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乔老太一个没忍住,嗓门不自觉就大了。
马上反应过来,又赶忙压低了声音:
“你这参须这么长,怎么也有五十年了吧?”
“差不多吧。”什么时候种下的她也忘了。
乔老太一拍大腿,“老话说得好,人参是药中的小人。
你弱它就欺负你。
你爷这么大岁数了,看着身体倍棒,腰不酸腿不疼的。
可万一没那个福气吃呢?
就这么一点子参须,我都怕给他补的鼻孔窜血。”
乔玉婉无奈的看着乔老太。
“就一根参须,又不是整根泡,哪有那么邪乎。”
又不是千年人参。
“那也不行。”乔老太连连摇头,“再传出去,让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等你有时间赶紧找地方卖出去。
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去不保险,到时候让你大爷。
或者建华他们哥仨跟着。
别的不说,光建业那个大块头就挺唬人。”
乔玉婉一脸无语,带着他们,谁保护谁啊。
“行吧行吧,都听奶的。”
乔老太咧嘴笑了:“小婉,拿给奶看看呗?”
“那啥,窗台上花盆里那个露一点点头的就是。”
乔老太:……
“去市里之前挖到的,我也不会炮制,怕跑了药效。
就又把它种在了小花盆里。”
实际上是晚饭前埋进去的。
乔老太抿唇:“……算了,先不看了,你跟奶好好说说你姥家那事儿。”
乔玉婉一五一十说完:“我看苗头不对,直接溜了。
嘿嘿,他们光顾着哭了,都没发现。”
乔老太气的直拍大腿,“都怪奶这个嘴没把门的。
我本来是想和你爸显摆显摆,让他后悔难受的。
没想到这么寸,能出这种事儿。”
“没事儿,你不说时间久了我爸他们也会知道的。
定邦叔来了几次,次次都给我带好吃的。
不少人都知道。
之前我还听撅撅嘴他们猜,说是我和人家认了干亲呢。
不说别人,就乔建南两口子那张嘴。
碰见我爸了会不说?”
有些事儿她不说,不是因为怕,单纯是因为嫌烦。
但知道了也无所谓。
乔老太这才没那么难受:“那你是咋想的?
帮还是不帮?”
乔玉婉撇了下嘴:“我回来之前就找定邦叔打听了。
定邦叔说李立喜特别配合,坦白从宽的道理理解的十分深刻。”
乔老太面无表情的瞅了她一眼:“说人话!”
乔玉婉无奈,直白的说:“就是说李立喜十分的完犊子。
刚进去,公安拍两下桌子,吓唬两下。
他立马全交代了,那嘴快的跟机关木仓一样。
记录慢了都跟不上趟。
偷拿了什么,哪天拿的,卖到了哪儿,和谁一起分的钱。
他记得清清楚楚。
前前后后,一共卖了一千多块钱呢。
都是些破铜烂铁。
他算不上主谋,最多算是个小喽喽。
其他几个心眼子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觉察出不对来。
提前跑了,就他傻乎乎在那往外搬东西,一抓一个准。
按理说,这种厂子内部就处理了。
赔钱,罚款,开除就完事儿……”
乔老太赶紧问:“那为什么报公安了?”
乔玉婉满脸全是八卦的快乐:“里面涉及到一个人。
机械厂一个姓王的副厂长家的小儿子!”
“嘶!”乔老太瞪大眼:“这么大的官,家里能缺钱?”
还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谁还嫌钱多了咬手?”乔玉婉说:“再说那种瞎胡混的人,还管这些?”
乔老太直咋舌:“这不是把亲爸给坑了嘛。
所以我说这养孩子,就不能太惯着,惯大劲儿了,到头来坑的还是自己。
在外边什么都敢干。
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了。”
第329章 小婉这恶劣的小表情,爱了爱了
“可不是咋地,但我估摸那个副厂长也未必屁股上没屎。
机械厂上个月从春城空降来了一个新厂长。
年龄不太大,四十岁出头。“上午定邦叔点了她一句,她当时就明白了。
这就是权利之争。
副厂长在机械厂深耕多年,亲信指定多。
老厂长退了,这个王副厂长指定觉得自己上位的希望很大。
其他几个副厂长也未必没这个想法。
没想到咔嚓一声惊雷。
空降来一个年轻的小逼崽子。
这几个老家伙,谁能服气?
阳奉阴违,使绊子的事儿指定没少做。
厂长只要不是孬种,指定会反击,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一些跳太欢人的小辫子。
杀鸡儆猴。
然后再拉拢一批。
说不得王副厂长儿子这事儿早被人发现了。
就等时机成熟,偷盗金额变多,然后再闹大一点……
乔玉婉有些想笑:“李立喜才分了不到一百多块钱。”
“那可真不值当,这点钱也就三个月工资。”乔老太觉得李立喜真是虎透腔了。
乔玉婉撇嘴:“谁说不是呢,后半辈子全毁了。
我估摸着他不光为了这点钱。
也是为了打溜须,拍马屁。
想着跟副厂长家的儿子混在一起,能得个好。
往大了说,评先进,升职,以后分房。
往小了说,别人知道他和副厂长家儿子处的好。
肯定不会欺负他,大过节的都能少值班。
有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乔老太哎呦一声:“这里边说道可真多。
说一千道一万,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要是别想这些歪道道,哪来这么多事儿。
那你到底帮不帮?“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儿,还没忘正事儿。
乔玉婉左手不断敲击着桌面,嘿嘿一笑。
第二天,周五,没人来。
周六,依旧静悄悄。
周日一早,乔玉婉吃完饭,就乐颠颠跑到后屋:“奶,我掐指一算。
今天差不多了。
爷,你今天也休一天呗,在家给我撑腰。
大爷,你也在家待一会。”
乔老头抽着烟袋锅子,笑着说:“都在家,你大娘,你建华哥他们都在家。
大队连休四天。
过了十月一就秋收了。”
乔老太一边系衣服扣,一边吩咐:“建业啊,你一会上你二大爷家,把他们都叫来。”
乔玉婉赶忙说:“那万一我猜错了,他们今天不来咋整?”
“不来就不来,不来咱就炖鸡吃补一补油水。”乔老太精神头十足。
好似要打一场无硝烟的硬仗:
“老头子,富有,你们俩去换一身气派些的衣服。
咱可不能给小婉丢脸。”
李家什么人,乔老太心里明镜一样。
乔玉婉笑得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奶,只要他们踏进咱大队,丢脸的就是他们了。
啧,鼻孔朝天看人的工人。
亲自跑到乡下求我这个往常他们不看在眼里的泥腿子。”
“小婉说的对极了。”话是这么说,张香花还是进西屋给乔富有找了一身九成新的衣服。
快到九点,乔长富一家也来了。
坐在供销社门口的撅撅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小跑到老韩家,“哎,我刚才看见长富他们一家又上富有家了。”
韩母重重的哼了一声:“干我什么事儿。”
那天晚上闺女和女婿没来,她还气着呢。
特别是乔家六个小子挣了她家好几块钱,想想就窝火。
撅撅嘴也不气馁,又直接跑到乔建南家。
没进院门就开始吆喝,“建南啊,彩凤啊,在家不?”
看见两口子从屋里走出来,撅撅嘴赶紧的。
“建南,你爸他们又都上你爷家了。”
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热闹。
“嗯,我们知道,也正要去呢。”韩彩凤说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
麻利的抱起孩子就往门外走。
撅撅嘴:“……”白跑一趟。
快到十点半的时候,撅撅嘴刚抬起屁股准备回家做饭。
一偏头,正好看见村西口走来一群人:“嚯,那些是谁啊?”
几个大娘婶子赶忙凑过来,“你老眼昏花了?
走在前面那俩不是乔胜利两口子嘛。
还有俩是他家老大两口子吧?我记得之前见过。”
撅撅嘴白了一眼:“还用你说,我说的是后边那五个人。”
“穿的还挺好,应该是乔家的亲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