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胜利大步走进屋,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桂兰以为他没听到自己的话,又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我问你笑啥?
还有,我发现你们爷俩最近咋回事?
总说悄悄话。”
乔胜利一边拿着洗漱用品往外走,一边说:“建华他们今天来参加机械厂的招工考试了。
考上了三个。”
“真的?”乔玉栋震惊,这运气也太好了。
“什么?”李桂兰惊得铲子掉到了地上。
李桂兰是本地人,她自然知道机械厂福利待遇有多好。
有多难进。
她根本不信!
怎么可能呢!
来不及捡,她连忙疑问三联:“都谁考上了?怎么考上的?
谁给的招工消息?”
乔胜利一一回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陈长姝眼珠子咕噜噜转。
李桂兰要气炸了,“好啊,你们这次回去秋收,根本不是因为喜子。
我还因为这个难受了好几天。
合着一直把我当外人,瞒着我呢!
这里边有事儿对不对?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喜子被开除了,你们乔家人反手得了工作。
是不是抢喜子的?”
李桂兰的小脑仁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你胡咧咧什么?”乔胜利黑了脸:“李立喜那是自己作的。
你别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
再说他一个人的工作,怎么变出来三份儿?
还说我把你当外人,你看看你自己,一口一个你们乔家。
哦,不是你家?
建华几个就不是你侄子了?
大嫂和二嫂对你够意思了,你可别不惜福。
至于瞒着你,呵,我看瞒对了。”
李桂兰又开始车轱辘话,无理搅三分。
乔胜利一拍桌子,狠狠瞪眼:“闭嘴吧你,工作真那么好抢,小婉真那么能耐。
让她明天把你二哥一家的,还有你大哥一家的。
都抢了!
反正建北哥仨还没工作呢。”
李桂兰一噎,捂住胸口,这日子没法过了。
扎心!
她依然有些不甘心:“可咋就这么巧?
而且他们也没来咱家,不是心虚是什么?”
门外,乔玉婉笑吟吟的,“大娘婶子们,听了有一会了。
热闹也听够了吧?
都到做晚饭的时间了,快散了吧,散了吧。”
屋里顿时一静。
几个大娘婶子一哄而散。
“咣当……”乔玉婉把人都轰走了,冷着脸推门进来。
眼皮连掀都没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二郎腿一翘,下巴一抬,“说啊,继续说啊,我也听听。”
李桂兰缩着脖子,抹了抹眼泪。
不说话。
“你不说我说,我不让他们来的。”乔玉婉语气淡淡的。
“咱家有月科孩儿,你和我嫂子忙的够呛。
他们来谁给做饭?
谁来招待?
六个大小伙子,个顶个能吃。
烀土豆子一个人恨不得造一盆,真来了,你有那么多粮食?
至于李立喜,后半辈子做个守法公民吧。
还有,现在是公示期。
如果李家人知道了,吵吵嚷嚷要去举报。
呵,我就按照我爸说的做。“乔玉婉嘴角微勾,莫名带着两分痞气。
列强竟是我自己!
李桂兰干瞪眼,连哭都不敢了。
李桂兰这人就是这样。
畏威不畏德。
和她好好说,她脑子就像转不过来弯一样。
你吓唬她,她立马正常。
当然了,忘性也很大,最多好几天。
这辈子怕是都改不了。
吃完了晚饭,乔玉婉站起来就要去招待所住。
“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乔胜利不同意。
容易让人背后讲究,他可不想被戳脊梁骨。
“你晚上就知道了。”乔玉婉轻笑,到底还是走了。
果然,六点多李家又来人了。
李二舅去交罚款时看到了公示,在家讨论了好半天。
最开始和李桂兰想法差不多。
但李老头人老成精,脑子十分够用。
又找人详细打听了,这才听考上的人家透露,他外孙女好似认识新来的厂长!!
李家人又来劲了。
恨不得安排工作,升职,分房一条龙。
贪婪地嘴脸毫不掩饰。
“快闭嘴吧!”乔胜利真的受不了,一群蚂蟥。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李家人脸皮这么厚,简直没皮没脸。
他都甘拜下风。
最后李家人被忍无可忍的乔胜利,乔玉栋,陈长姝一起怼了出去。
李桂兰:……
第二天一早回来听八卦的乔玉婉撇了下嘴:
“以前也厚啊,你们忘了?
大舅家老四要结婚,上咱家借缝纫机票。
明知道乔玉栋要结婚,也好意思开口,啧啧……”
乔玉婉最后说到了点子上:
“说到底,以前李家条件更好,现在攻守异形了。”
“当然了,主要是我凭一己之力办到的。
和你们关系不大。”
乔胜利,乔玉栋,陈长姝,李桂兰:……
各有各的破防。
而另一边,从昨天下午开始,乔家人的快乐掩饰都掩饰不住。
走路都飘了。
这年头乡下谁家出一个工人都是祖坟冒青烟。
恨不得摆酒庆祝。
乔家一下子出了三个,三个!
消息迅速轰动了整个大队。
第346章 谁还不想吃点好的了
乔玉婉为了看热闹也是拼了。
次日一早,五点多就到了客运站,坐第一班客车回到了永春公社。
客车汽油味大。
乔玉婉拿了两个口罩出来,给自己和将军戴上了。
口罩里还塞了橘子皮。
将军心里直呼活爹,它脑袋小。
一路上顺利的不像话,还蹭到了二道湾的拖拉机。
乔玉婉到村口时,刚九点。
一打眼就看到她奶挎着个土篮子,在供销社门口和王老太,魏老太唾沫横飞的聊天。
其他老太太眼睛亮亮的听着。
一旁的韩老太脸则拉的老长。
“哎呦,我咋可能拿你俩当外人,咱们多年的老姐妹了。
这不是一定下来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俩了嘛。”
“连我家老二和老二媳妇之前都不知道。”
“没确准的事儿,哪好意思宣扬。
万一几个小子都不争气,那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昨天下午知道信儿时,我都以为听岔了。
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这才确信自己没在做梦。
不信你们看,我这胳膊都青了。“乔老太撸了撸袖子,给老姐妹看。
王老太给老姐妹揉了揉,十分开心:
“你家几个小子都不孬。
建华哥仨先去了厂里,以后要是再有机会,也能拉一把建北哥仨。
一个带一个,哎呦,了不得。
一家子都成工人了!你家小婉可真是个金疙瘩。”
直接带领乔家跨越了阶级。
魏老太很是认同:“谁说不是呢,这样的孙女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咋就这么能耐呢!
不但长得好,还顶顶有本事。
十里八村就没有比小婉更有本事的。
哎,我跟你们说,咱大队有好几家,之前闺女小子不爱上学。
家长也不当回事儿,由着孩子来。
嘴上不说,心里怕是也觉得读书没用,认识几个字,会写名字就不孬了。
现在态度全变了。
就老齐家那个小孙子,以前不总爱说那个顺口溜。
什么老大开飞机,老二扔炸弹……老九考了个大零蛋,气的老妈不吃饭。
昨晚又唱,被他妈拿烧火棍给揍了。
揍得嗷嗷哭。
一开始齐家老头老太太还拦着不让呢,怕把孩子打坏了。
我就听老齐家媳妇边打边在那儿说。
看看人家老乔家,不上学咋有出息,你想一辈子当泥腿子。
像你爹妈在土里刨食吃啊?
俩老的立马不吱声了。
他爸还在一旁让使劲揍,那小子嘴还不服。
说他们老师高中时数学才考五分,也不知道他咋知道的,乐的我呦……”
“不止呢!”王老太太也乐的直拍大腿:
“这几天秋收,有好几家孩子都没上课,跑地里挣工分。
今天一早也都老老实实背着书包回学校了。
我昨晚跟我家老头子和儿子媳妇说了,只要孩子愿意读,砸锅卖铁都供。
看你家几个孩子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