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家的菜品的确有他的独到之处。
如此一比较,南枝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甘和好胜,她扭过头:“她们家的厨师,你认识吗?”
若她从事的不是酒店这个行业,商隽廷还真不会多想。
“想挖人?”
被他一语戳中,南枝双脚一顿,眼看他嘴角的笑痕越来越深,南枝“嘁”了声。
刚刚那句不过是逗她。
商隽廷说:“厨师就是刘姨本人。”
南枝惊讶地微微张嘴:“...真的假的?”
商隽廷被她这反应逗得轻笑一声:“没注意到她后来端菜进包厢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经他这么一提醒,南枝才恍然想起来,何止是换了厨师服,还戴了厨师帽呢。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商隽廷语气平和地建议:“若是喜欢她做的菜,下次有时间,你可以跟她请教一下。”
做酒店的和做餐饮的,说起来也算半个同行。
南枝觉得希望渺茫:“人家的看家本事,怎么可能会轻易透露给我。”
“那就换一种方式,”商隽廷给了她另一个建议:“让你们的厨师长过来尝尝。”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但是转念一想,那个刘姨是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管家的亲妹妹,他会这么好心帮她?还是说,他是在试探?
跟她玩心思。
南枝斜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不等商隽廷反应过来,南枝就突然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
“商总刚刚的建议,算不算是重色轻友?”
她眼角和眉梢都带着明显的揶揄,商隽廷回望住她,嘴角抬一味若有似无的笑来:“我若是说不算,南总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欲盖弥彰?”
小巷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粉墙黛瓦,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叩、叩”声。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南枝目光停在他脸上。
一个不小心,她膝盖一弯,伴着一声短促的惊呼,一条有力的手臂瞬间环住了她的腰。
南枝整个人被往上一提。
心跳砰砰的余悸里,南枝扭头看过去。
视线相撞,他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瞳孔是深邃的黑,带了点威慑力,冷冷清清,却又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
南枝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他圈在臂弯里,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与目光中。
不止目光,还有她的腰。
他温热的手掌隔着外套和內搭的丝绒布料,紧紧贴合着她腰侧的曲线,滚烫的体温穿透层层阻碍,清晰地烙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陌生的侵略性。
南枝一时忘了挣脱,眼睫扑簌几下后,刚要开口——
“小心点。”话音落地,那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连带他的指掌,一并松开了。
束缚感消失,南枝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赧然。余光瞥过去,见他一脸的风轻云淡,南枝在心里嘁了声。
刚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谁知脚却不听使唤了。
南枝:“......”
该不会是鞋跟被卡住了吧?要不要这么丢脸?
商隽廷顺着她低头的动作,看向她的脚,“怎么了?”
南枝抬起头,表情难掩窘色,“卡、卡住了……”
卡住?
商隽廷弯下腰,手捏住她小腿后侧的裤管微微向上提起。
只见那细得像筷子般的黑色鞋跟,不偏不倚地陷进了青石板路一道窄窄的缝隙里。
他屈下一条腿,半蹲在地,左手握住她的脚踝,右手握住了鞋后跟。
接着,他仰起头,“扶稳我的肩。”
都这时候了,南枝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乖乖照做。
商隽廷右手腕微微一个巧劲,只听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鞋跟从石缝中拔了出来。
可惜的是,鞋跟底部被划出了几道明显的刮痕。
他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抬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腕上,缓缓起身后,他问:“脚有崴到吗?”
南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走两步看看。”
南枝往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除了心跳还有些快,脚踝处倒没有任何的不适。
她回过头,“没事。”
两人一左一右地继续沿着小巷往外走。
只是这一次,商隽廷的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与她保持着更近的距离,步伐也迁就着她的频率。
出了小巷,来到停在路边的车旁,商隽廷一如既往地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只是当时南枝并未道谢。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他“救”了一下,南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谢谢。”
商隽廷刚关门的动作短暂停了一下,对上她那双猫儿似的一双眼,他薄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南总客气了。”
车行驶了一段,南枝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发现不是返回酒店的路。
她皱了下眉:“不回酒店吗?”
“你的鞋跟刮花了,带你去重新买一双。”也顺带,弥补一下他这半年来‘销声匿迹’的疏忽。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南枝眸光微动。
到了商场,商隽廷侧头问她:“有特别喜欢的牌子吗?”
南枝对品牌没有特定偏好,毕竟到了她这个消费层级,各大奢侈品的材质和工艺都已是顶尖,剩下的无非是款式和设计能否入眼。不过既然他有心表现,不给他这个机会似乎也说不过去,正好也借此看看他的品味,跟自己在不在同一条审美线上。
她语气随意,带着点闲适的慵懒:“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看到好看的就买喽。”
商隽廷不是没见识过女人逛街,家里那个被宠坏的妹妹仔就是个中高手。但他没想到,南枝的购物方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不会拿起一件衣服或一双鞋,转头问他“这个好看吗?”寻求他的意见。相反,看到了中意的,她只会眉梢轻轻一挑,自言自语一句:“这个还不错。”
她也不会试穿或试戴,一旦看中,便直接转向身旁的sale,干脆利落地报出自己需要的尺码或颜色。
所以,商隽廷全程都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而南枝,也全然忘了最初想要考察他品位的念头,甚至一度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存在感极强,但此时却被她忘在脑后的男人。
直到结账的时候,眼看她掏出自己的卡,正要递过去——
商隽廷略有无奈,伸手截获。
南枝这才扭头看他,准确来说,这是她从进店后到现在,第一次把目光落到他脸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刚回神的茫然,随即转为一种近乎无辜的讶异,仿佛在说:天呐,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商隽廷将自己的卡递给sale,语气淡然却不容反驳:“用这张。”
南枝特别真诚地眨了眨眼:“我有钱。”
商隽廷被她这直白的反应逗得低笑一声,墨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是要分你我吗?”
不该分吗?南枝觉得,他们目前的关系,还远没到“不分你我”的地步。而且她买的可不止一双鞋,是三双,还有两个包,六七件衣服。
她刚想开口,商隽廷已经转向销售,语气不容置喙:“就用这张。”
还挺大男子主义。
不过他这么坚持,南枝也懒得和他争,干脆随他去。只是没想到,当他从sale手里接回卡,会说——
“所有物品,麻烦送到天宸云境,白鹭园。”
天宸云境?
那不是午饭时,他给的那张卡的住址吗?
当着外人的面,南枝没有立刻追问。一直到走出店,南枝才拉住他胳膊:“把东西都送到天宸云境干嘛?”
见她眉头皱着,嘴角也往下撇着,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吗?”他语速不疾不徐:“以后天宸云境,就是我们在户城的家。”
家?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配合着“我们”这个前缀,让她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虽然他们已经领证过去半年,可这半年时间里,他们讲过的话加起来,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吧?还是说,昨晚一时心软,允许他睡她的床,他就真觉得他们是可以共用‘家’这个字眼的夫妻了?
夫妻……
她看是‘塑料夫妻’还差不多!
心里一阵疯狂腹诽时,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南枝刚一低头看过去——
“正好现在也没事,带你过去看看。”
不知是自己的手腕凉,还是他的掌心烫,南枝只觉得被他指掌圈住的那一圈皮肤,火辣辣的。
这人是不是维他命补过头了?怎么体温这么高于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