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南枝离开公司,四十分钟的车程,在震人耳膜的摇滚乐里,南枝单手转着方向盘,把车漂亮地倒进了车库。
楼梯口,下巴原本恹恹地抵在爪子上的Niko,一听到熟悉的高跟鞋脚步声,“蹭”的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
看见主人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它急得原地转圈,恨不得把它那不过半指长的尾巴根转成螺旋桨。
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南枝好气又好笑。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走过去,揉了揉它那颗喜新厌旧的脑袋:“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想你那临时的主人?”
Niko兴奋地舔着她的手腕,把脑袋使劲地往她柔软的手心里蹭。
其实南枝一点都不想挑拨它和某人的塑料关系,她只是实事求是——
“那位要是在家,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睡二楼?”
“你就是那种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傻白甜。”
“就带你玩了一会儿的球,带你跑了几圈花园,就恨不得把自己挂人家裤腰带上。”
“你是个男孩子,懂不懂边界感,嗯?”
Niko睁着它那双乌黑懵懂的大眼睛,脑袋随着她的话,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就这么盯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
看着它这傻乎乎的表情,南枝无奈叹了口气,她喊来许叔。
“太晚了,就让它在院子里撒会儿泼就行了。”不然这一身牛劲不消耗完,上了楼,她的卧室恐怕又要沦为它的跑酷现场。
大概是被栓在楼梯口面壁思过了几天,Niko那火爆急躁的脾气确实被磨平了不少,绳子解开后,它没有立刻窜出去,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许叔身侧,眼看三步一回头地走到了门口,终于看不见那狠心的主人了,那四条大长腿,“嗖”地一下便从敞开的门缝里窜了出去。
“Niko——你这家伙!慢点!” 许叔带着笑意的呵斥声,隔着落地窗传进来。
南枝不用看都知道,那家伙在以怎样癫狂的速度,在院子里毫无章法地折返跑。
也不知它疯了多久,等许叔给它擦完身上的草屑、洗干净爪子,把它抱到楼梯口的时候,南枝已经洗完澡护完肤躺在了床上。
听到那大爪子,走两下停一下,带着试探的脚步声,南枝抿嘴偷笑。
四天一栓,倒是把它的小心翼翼给栓出来,都开始看人脸色行事了。
南枝瞥过去一眼,只见那颗乌黑的小脑袋只露了一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灰溜溜地望过来,就等着她这个主人发号施令——
“过来。”
话音还没落地,Nikoj就奋身一跃,轻松跳上平阶,一阵风似的窜到了床边,都不等南枝朝它做压手的手势,它就主动往那张属于它的圆毯上一趴。
Niko睡前不仅会洗脚,还要刷牙。若是平时,南枝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让它吃东西,但今天它实在太乖,乖得让人心软又心疼。
南枝从床头柜最下面一格抽屉里拿出一根它最爱的奶酪棒,作为它今天的奖励。
小的奖励完了,但是‘大’的还没表示呢。
南枝瞥了眼时间,距离每晚准时收到的「晚安」,还有三分钟。
那就...再等等。
果然,三分钟一到,屏幕上就跳出一条通知。
点开,还是不多一横也不少一撇的两个字:「晚安」。
刻板得,就像是程序自动发送似的。
若不是看他今晚“进贡”的晚餐的份上,南枝绝对不会回复他这种打卡式的短信。
她打出一行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的文字:「看在商总今晚这么贴心的份上,奖励一个吧。」
商隽廷没想到她会回复,更没想到还会有奖励。
因为那份他亲自电话叮嘱的晚餐?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礼物盒表情,商隽廷低笑一声,回道:「南总这是想用一张虚拟的图片,就把我打发了?」
听出他的调侃,南枝余光瞥一眼那个已经啃完奶酪棒,但明显还没过瘾,此时正支着脑袋,等她再奖励一根的Niko。
果然,别管是人是狗,贪起心来都是不分种族的。
南枝朝它一眯眼角,“睡你的大觉去。”
虽然Niko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能听出主人的语气,委屈地“呜”了一声后,小脑袋一耷,压在了交叠的大爪子上。
南枝看着屏幕,刚要回一个「做人不要太贪心」,聊天界面又跳出来一行子。
商隽廷:「不能有实质上的奖励?」
所谓实质,无非就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礼物。
可南枝却思绪一偏,莫名其妙想到了那晚。
被他磨红了的腿内侧,那一声沉哑的闷哼,还有埋在她颈窝,杂乱无章又起伏不定的口耑息……
一股热意“轰”地一下涌上脸颊,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南枝迅速敲出两个字:「不行!」
隔着八千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商隽廷看着这两个字,眉心渐蹙。
他说什么了,让她反应这么大,还是说,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想到了别的方向?
这个可能性让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低笑一声,索性将错就错,顺着他并不确定的方向,饶有兴致地追问:「为什么不行?」
南枝没想到他非但不收敛,还厚着脸皮追问原因!
大脑在羞窘中一片空白,但手指却不听指挥地动了:「只能我主动给,你不能主动要!」
只是透过文字,商隽廷就能想象出,如果她是用说的,会配上怎样的表情和语气。
这几天,她对他一天两次的问候拒不回复的态度,已经让商隽廷在反思一个问题:他对她,是不是太过包容了。
他没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耐心和细心。
虽然在做这些之前,他并没有要求她能给予同样的回应,但至少,他需要感觉到自己的付出不是单方面的投入,哪怕是一些微小的反馈信号。
毕竟他是一个商人,投入和产出,风险与回报,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思维模式。
虽然婚姻不同于商场,但在商隽廷看来,这两者虽然本质有所不同,但在某些核心道理上,应该是相通的,比如,明确的规则、清晰的边界,以及双方都需要遵守的、某种意义上的“公平”。
不然持续且得不到回应的单向付出,只会模糊界限,助长另一方理所当然的心态,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健康关系。
所以,他觉得有必要换一种方式来与她相处,一种更直接,更符合他本性,不需要过多克制和掩饰的方式。
于是,在那条带着明显娇蛮的短信下方,商隽廷指尖轻点在屏幕——
「南枝,我想你需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被动等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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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要撕下面具了。[坏笑]
第31章 禁忌 光怪陆离、心悸战栗
南枝做了一个梦。
一个光怪陆离, 让她心悸又战栗的梦。
梦里,她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充满隐秘欲望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不是普通的涂料或壁纸,而是一种深灰色金属板材, 表面经过哑光处理,反射着幽暗的光,像是某种大型精密仪器的内部。
而房间的中央,悬吊着几条粗细不一的黑色皮质束缚带,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金属扣环,旁边还立着一个结构复杂的X型金属架。
而在不远处的一侧墙面, 整齐挂着一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鞭笞工具,有麂皮鞭,也有藤条,另一侧则是满满的储物格, 眼罩、手铐、脚镣, 甚至还有...口王求。
甚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陈列柜里, 她看到了一些医用级的不锈钢器械, 它们的用途让她不敢细想, 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整个空间庞大而空旷, 挑高的天花板上是复杂的滑轨系统,垂下一些她不明用途的钩锁与吊环。脚下是冰凉光滑的黑色树脂地面,映照出上方那些器具扭曲的倒影。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充满了一种不容反抗的支配感。
而她, 就站在这片冰冷与欲望交织的空间中央, 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大片肌肤裸.露在冷调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白皙。
一种无形的束缚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动弹不得, 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仅被绑着,还被高高吊起,而在她对面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
定睛一看才发现,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
冷黑色衬衫,手臂束有皮质袖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很雅贵,但衬不出他绅士,反倒是斯文中透着淡淡的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