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像是还没完全回过神,机械地点了点头。
商隽廷这才握着她的手腕,缓缓站起身,“那明天爸过来,我就喊你枝枝了。”
原来他是为了应付她爸呀!
了然他的用意,那消失了一会儿的清醒终于彻底回笼。
她眉眼含笑,故意拉长了语调:“那我是不是也要对应地喊你……廷、廷?”
廷……廷廷?!
商隽廷脸上的平静可谓瞬间碎裂,那反应和刚刚南枝听到“枝枝”时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眼看她嘴角提起一抹得逞的狡黠,商隽廷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故意。
“不用,”他脸上的肌肉还有些僵硬,“...你喊我名字就行了。”
“廷廷”这个称呼,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头皮发麻。
虽然南枝净身高有一米七,但脱了高跟鞋,站在接近一米九的商隽廷面前,还是显得格外娇小玲珑。
她存心逗他,往前逼近一步。
因为距离的拉近,她看他几乎需要将下巴抬高到45度,但这个角度带来的微妙弱势感,并未影响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你喊我枝枝,我却要连名带姓地喊你商隽廷,”她囊了囊鼻子,一副委屈状,“这多不公平。”
可是再不公平,商隽廷也接受不了从她口中听到“廷廷”那两个字。
但总得让她感觉到自己在让步,“你可以在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放软一点。”
声音放软一点?
南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又往前逼近了小小一步。
羊绒鞋尖碰到他锃亮的皮鞋前端。
一软一硬。
“商、隽、廷?”
三个字,被她刻意拆分成三个音节,用一种她从未用过的软糯甜腻的调子,从她红润的唇瓣里,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商隽廷只觉得耳根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开来。
“是这样吗?”南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发颤的眼睫。
商隽廷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见他不说话,原本白皙的耳朵尖,也一点一点染上淡淡的红,南枝轻抿的唇角往上弯了弯。
真是不禁逗。
不过……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语气里带着点施恩般的随意:“以后我来户城的话,就住这儿了。”
说完,她前倾的肩膀回正,转过身。
等商隽廷后知后觉地品出她那话里暗藏的“施恩”意味时,南枝已经走出好几米远。
但是她刚刚换下来的那双高跟鞋,还丢在地上。
不知是她忘了,还是故意落下,让他捡。
商隽廷低头看着地上那双精致的、带钻的、仿佛还残留着她体温和气息的鞋子。
阳光下,钻石折出的光,格外灼人眼。
商隽廷弯下腰,食指勾起两只鞋后的银色带子,刚一直起腰抬头,就对上不远处那双,侧转过身看过来的视线。
亮晶晶的一双黑眸,在阳光下,比鞋子上那些水钻还要璀璨。
“麻烦商总了,”她像是才突然想起鞋子没拿,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诚意,垂在身侧的手却忽然抬起来,两只纤葱手指往饱满红润的唇上,轻轻一压:“哦,不对,应该是——”
她漂亮的眸子一弯,用刚刚软糯的语调,一字一顿:“隽、廷…”
她把‘商’字去掉,直接喊了他名字的后两个字,一个只有至亲的家人才会喊他的称呼。
商隽廷提着高跟鞋,站在原地,望着她巧笑嫣然的脸,浓密的眼睫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下一压。
「把他调教成我喜欢的不就好了?」
这句他不久前在咖啡厅里听来的“豪言壮语”,此刻突然响在他耳边。
莫非,刚刚她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又步步紧逼的靠近,那些软语试探,那些狡黠的笑容,就是她所谓的……
调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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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总:作为男人,难道不该自行调教?
第12章 BB 湿漉漉、黏糊糊
昨晚南枝是在酒店睡的。
至于商隽廷,把她送到酒店后,连门都没能踏进一步。
被人拒之门外这种事,于他商隽廷三十年来的人生中,堪称头一遭。
说不上生气,但他也并未再次敲门,哪怕他的行李箱、电脑等重要物品,都还搁在一门之隔的客厅里。
但是这可愁坏了仁叔。
“少爷,您日常服用的那种特定配方的维他命,国内暂时买不到。”
商隽廷不以为意:“停一天无妨。”
怎么能无妨呢!
仁叔坚持:“我去酒店给少爷取来。”
商隽廷却说不用。
仁叔猜他可能不想这么晚了再去打扰少奶奶。
但他作为管家,对少爷的照顾,一日都马虎不得。
他不敢耽搁,偷摸出了门,又偷摸开车去了酒店,最后礼貌敲了门,恭敬地喊一声“少奶奶”。
“少爷让我来取他每天要补充的维他命,麻烦少奶奶了。”
南枝也是在洗完澡之后才发现某人的行李箱还落在这,包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只是没想到,维他命比他的电脑还重要。
所以,这人的身体到底得虚成什么样?
南枝将那个黑色行李箱推到门口:“东西都在里面了。”
仁叔在心里谢天谢地,更加感谢少奶奶的细心:“谢谢少奶奶。”
不过走前,他还是妥帖地问道:“少爷说,令尊明日来户城。天宸云境那边的厨房,我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安排妥当了。您看,少爷什么时候过来接您过去比较合适?”
南枝蹙眉。
这是要把明天的午饭安排在天宸云境?
竟然没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张!
南枝的反骨顿时就上来了:“不用了,你回去告诉他,明天的午饭我已经另有安排。让他等我电话。”
仁叔没料到自己的周到准备会和少奶奶的计划冲突,他一个管家,自然无权干涉少奶奶的决定,只能略显尴尬地应道:“……好的,我回去就转告少爷。”
但是仁叔回去后,却发现二楼主卧的灯已经灭了。他看了眼时间,已过夜里十一点半,总不好在少爷已然歇下的时候再去说这事。
于是翌日一大早,仁叔便等在楼梯口,等到商隽廷下来,他忙把昨晚与少奶奶的对话复述一遍。
听完,商隽廷眉头微蹙:“仁叔,你有点自作主张了。”
昨晚,仁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态度恭谨:“是,少爷,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是考虑不周,是考虑得太过周到。”商隽廷语气平和却也带着几分告诫:“这种事,你应该提前与我确认,再由我同她商量,少奶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你昨天那么说,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意见不被尊重。”
仁叔面露愧色:“怪我,是我疏忽了这一点。今天见到少奶奶,我一定当面跟她道歉。”
商隽廷知道他是出于好意,也明白他作为管家,习惯性地想要将一切打理得尽善尽美。但他更清楚,对于南枝而言,仁叔首先是他的管家,过度越俎代庖反而会适得其反。
“道歉就不必了,准备车,我一会儿去酒店。”
虽是周末,但南枝有生物钟,刚一过七点,她就醒了。不过也因为是周末,所以一直到八点,她还懒在床上。
正看着财经新闻,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提醒,她随手往上一滑,等她再想起来这事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
信息是商隽廷发来的,不过南枝给他的备注依旧还是商总:「醒了吗?」
「醒了。」发完这两个字,南枝把手机往旁边一撂,这才伸了个懒腰下床。
洗漱、护肤、化妆、换衣服,等她拎起沙发里的包,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门开,刚一迈出脚,一束鲜花就递到了她面前。
太过始料不及,惊得南枝肩膀微微一提,见到捧花的人,她愣了一下:“你、你怎么在这?”
商隽廷把手里的花又往她面前递近了几分:“来接你。”
是一束白玫瑰,开得正艳。
倒是有些长进,知道换花样了。南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过他有心送,她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南枝伸手接过的同时,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昨晚我不是让仁叔跟你说了吗,我自己会过去的。”
她主动提起仁叔,商隽廷便也顺势接话:“可能是我昨天没有表达清楚,让仁叔误以为我已经单方面将今天的饭局定在了天宸云境。是我的疏忽,抱歉。”
南枝才不信他是什么“没有表达清楚”,大概率是仁叔将她的原话带到后,他品出了她话里的不满,这才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放低了姿态。
她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问:“那商总原本……是怎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