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在屏幕上一滑,“商总什么指教啊?”
电话那头,商隽廷正揉着Niko的脑袋,“午饭吃了吗?”
“吃了。”
“嗯,”商隽廷似乎低应了一声,“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甜品’,应该马上就会送到。”
可真是体贴。
南枝跟他假模假样地客气:“那先谢谢商总了。”
“不客气。”商隽廷也回敬了她一句。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张晓莹敲门进来。
“南总!招信那边的人刚刚打电话来,问您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
没想到张主席这么有效率。
“回复他们,请他们九点钟过来吧。”
“好的南总!”
门关,南枝微微蹙起了眉。
那人电话里说的“甜品”,该不会是指招信这个电话吧?
如果是,那倒是比真正的甜品要甜上许多。
心情一好,连带着看窗外的天光都觉得明媚了几分。南枝拿起手机,给林溪拨了过去。
“晚上有没有空啊,出来聚聚。”
能让她这个工作狂在工作日主动约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溪在电话那头笑道:“行啊,不过先说好,不能喝酒,我明早有个超级重要的早会。”
说得好像她是个酒鬼似的。
不过不喝酒,去酒吧就没意思了,南枝想到家里张姨的手艺。
“那不然去我那吧,正好把顾希雅一块叫上。”
“行,那我来给她打电话。”
电话挂断,南枝又给张姨去了电话,“张姨,晚上家里有客人,你多做几道菜。”
“好的南总,”张姨问:“大概有几位客人。”
“就两个,都没什么忌口,”南枝想起希雅喜欢吃甜的:“你再做点甜品吧。”
“好的。”
电话挂断后,张姨将刚刚泡好的茶端到客厅:“商先生,南总刚刚来电话说今晚要招待客人,我去买点菜。”
客人?
所以,在机场那么急着赶他走,是因为晚上要招待客人?
男的?
不过这种没有度量的问题,他不会问。
“好,你去吧。”
天空被晚霞一点点浸染,院子里也被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商隽廷把手里的飞盘往空中一抛,Niko顿时像一道闪电似的疾冲出去,漂亮的肌肉线条在暮光下流畅地起伏,一个精准地跃起,它一口叼住飞盘,刚一转身准备奔回到商隽廷身上,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传来。
Niko耳朵一竖,叼在嘴里的飞盘也不要了,立马朝着围墙叫起来。
“汪——”
“汪汪——”
引擎声在门外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颇为用力的关门声。
这动静让Niko叫得更凶了。
“汪汪——汪!”
“Niko,是我啦!”
是个女声。
Niko绷紧的耳朵一抖,歪了歪脑袋,默了两秒,它突然从警戒变成了兴奋,径直朝大门方向跑去。
商隽廷跟在后面,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
“Niko,快帮妈咪开门!”
声音从紧闭的门缝里传来。
商隽廷皱了下眉。
妈咪?
南枝都没有对Niko自称妈咪,会是谁——
不过Niko可不会开这智能锁控的大门。
两只前爪扒拉了两下门板无果后,急得它在原地转了个圈,扭头对着走近的商隽廷短促地叫了一声。
顾希雅还以为它是冲自己叫,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抱怨:“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亏我还给你买了那么多的牛肉——”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
顾希雅的后半句来不及收,就这么响亮地冲着商隽廷骂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
余音里,她倒吸一口气,眼睛也瞬间瞪大,“姐夫?”
她整个人愣住。
这人怎么在京市?
没听南姐说啊!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良心的姐夫?”
声音裹含笑意,却让顾希雅头皮发麻。
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硬是让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不是不是,姐夫你别误会,我说的是Niko,是它没良心!”
Niko一听自己的名字,立马仰头:“汪!”
这叫声听着就像是说:你说谁没良心?
见她整个人尴尬又无措地站在门口,商隽廷侧过身:“进来吧。”
如果可以,顾希雅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是没辙,姐夫都开口了,她不进去岂不是让他很没有面子?
她怂唧唧地点着脑袋,明明眼前是敞开足有一米多宽的大门,她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贴着门框,溜着边地滑进了门内。
本来她是想跟在商隽廷身后,趁机给南枝发质问消息的,谁知这位姐夫却就着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像一座山似的。
顾希雅刚一余光瞥过去——
“就你自己过来吗?”
“哦,还有林溪,”顾希雅忙回道:“她得晚一点到。”
“林溪……” 商隽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但也不难联想,“是上次在酒吧门口,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位?”
顾希雅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她和南姐一样,都是事业型女强人!不像我……除了钱,就只剩时间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说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在姐夫面前炫耀自己三两白银吗?
这不跟跑到珠宝店门口炫耀玻璃珠子一样可笑?
倒是商隽廷,被她这不伦不类的自我揶揄逗笑。
顾希雅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嚼碎了咽回去,连忙生硬地岔开话题:“姐夫,我家里还有你的照片呢!”
“我的照片?”商隽廷侧头看她,面露意外。
“对呀!” 顾希雅点头像捣蒜,“是你和我大哥的合影,好早以前的了,不过拍得特别帅!”
商隽廷微微挑眉,“你大哥是……”
“顾希江!” 顾希雅报出这个名字时,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自家大哥的骄傲。
商隽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看起来活泼甚至有点跳脱的年轻女孩。
“原来你就是顾家那位唯一的细路女。”
「顾希雅」这个名字,或许知道的人不算多,可只要提到京市顾家,都知道有一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顾希雅“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我大哥他可崇拜你了,一直把你当榜样!要是他知道你今晚也在南姐家,肯定立马飞车过来拜访你!”
她本意是想借大哥的名义,好好捧一捧这位姐夫,谁知又祸从口出。
商隽廷停下脚,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这里,可不止是你南姐的家。”
顾希雅愣了一下,几秒的短路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不起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隽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笑置之:“进来吧。”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分钟,她就接连两次严重口误,顾希雅决定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拉上,不等到南姐和林溪过来,绝不再说一个字。
偏偏这位姐夫像是没看出她想当哑巴的决心,不遂她愿。
“喜欢吃什么水果,让阿姨去切。”
顾希雅把嘴抿着,笑着摇了摇头。
“那喝茶还是喝咖啡?”
顾希雅还是摇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就差在脸上写下“我什么都不需要,请别和我说话”几个字。
像是看穿了她的鸵鸟心态,商隽廷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手臂闲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是不打算和我这个没良心的姐夫说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聋作哑就太失礼了。
顾希雅嘿嘿嘿地干笑着:“姐夫,你好幽默哦~”
就在她全神戒备,等着再接他话的时候,只见离她两米远的姐夫,只用那双深邃的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希雅:“……”
所以,她刚刚又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尤其是这种久居上位、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他们的情绪像是藏在深海下的冰山,露出来的永远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半点真实温度都探不到。
这一刻,顾希雅突然觉得她亲爱的南姐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