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当然知道,她又不瞎。
她就是气不顺,选择性忽略而已。
以前她家是老乔家最有出息的。
现在老大和老二家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了。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大嫂和二嫂也没说出门迎迎。
现在连儿子都不站她这边,她讨了个没趣。
一边嘟囔一边大步往前走。
伸手刚要掀棉门帘子。
棉门帘子啪嗒掉了下来,帘子后露出老婆婆那张脸。
吓得她一哆嗦。
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乔老太拿着棍子,皱着眉看着她,“我就摘一个棉门帘子,你整这一出干嘛?”
张香花赶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没摔坏吧?”
李桂兰脸一阵红一阵白,立马站起来,忙拍了拍屁股:
“没事,刚才脚滑了。”
张香花看着一点冰都没有的当院,抿了下嘴。
行吧,你是客,说啥是啥吧。
“行了,进屋吧。”乔老太摆了摆手,“进屋和他们唠唠嗑,还没见过小安吧?”
乔胜利赶忙上前把棉门帘子叠起来。
“娘,小安是谁啊?是刚才端饭那个小伙吗?”
乔老太瞪大眼,“咋的,你不知道?”
张香花接棉门帘子的手一顿,“你大哥没和你说?”
“说什么?”乔胜利被这两句话问的越发糊涂。
张香花无语了,这事儿让乔富有办的。
在市里碰见老三了不说,打电话也不说,不知道还以为特意的呢。
她以为乔胜利几人连乔玉婉处对象了都不知道。
赶忙压低声解释:
“那是小婉对象,陆今安,小伙子可好了。”
乔胜利四口人:“……!!”
乔胜利声音也不大,“小婉上次回家倒是说她处对象了。
但没说人在这儿啊,来几天了?”
这孩子,是真不把他们当爸妈的当一回事儿。
这么大事儿,连个声都不吱。
张香花下意识扒拉下手指头:“快有半个月了。”
李桂兰着急忙慌插话,“不是说是个营掌吗?
那当兵的不回部队,咋有时间来咱这儿这么久?”
不会是乔玉婉那个丫头片子糊弄人吧?
故意说是营掌,是京市人。
为了给自己长脸?!
长得倒是不错,可脸又不能当饭吃。
假期这么长,搞不好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
这么一想,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当兵的咋了,当兵的就不能有个假期了。
你瞅瞅给你急的,你快消停些吧。
大喜的日子,少找不痛快。“乔老太以为这个儿媳妇又要鸡蛋里挑骨头,呲哒了一句。
李桂兰还要张嘴,被乔胜利瞪了一眼。
消停了。
乔美凤一家,乔建芝一家,乔建芬一家都来了。
连乔建南一家三口都在。
炕上,几个女人唾沫横飞,聊着沈秃子和秦福生的八卦。
秦福生走后,沈秃子和丛丽琴三两天一小吵。
二道湾社员天天吃不完的瓜。
炕沿边,几个大老爷们说着最近收音机里的新闻。
陈春生觉得还是小日子的电器好。
乔富有几人不同意,弹丸小国,能有啥好玩意。
心里嘀咕妹夫膝盖软。
乔建华几个和乔玉婉,陆今安坐在小板凳上。
天南海北侃大山。
一屋子人唠嗑,吵吵闹闹的,还真没人注意到乔胜利几人到了。
周春花看了一眼表,把没嗑完的瓜子扔到笸箩里。
一边扑撸掉在腿上的瓜子皮,一边下炕。
“到点好做饭了,不跟你们聊了。”
乔建芝和乔建芬也赶忙下地。
韩彩凤想表现一下,把孩子递给乔美凤。
“姑你帮我哄一会,我也去帮做饭。”
乔美凤心里八百个不乐意。
刚想叫乔建盼,就听见厨房传来周春花的大嗓门:
“老三和老三媳妇回来了?
咋不进屋呢。
玉栋和长姝你俩咋没抱孩子来?”
听见动静的小辈们赶紧站起身,陆今安给乔玉婉剥瓜子的手一顿。
乔玉婉对他笑了笑。
陆今安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跟着迎了出去,“叔叔,阿姨,您们好!”
乔胜利笑着点了点头,正大光明的打量了几眼。
嗯,脊背挺直,小平头,是像当兵的。
张嘴夸了一嘴,“年纪轻轻,已经是营掌了,年少有为啊。”
李桂兰这时不言语了。
心里盘算着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在仔细“审问”。
省的有哪儿不对再丢人。
“营掌?”乔美凤就坐在炕头,离厨房近。
耳朵也好使,立马听到了关键词。
拽了拽自家男人,“你听见没,小婉那丫头对象是营掌。”
陈春生隐约也听见了,点了下头:
“这个年龄的营掌不说是凤毛麟角,但也颇为少见。
可见十分优秀,未来可期啊。”
老丈人家真是起来了,孩子个个有出息。
再想想自家还在啃老的老三,陈春生琢磨开了。
该让自家几个小的常来看看姥姥姥爷。
见面三分情。
不愁以后借不上力。
“哼,刚才小婉可没说。”乔美凤哼了声。
“你又没问。”陈春生太了解自家媳妇了。
刚才那是生怕给红包,就问了一嘴,第二句都没说。
乔美凤白了他一眼,连滚带爬的穿鞋下地。
“三哥三嫂,快进屋坐啊。”
乔胜利和李桂兰看她笑得脸上都出褶子了,一时间满脑门问号。
第411章 当兵走了
众人又回屋坐好。
乔建华哥几个嫌东屋太挤了。
就都去西屋待着。
乔胜利想多和陆今安聊几句,就见自家老闺女把人拉西屋去了。
乔美凤眼睛叽里咕噜,一个劲打听:
“三哥三嫂,真是营掌啊?今年多大了?”
“那还能有假!比小婉大六岁,今年二十三了。”李桂兰笑的温和。
不管心里咋想,不耽误此时和小姑子显摆。
乔美凤有些惊讶,想到了年龄不会大。
可没想到刚二十岁出头。
“在哪儿当兵啊?”
“京市。”
乔美凤更惊讶了,“京市本地人,还是外地在京市当兵?”
“本地人。”李桂兰面上依旧淡淡微笑。
不得不说,当着外人的面,李桂兰大多时面子活做的还不错。
“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桂兰稍微犹豫了下。
一来她怕乔玉婉之前说的都是胡诌八咧,二来又怕是真的。
让小姑子知道男方家条件那么好,在扒上来。
一旁的陈春生心里转了几转,喝了一声。
“你看你,问那么多干嘛?”
“问问怎么了,我亲侄女对象,我还不能问了问?”乔美凤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问题别说是她,大队的社员不也爱打听嘛。
也没看谁藏着掖着的。
乔胜利和李桂兰笑笑,和乔富有,乔长富聊了起来。
打听了些征兵时的细节。
夸了夸俩孩子。
一家人就是这样,聚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吃饭时,乔美凤又问乔玉婉。
乔玉婉啃着脊骨,秀气的吐着骨头,“啥工作都是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你看你这孩子,说了等于白说。”
乔玉婉就这脾气。
一件事,明明能说,但有人非要刨根问底,没完没了。
她就偏不说,她不喜欢有人老打听她的事儿。
东西也一样,她给可以。
别人要,她宁愿扔了,也不让人占便宜。
当然了,她看顺眼的除外。
乔玉婉又夹起一块兔子肉:“姑,八字还没一撇呢。
等哪天过礼了,我再告诉你。”
乔老太直接夹了一筷子酸菜放乔美凤碗里。
明显的堵嘴。
乔美凤直嘟囔,“娘,酸菜一冬天我都快吃吐了。
你就不能给我夹一块肉?”
陈家两个小的根本不管这些,在那儿吃的满嘴流油。
今天的菜不孬。
酸菜炖脊骨,兔肉炖土豆,大葱炒鸡蛋,油鲅鱼炖粉条。
炒大豆腐,还有个白菜粉条凉菜。
用到的肉是乔富有和乔长富两家合伙买的。
又一家杀了两只兔子。
油鲅鱼是乔老太在供销社买的。
吃完了饭,又说了会子话,乔美凤,乔建芝和乔建芬等人就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