓶倒了都不扶,也不嫌害臊!
要是我,早就臊的把脑袋塞尿桶里了。
嫂子,你说说,建南哥这样的,那跟二流子有啥区别?”
乔玉婉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松开抓着韩彩凤的手,气愤的拍了拍炕。
乔建业一旁小声嘀咕,“没区别。”
韩彩凤被问的脸红脖子粗,有些难堪。
第24章 乔建南挨揍
乔建南气的大喘气,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又臊又气,觉得自己作为长孙的威严被严重挑衅。
站起身,颤抖着手指着乔玉婉,“你,你嘴太损了,我……
我是身体不好!
我早产!
全大队的人都知道!”
“是是是!”乔玉婉立马接话,一脸诚恳:
“大家伙都知道,你身体不好,是九个月的早产儿!”
“对了奶……”乔玉婉看向乔老太,“建南哥生下来多重来着?”
乔老太没想到还需要她上场,这个她记得清楚,“建南生下来六斤多呢!”
那年头少有的胖孩子。
乔玉婉又问:“我记得咱大队还有谁家孩子是早产来着?”
“他们多重?”
乔老太沉吟片刻,“前些年光景不好,家家都吃不饱,活又累,四五个早产的呢。
说别人你不一定认识,就老魏家老小,他就早产。
七个多月就出生了。
刚生下来像小老鼠,还没他爹魏老蔫的鞋大,不少人都说养不活。
他妈陈淑琴还没奶,饿的志国那小子哇哇直哭。
还是你大娘心软,给挤了小半碗奶,让我给送去了。”
提起这事儿,张香花也是一脸的感慨,“我当时也舍不得。
建华那时候还吃奶,奶本来就不够吃。
大冬天鸡又不下蛋,想蒸个鸡蛋羹都没有,快八个月了还是轻飘飘的。
小脸上一点肉都没有,还是你们爷提前杀了家里养的猪。”
过年前一个月杀的,少长一个月,少好几斤肉。
心疼的她好几天没睡好觉。
那头猪她吃的最多。
张香花感激的看了眼老公公,又看向听得认真的大儿子。
笑骂了一声,“现在长得又高又大,比谁都能吃。”
乔建华一米七八,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壮小伙。
乔建华笑呵呵的挠了挠头,将碗里的两块红烧肉放到乔老头碗里。
“爷,你吃。”
“好!好!好!”乔老头连说三个好。
笑眯眯夹起肥而不腻的肉放进嘴里,一脸的满足。
老人最爱孩子们孝顺。
乔玉婉津津有味听完,又将话题扯了回来,“奶,那魏志国七个多月早产,咋现在上地还能挣满工分呢?”
乔建南:“……”没完没了了。
乔家其他人:“……!!”这波嘲讽有理有据,效果拉满。
乔玉婉持续对乔建南贴脸开大,“你看看你那身板,那脸色儿,比魏志国好多了。
说破大天去也没人信你身体不好啊!”
说着她突然转头和韩彩凤手拉手,“嫂子,你信吗?”
韩彩凤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乔玉婉笑得格外开心,扭头对着乔建南道:“你看看,你媳妇都不信吧!”
乔建南这一会儿被损的快疯了,那边媳妇还不争气,背刺他。
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乔玉婉假装没看到两口子红温的脸,学着刚才韩彩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