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豆腐,一点布票,没完没了的问。
烦不烦?
我连个票都不能有啊?
妈,我发现你在药厂车间上班屈才了。
你应该去保卫科,或者去公安局,保管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你看你这孩子。”李桂兰强撑着笑脸,“瞎说什么呢?
我就问问,关心关心你,还关心出错了?
你直接说了,我不是就不问了嘛。”
乔玉婉啧了一声:“你咋从来没关心关心我在乡下累不累。
自己一个人住害不害怕,钱够不够花。
有没有人欺负。”
李桂兰讪笑两声:“你守着你爷你奶,你大爷他们,我放心。”
“那我二姐呢?知道她有了,你会写信关心关心吗?
会寄点东西去吗?
我二姐下乡没带几个钱,我哥结婚,你还好意思写信让她往家里拿粮食。
钱的字你一分不提。
你让她去偷还是去抢?“乔玉婉突然想起了这茬。
乔胜利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陈长姝看向乔玉栋,乔玉栋也摇头。
表示自己不知道。
李桂兰讷讷不语。
“妈,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乔玉婉边说边瞥了一眼乔胜利。
乔胜利感受到闺女的视线也气的够呛。
打前晚回来,他就和媳妇说了老闺女认识市里公安局的领导。
也嘱咐她别和儿子,儿媳妇说。
儿媳妇心思可不少。
关系就应该用在刀刃上。
京市的倒是没说。
懒得说,离得那么远,能耐再大也沾不上光。
而且能和他闺女当朋友,闲着就寄信的,能是什么能耐人?
哪个能耐人有那么闲?
八成就是两个年轻的小丫头,或者卖种子的售货员。
他闺女上学时人缘就好。
他早习惯了。
没想到李桂兰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
李桂兰还在想辩解一两句,乔胜利黑了脸,转头朝她喝了一声:
“没完没了瞎问什么?
可能是咱大哥卖兔子换的,给了小婉呗。
和欠巴登一样。“吃都堵不上嘴。
在外上班也二十来年了,咋这么没眼色。
李桂兰见乔胜利这回是真生气了,这才不甘不愿的嘟囔了句。
“不问了,不问了,你们爷俩真难伺候。
多问两句都不行。
我这不是怕孩子走歪路,投机倒把嘛……”
“你快闭嘴吧。”这种话能大大咧咧的往外说嘛,“她拿什么投机倒把?”
乔母此时脑子转的格外快:“野鸡。”
乔胜利被噎了个倒仰,“行,她去了,你满家属院宣扬吧。
把你闺女抓起来,我看你就高兴了。”
这下轮到李桂兰噎住了。
“我听爸说青山梁子现在无论社员想卖什么。
都可以通过大队集体往外卖。
小碗就算卖了野鸡,也指定没事儿。
玉栋,爸妈碗里没饭了,赶紧给盛饭。“不得不说,陈长姝是有眼力见。
这话题算揭过去了。
吃完饭,照例乔玉栋收拾桌子。
李桂兰拿着抹布到处擦,烧煤烧炭灰尘大,家里一两天就落一层灰。
干完又紧赶慢赶去上班。
临走前不忘扯了一嗓子:“小婉啊,下午早点剁馅子。”
陈长姝赶紧的,“妈,我干就行,让小婉歇着。
好不容易回家闲几天。”
李桂兰对着陈长姝夸了又夸。
临出门对着乔玉婉的房门白了一眼,嘟囔一句:
“一点指望不上。”
第324章 李家出事儿
李桂兰声音很小,架不住乔玉婉有耳报神。
将军猫脸上全是不忿和担心:“小婉,你生不生气?
你别生气,咱就当没听见,是她没有眼光。”
“噗嗤……”乔玉婉看着它担心的样子,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亲了亲。
“就这么句话有什么可气的,早就不会气了。”
“随便她蹦跶,到底是亲妈,我还能揍她一顿咋地。
我多待几天,多吃点就够她难受的心肝脾胃肾都疼了。
等以后她发现我过得最好。
她喜欢的乔玉珠,乔玉栋拍马也赶不上我一根头发丝。
说不得姐弟俩还要恭维我,拍我马屁。
你说她难不难受?
到时候我带着爷和奶,去京市住,去全国各地旅游。
全世界各地,说走就走。
住豪宅,开豪车,吃美食,穿金戴玉。
她看得见,却摸不着,你说她生不生气?”
打蛇打七寸,对她妈这样的人,得从精神上把她牢牢摁死,诛心为上。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刚走到门口的陈长姝吓了一跳。
嘴角抽抽了,“小婉,你下午还出去吗?”
乔玉婉打开门,倚在门框上,“出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找同学聊一聊。”
“那行,注意安全啊。”陈长姝笑了笑。
慢吞吞挪到厨房,慢吞吞扶着腰坐到椅子上,慢吞吞拿起一根芹菜来。
坦白来说,乔玉婉是很想关照下孕妇的。
女人怀孕不容易。
但是吧,谁让她俩算是有仇呢。
而且这一副明显做给她看的模样,让乔玉婉心里十分的膈应。
属树懒的嘛,那么慢。
乔玉婉心硬似铁,抱起将军就走了出去。
先找张季元聊了半小时。
又去找其他几个高中同学沟通了下感情。
几人都在上班,也聊不了多长时间。
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
但都不错,都对她很热情。
四点多回到家,李桂兰已经回来拌完饺子馅了。
正在和面。
看见她从外边进来也不吱声。
显然是生气了。
乔玉婉心理素质好,从不内耗,爱咋咋地。
回屋换了身衣服,往炕上一躺,不叫她出去包饺子,她就不动弹。
等着吃现成的不香吗?
门外李桂兰面团摔的啪啪响。
陈长姝脚指头抠地,她算看出来了,老婆婆也就背后嘀咕这点能耐了。
关键时候还得她舍下脸。
“小婉,洗手包饺子了。”
“来了。”乔玉婉包饺子飞快,俩人一起擀皮才能供得上她一个人包。
陈长姝擀完最后一个饺子皮,“多亏了有小婉帮忙。
早包完差不多一个小时。
小婉,你怎么包饺子这么快呢?”
乔玉婉微笑:“无他,唯手熟尔!”
陈长姝和李桂兰自动翻译,隔三差五,想吃了就包。
天就被这么聊死了。
之后的两天,乔玉婉就这么清闲的过着小日子。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像个二流子到处闲逛。
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
装粮食的袋子蹭蹭蹭往下掉。
但快乐的时间总是十分的短暂。
二十五号一大清早,乔玉婉正四仰八叉睡的香甜。
门外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由远及近。
“妈妈呀,谁啊大早上哭鸡尿嚎的。”
乔玉婉吓得一哆嗦,猛地惊醒坐起身,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顶着炸毛的头发,趿拉上鞋,就冲了出去,“什么玩意烟火气,大早上没有道德。
打扰本姑娘睡觉。
这破啰嗓子……姥,姥爷?”
刚喷了一半,乔玉婉见到来人嘴里剩下的话立马转了个弯。
“哎呦,姥爷,姥姥,二舅,二舅妈,你们怎么一大清早来了?
也不提前吱个声,我好早点起来迎接。”
啧,二舅妈和姥姥眼皮都哭肿了。
看来是摊上大事儿了。
四人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打招呼。
李桂兰急的额头冒汗:“娘,二嫂,你俩别光顾着哭啊。
到底咋回事?快说啊,急死个人。”
有瓜吃!
乔玉婉麻利的扎上头发,把被子收起来,漱了漱口。
随意洗了把脸,刚想坐下吃瓜。
就想上厕所。
乔玉婉暗骂肚子不争气。
犹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拜四人那把破啰嗓子所赐,整个家属院都抻着脖子在看热闹。
乔玉婉一出门就被几个婶子团团围住了。
“小婉啊,一大清早你姥他们哭啥啊?家里出大事儿了?”
“小婉啊,跟着来的是你大舅还是你二舅?”
“小婉……”
“几位婶子,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也刚醒。”
“是不是哦,你家的事儿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