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家富有在大队只手遮天嘛。
我家富有什么人大队谁不知道?从当上大队长开始。
连给自己家里人安排一次轻松活都没有过。
按理说,兔子场和蘑菇房我家小婉功劳最大。
我公公去干完全合理。
当初也是讲好的,给我们家一个名额。
可我家把名额让出去了。
就是建北的拖拉机手也是大家伙选出来的,建北自己下苦功夫学出来的。
最开始为了卖大队的野菜,我们家都是倒搭钱求人办事。
逢年过节,我家更是连一瓶罐头都没收过。
大队养兔场,粮食种子,都是小婉垫的钱,还有拖拉机……
别说没这个名额。
就算是有,给小婉也应当,我们拿着也不心虚!”
张香花拎着酱油瓶子,气的怒吼,脸色十分难看。
“回家!”说完拉着乔富有就走。
乔富有乖乖跟在后边。
张香花路上气的直嘟囔,“人家都说别拿村官不当干粮。
别人当大队长,手稍微松一些,家里人都跟着沾光。
我不求跟着沾光,别倒搭啊。
不说别人,就说小婉,要不是你当大队长,小婉能那么下力折腾?”
乔富有讪讪的赔笑:“是是是!”
“是什么是?”张香花停下脚步,把酱油瓶子塞到乔富有怀里。
自己双手掐腰,做茶壶状。
“我告诉你乔富有,以后要是有工农兵大学,大队老师,上部队当兵这些名额。
你不许让建华,建党,建东他们避嫌。
选不上是咱家孩子自己完犊子没能耐,不让去,就是你傻。
你以为你这么做,谁会感激你咋地。”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不让了。”乔富有好委屈。
这个锅什么时候背在他身上的。
“那为什么建华他们都不去选拖拉机手?
还不是你背地里不让,要不就是你表现的太明显,让孩子们看出来了。
要不就是你太傻,几个孩子有样学样……”
要不是建北选上了,她能呕死。
这事在张香花心里憋了好久。
哪个大小伙子会不爱开拖拉机?
家里几个孩子的说辞她压根就不信。
越想越窝火,她使劲儿剜了一眼乔富有,气呼呼往前走。
乔富有瞪大眼,这回真委屈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明明是几个臭小子自己说不爱开拖拉机的。
张香花又炸了,滴里嘟噜说了一长串。
乔富有:“……”
更年期吧,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和媳妇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乔玉婉端着月饼从后门刚出来,就看见她大娘气呼呼走在前头。
她大爷捧着个酱油瓶,亦步亦趋像个窝窝囊囊的小媳妇跟在后边。
噗嗤就乐了。
张香花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另一边,撅撅嘴从张香花出声,到走出去老远,还在发傻。
“我就随口那么问问,这香花咋气性这么大呢?
我也没别的意思,没有就没有呗。”
其他几个婶子顿时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后屋,乔玉婉听说后,像吃了苍蝇屎一样恶心。
把上午的事学了一遍。
“应该是那天爷奶在我那吃饭,奶提了一嘴,让汪春林听见了,就脑补了一番。
至于谁传出去的,说不好。”
乔建华冷脸:“跑不了汪春林和王永红他俩……”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乔建党冷哼一声:“蠢货,连回城都要大队长审批盖章。
去哪儿都要大队长开介绍信。
谁给他们的勇气这么得罪人,谁都编排。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都不懂,迟早自己玩完。”
他爸就是太正直,要搁别的大队,有的是法子整治。
收拾两次就老实了。
乔建党叮嘱:“咱大队发展的好,这名额以后指定会有。
大哥,老三,小婉,你们到时候都小心些。
等我吃完饭,我再去嘱咐嘱咐建北他们仨。”
个别大队,为了这个名额,大队长,支书,甚至会计家孩子都能搞一些幺蛾子。
他们乔家可不爱找知青媳妇或者女婿。
最起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找。
至于单纯只想占占便宜,他们哥几个没那么龌龊。
听了这话,一屋子的人脸都绿了,下意识想到了乔建南和韩彩凤。
乔老太和张香花对着乔建华哥仨和乔玉婉唠叨了半小时,四人脑子逐渐迷糊。
第二天,八月十五。
十一点多乔胜利拎着一条大鲤鱼,一个大西瓜回来了。
乔老太端出来满满一饼干盒月饼给他吃。
乔胜利嘴角一抽,“妈,我不吃,单位发了。
你们人多,你们留着吃吧。”
“给你就吃,柜子里还有呢,小婉给了四十个。”乔老太忍不住显摆。
这么多?乔胜利咋舌,“娘,我上个月回来就想问了。
咱家怎么这么多饼干桶?”
整整齐齐摆在那儿,一大摞。
“哦,都是小婉吃的。”乔老太一边说一边吩咐他给鱼去鳞。
自己则上当院抱了一捆柴火回家,把东西两个锅都点着火。
“娘,另一个锅做啥?”
“烧水烫鸡毛,中午炒菜,晚上包饺子。”说着去外边转了一圈,回来拎了一只鸡。
乔胜利一喜,抻着脖子:“娘,这是野鸡?”
“你傻啊?野鸡家鸡你分不清,没看到这毛这么花哨吗?
一看就是野鸡。“乔老太有些糟心。
儿子越来越蠢了。
乔胜利忍不住委屈,老娘对他越来越没耐心了。
“也不怪我啊,谁家野鸡有这么肥的?”乔胜利站起来拎在手里掂了掂,“有五六斤。”
“没见识,小婉给抓了十只野鸡养在家。
每只都养的这么胖。
什么时候想吃,馋了就杀一只,我孙女老孝顺了,谁也比不了。”
的确比不了,就这抓野鸡的手艺一般人也没有。
第311章 乔胜利回来
乔胜利有些眼馋,收拾完鱼,忍不住在家里东瞧瞧西看看,还掀开粮食柜看了一眼。
一小袋大米,一小袋白面,苞米面,小碴子,大碴子满满一大口袋。
旁边那个格也装的满满的。
一大包干海菜,一小包干虾米,一大捆粉条。
还有一桶饼干,乔胜利扒拉一下,还没开封。
旁边还放了两包桃酥,一小包江米条。
还有四个香瓜??
好家伙,居然还有两桶麦乳精,满满两桶,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一口没喝过。
乔胜利看了个遍,忍不住发酸。
又上菜园子溜达一圈,黄瓜,豆角,茄子,辣椒结的一坨坨。
真比市里吃菜方便多了。
转了一圈,从另一个菜园子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门口装的满满的鸡笼子。
他查了下,居然还有七只鸡。
乔胜利这回是真的忍不住酸了,“娘,你和我爹这日子比我们好多了。
市里边排队好几天都买不着肉。
特别是要过节了,更不好买,我家邻居排了三天队,就买到一根猪尾巴。
活鸡更是涨到了一块四一斤,吓人的嘞。”
“羡慕我和你爹?别急啊,等玉栋给你生了孙女。
你也能想到孙女福了。“乔老太一边拔着鸡毛一边往儿子心口上插刀。
“我和你爹以前除了家里杀猪,一口肉都捞不着吃。
零嘴更是连味儿都没尝到过。
也就去年小婉下乡我和你爹享福了,小婉次次上公社都给我俩买些吃的。
吃完就接着买,你爹桃酥都有些吃够了。
冬天苹果,桔子,冻梨这些,小婉都成箱往家搬。
只要换季,小婉就给我和你爹做新衣裳,买新鞋。
我和你爹现在这日子别提过得有多舒心了。
你也就干了这么点好事儿。”
乔胜利越听越没心思了,“娘,能不能别说了……”
他早就后悔了。
被要走那么多钱不说,还越来越出息。
“你给鸡开膛,我去挖土豆。”乔老太忍不住叹口气,到碗架子下拿起土篮子就走。
不大一会,她把十多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子倒在盆里。
“现在不爱听了,早我说时你和你媳妇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咱大队的变化你是亲眼看到的。
小婉这孩子闯实,上一趟京市都能交到俩朋友。
人家月月给小婉写信。
还有你们市里的公安局领导,小婉一口一个叔叫着。
你瞧着吧,咱家婉不会一直待在农村的。“乔老太有种错觉,孙女现在是不想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