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老那一天,爬呲不动了,饭也不能做了,必须去孩子家。
是挨家轮,还是上哪一家再说。
老了享不享福,还是得看儿媳妇。
您和娘在大哥家,大嫂性格好,万事儿不计较,人又孝顺。
你们老两口就过得舒心。
建北哥仨还没娶,也不知道能娶个啥脾性的,我们就先不考虑这个。”
反正老大媳妇是指望不上了。
刚才那些话,听得他心冷,大儿子更是完犊子的,一句话没反驳。
沉默不就是默认!
乔老太和乔老头很是满意,“老二,你心里有谱就行。”
接着乔老太对着张香花夸了又夸,直把人夸成了天下第一好儿媳。
张香花笑得合不拢嘴。
周春花在一旁傻眼了,多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开口。
等乔长富终于一口气秃噜完了,公婆也不说话了,才赶忙说:
“长富啊,你下午不是不想分家吗?”
“我……”
“还有,你居然能一次讲这么多话,还分析的条条是道儿。
那以前咋那么闷?”
周春花想到结婚二十来年,乔长富一直话不多,她说十句换不回来他一句。
有时她在那儿说的唾沫横飞,激情四射,那头呼噜都打上了。
顿时有些不乐意,双手叉腰,一声大吼,“乔长富,你是不是懒得和我说话?!”
“不是……”乔长富往亲哥乔富有身后挪了挪,“我有哼哈答应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不理解,自己媳妇好好地,怎么突然爆炸了。
还扯那么远。
主要的不应该是分家吗?
乔老头,乔老太:“……!!”他们这么大岁数了,可不想管。
张香花赶忙打圆场,“你大哥也那样,累狠了沾炕就睡。
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大哥一天和我说的话,还没和队上老牛说的多呢。
老二就是那么个性子,话少,跟谁都是。
但对你好啊,你看看你家,你是掌柜的,一把手,啥啥都听你的……”
“那是!”周春花又有些得意的昂起头。
张香花看不下去了。
她太难了,这把岁数,还要调节弟妹感情问题。
悄悄拉一下乔富有衣摆。
乔富有也没法,他一个做大伯哥的更不知道咋张口。
只能转移话题,将铝饭盒往乔长富跟前推了推,“光琢磨这些,晚饭没吃好吧?
这本来是拿回去给你们仨吃的。
趁现在没凉,你赶紧再吃点,今天饺子老香了。”
“嗯,就吃了俩饼子。”不说不觉得,一提又有点饿了。
张香花闻言赶忙去拿了碗筷和蒜酱。
周春花气来的快,消得也快,听到自家老爷们没吃饱,也赶忙把桌子重新放上。
又想起自家老爷们爱吃香油,赶忙问:
“娘,你家香油在哪儿?”
“我这不是来拿了嘛!”乔老太白眼一翻,她还能不知道亲儿子爱吃啥!
“这香油可纯,纯芝麻炸的,滴一滴就行,滴多了吃不出来饺子味了。”
“知道。”周春花小心翼翼滴了一小滴,又倒上一点香醋。
这才将碗递给乔长富。
乔长富一口一个饺子,吃的格外香。
连着吃了三十个才住嘴,见铝饭盒里还剩了一小半,就说道:
“这些也不用往俺家拿了,家里分了那么大一块儿狍子肉。
想吃就让他们自己包苞米面蒸饺吃,这些爹娘你们留着。”
大家伙面面相觑。
确定了!
乔建南那两口子指定干了啥缺德事儿,瞧瞧把老实人气的。
最后点心,糖就拿了一点,布料一点没拿。
乔长富一家五口回到家,乔建南两口子也不知真睡着了还假睡着了,反正没出屋。
周春花就要上前敲门,她想问问,到底干了啥。
被乔长富一把拉住,“建北哥仨折腾一天累坏了,赶紧睡觉吧。”
想着明天还要上工,周春花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回了屋。
第50章 王美丽挨揍
一夜无梦。
乔玉婉睡得脸蛋红扑扑,被子踢到老远,只有双手还下意识捂着肚脐儿。
突然,传来一阵哨子声。
乔玉婉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
隔着帘子,乔老太也没听清,反正应该骂的挺脏。
接着,又传来一阵哨子声。
乔玉婉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
“呜,才四点多,谁这么坏,吹吹吹,一大清早跟狗撵屁股似的。”
骂完倒头重新躺下,来回翻滚两下,就要接着睡。
刚迷迷糊糊,第三遍哨子响了。
乔玉婉崩溃,猛地坐起身,抓了抓鸟窝头,趿拉上鞋,就要开门看看是谁这么没公德心,大早上惹人清梦。
刚走到厨房,就看见背着水壶,带着草帽,拿着饭盒的张香花。
卧槽!
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三声是上工哨。
这哨子也是有讲究的,还有句顺口溜,头遍哨子不买账,二遍哨子伸头望,三遍哨子慢慢晃。
刚才正好响了三声,她大娘慢慢晃了……
就是吹哨子的人……
乔玉婉有些心虚:“大娘,刚才吹哨的人是……是我大爷吗?”
“不是。”也不知哪个字戳中了张香花笑点,笑得她根本停不下来。
“是各个生产小队长一起吹得,一个人吹哪能这么响。”
见乔玉婉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张香花又开始笑,“是不是刚才骂人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不骂人。”
乔玉婉头摇成拨浪鼓。
张香花摸了她头一把,笑着出了门。
乔玉婉想着反正也醒了,就跟着去看看,今天要收拾牛棚当养殖场,还要做兔笼子。
她大爷说了,这项工作就交给她。
迅速抓了个丸子头,把被子随意叠了叠收起来,又快速洗完脸刷完牙。
紧赶慢赶吃了十个饺子,拔腿快跑赶上了晃晃悠悠的乔建华三人。
乔建华诧异:“你来干什么?你又不上工。”
“我自己又收拾不了牛圈,不得找俩帮手?现在不去,人都下地了,我找谁去?”
她都想好了,收拾牛圈就找知青,她也不能一点不团结。
以后知青有啥事儿还是需要有人通风报信,和她站一伙儿的。
也不用多,俩就行。
一男一女,一天怎么也干完了。
兔笼今天也得做出来。
这个简单,只要有锤子,钉子和木条,叫出个人就能做。
这活就交给乔建业和乔建西。
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俩又最小,照顾下也没人会说什么。
兔子是她带来的,她说了算。
谁不服气也得憋着。
她那么多只胖兔子,花钱买还要好几十呢。
虽然她大爷和会计他们商量好了,种兔算大队买的,等养殖场挣钱了还她。
但会计那小老头坏的很,赔钱却没说。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可见养殖也没那么容易。
“呦,乔知青也来了?”在知青堆里的林新城看见乔玉婉,这张嘴就怎么都忍不住。
“你不是说你不下地吗?”
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乔玉婉。
大队要盖养殖场的事儿还没往外说,只有乔家,会计和四个小队长以及他们家里人知道。
这一听乔玉婉不下地,什么神情的都有。
乔玉婉高昂着头,笑得灿烂,“我不下地这事儿传的这么广吗?
连你在知青点都知道了?对哒,我是不下地。”
“凭什么?”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你一来就特殊。”
被王美丽撺掇,两宿没睡好觉的老知青们忍不住了。
叫嚷起来。
赵冬雪红着眼,扯着嗓子,“大队长,凭什么你侄女一来就能当老师。
我们下乡这么多年,表现也不差,也是高中毕业,却当不了?”
“谁……?”乔富有摸不着头脑。
就想问问谁传的瞎话,后面几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打断了。
冯向兰也一脸的不忿,“就是,我们不服,我们要公平竞争。”
“我们知青户口在大队,就是大队的一份子。
队里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一视同仁才对。”
“不是……”一小队长张嘴要解释,可刚一开口也被无情的打断。
吴卫民站了出来。
一脸的大义凛然,“大队长,您不能因为乔知青是您的侄女,就偏袒她。”
边说边一脸抱歉的看了乔玉婉一眼,“乔知青,我们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们就想要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