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慢也是一次几十,几百的挣。
采一天蘑菇,也就能挣个几毛钱。
她还是太懒了,乔玉婉一阵唏嘘,唏嘘归唏嘘,手上的活不能停。
采蘑菇有成就感。
“奶,你先在这儿采着,我上旁边松树林看一眼出没出小灰蘑和小黄蘑。”
“去吧,慢慢走,别跑,山里都是树杈子,再绊倒了。”
乔玉婉用实际告诉她奶,她宝贝孙女是丛林里的蝎子,嗖嗖嗖,三两步就蹿没影了。
乔老太笑骂一句:“不听话的小丫头。”
乔老太将满了的筐一点一点倒进袋子里,装袋子里好往回拿。
几分钟后,乔玉婉拎着两只“野鸡”。
一边往回跑一边喊:“奶,小灰蘑出了不少,咱过去不?”
乔老太坐在地上喘了口粗气,拿了根黄瓜啃了一口。
寻思了几秒:“不去,小灰蘑自家吃还行,卖不合适,不压秤不说,太脆,容易碎。
你再和你大爷上公社你问问,他们要是收的价格高点。
咱再来采。”
不止乔老太这么想的,歘中午空进山的张香花等人也是这么想的。
乔建华,乔建党和乔建业一人背了个大柳筐。
手都舞出了残影。
乔建党擦了把头上的汗:“还好咱们这几天都在这片地铲地。
要是像一小队轮到南山那块地还不上老火了。”
南山既不长蘑菇,也不出蕨菜。
山上都是大石头,沙子和一小片坟茔地。
乔建党吹了吹蘑菇上沾的草,“一小队的人昨天晚上都上小队长家闹了。”
“闹有什么用?总不能为了采蘑菇,地里的草不管了吧?”
乔建华不知道这个事儿,乍一听觉得挺无语。
“轮到那块地也没办法,前几年他们抽签抽到的,又不是大队谁特意坏他们分的。”
乔建党眉梢挑了挑,“以前他们一小队的人可没说不高兴。”
南山的地平,地也整,不像别的地零碎。
南山离大队还近,旁边不远就是条河,下工洗澡很方便。
那条河从南向北流,就是乔家东边的小河,只不过在南山那儿比较宽。
等乔建华几人下山时,一人采了多半筐。
不少人羡慕张香花。
下山时正好还碰见了冯华和周阳,因着乔玉婉,几人也算熟,碰面也会聊一会儿。
周阳笑嘻嘻的凑上前:“问点事儿呗。”
榛蘑
榛蘑,蘑菇厚的时候,采蘑菇真的很上瘾
第110章 没有撬不动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乔建华诧异,“啥事儿?”
“咳,那个我就直说了。”周阳摸了摸鼻子,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能不能卖给我们一只鸡。”
乔建华,乔建党:……!!合着以为小婉吃的肉都是他们给的?
天大的误会!
乔建业粗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原来是馋了。”
“可不咋地。”周阳咧着嘴笑,被调侃也不以为意,“从下乡到现在,一口肉都没捞着吃。
馋的我现在看地里的牛眼珠子都是瓦蓝的。
偏偏我们和乔知青挨着近,乔知青手艺又好……”
得了,不用多说了,这下连乔建业也明白了。
他颇为同情的拍了拍周阳的肩膀:“苦了你们了,造孽啊。”
“哎,理解万岁。”周阳热泪盈眶,握着乔建业的手。
露出一副终于有人懂我的表情。
冯华也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们可以给钱,也可以拿票换,保证绝不透露一丝消息。”
乔建华和乔建党都有些诧异的看了冯华一眼。
知青院的知青他们不说全部了解,大致性格还是知道个一二的。
周阳为人热情,能说会唠,跟谁都处得来。
冯华完全相反,话不多,平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也就和周阳还有他家小婉能说上两句。
倒是上工挺认真,事儿也不多。
没想到现在为了口吃的,也下凡了。
乔建华和乔建党对视一眼,乔建华想了想说:“行,到时我让小婉和你们说。”
周阳激动地热泪盈眶,他终于要吃到肉了。
傍黑,乔玉婉丢了个石子过去。
周阳立马飞奔出来,看见乔玉婉手里的袋子,两眼放光。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胖的‘野母鸡’,谢谢啊乔知青。”
“不是野母鸡,是我奶家不下蛋的老公鸡。”
周阳也不管是什么鸡,公鸡下蛋母鸡下蛋都随意,他只想吃肉。
翻来覆去的摸着手里的鸡,从鸡头摸到鸡脚。
“瞧瞧这大鸡冠子,瞧瞧这胖鸡爪。”越摸越开心,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早知道你哥他们这么能耐,我早开口了。
哪能苦这么些日子,哎呀,这鸡指定老香了。”
又回头吆喝了一声冯华:“快烧水,咱俩这段时间可是累完犊子了,炖个鸡汤好好补一补。”
又回头问乔玉婉:“要钱还是要票?”
“有布票吗?”乔玉婉是不缺,乔老太他们缺的紧。
她总往外拿也不像那么回事。
“有,但是不多,我和冯华加起来也就三尺那样,不够的我俩给钱行不?”
乔玉婉嗯了一声,又说道:“黑市布票一尺三毛,三尺九毛。
鸡一块三一斤,这只六斤。
你再给我六块九。”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俩人隔着杖子,鬼鬼祟祟接完了头。
别说,邻里邻居还挺方便,就是有一块儿杖子缝隙变大了。
锅里的鸡汤熬的差不多了,肉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前院的知青一个个直咽口水。
林新城忍不住抻脖子从北窗往后院看。
李文东,齐佳梅几人还能矜持些,快速地扒着碗里的炖茄子。
也有人恨不得拿上碗去打秋风。
林新城闻了一会香味,坐回板凳上拿着苞米饼子忍不住说:
“我怎么闻着今天的香味不像是从乔玉婉那屋传出来的。
好像周阳和冯华他们那边,还是鸡肉味。”
“不能吧?今天下午没见他俩上老乡家买鸡啊。”
冯向兰端着饭碗,嘴里塞着饭,站起身往屋后瞅,“别说,好像真是周阳他们那屋。”
她眼神蛮好的,看见乔玉婉那屋门窗都是关的。
亮光也没有,就以为没有人。
两只鸡,一只给了后屋,一只卖给了周阳他们。
乔玉婉晚饭吃的海鲜面,油爆大虾,清蒸黄花鱼。
最后还配了两只大闸蟹。
就这伙食她敢不关门嘛,连窗帘都拉上了。
闻着香味儿,冯向兰脑子突然一抽:“要不咱们现在去问问?”
问?
问什么?
人家吃个鸡有什么好问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吱声,挑饭点上门是最没有眼力见儿的。
特别是人家吃肉的时候。
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想蹭吃。
见没人附和,冯向兰多少有些尴尬,赶忙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不是想去占便宜,就是想去问问,在谁家买的。
有没有多的,要是有,咱们也买回来一只解解馋。
一人平摊几毛钱的事儿。”
王永红心思一动,余光瞄到又瘦了几斤的吴卫民。
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心疼。
李文东有些糟心,出声提醒,“一会吃完饭,明天上工。
啥时候问不行,非得现在去问?快吃饭吧。”
一句话说的有小心思的人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李文东也懒得想了。
可想到都是穷闹得,还是多了句嘴,“有那时间不如琢磨琢磨明天上哪儿捡蘑菇。
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挣钱的路子。
都趁着这个机会多挣点。”
提起这个冯向兰心里就窝火。
想到赵冬雪和齐佳梅外边晒着的一串又一串的蘑菇,脸就像棉门帘子,呱嗒掉了下来。
她怀疑有人提前和齐佳梅透露消息了。
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得就是乔玉婉。
要不哪能那么巧。
她旁敲侧击试探问了两次,齐佳梅都不承认。
赵冬雪也说不是,还说她想多了。
可她就有种感觉,俩人没说实话。
冯向兰眼珠子转了转,决定以后彻底向乔玉婉靠拢。
有便宜不能让齐佳梅一人占了。
齐佳梅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一起坐了火车,比她们认识的早几天罢了。
只要她心诚,没有撬不动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她冯向兰虽然爱占小便宜,有奶便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