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儿天,送了一张电影票。”
唐宜君急忙问:“她收下没?”
“收了。”
唐宜君一颗心彻底落回肚子里:“那就有戏。看电影那天,把自己收拾的利落点,甭管八岁还是八十岁,女人都爱俏,你要充分发挥你自己的优势。”
江越莞尔:“说的我靠脸骗小姑娘似的。”
“你难道不是!”唐宜君埋汰,“追小林的小伙子多了去了,你要不是长得了好模样,人家才懒得理你。”
江越饶有兴致:“有多少人追?”
“那可多了,你想想就知道。长得如花似玉,还是名校高材生,工作体面,性子好,家里条件也好,我要是男的我都喜欢。”唐宜君提醒,“你自己看上的,那就上点心,别到时候被人抢走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江越低笑一声:“我心里有数。”
有他这话,唐宜君放了心,自己这弟弟是个有成算的:“有数就好,你老大不小了,爸和江姨都盼着你早点成家,尤其是江姨。”
别人家继母子之间多龃龉,他们家没这问题,只有感激。
江姨进门的时候,他们兄妹都还小,江姨对他们视如己出。为了照顾他们,江姨把自己亲生的寄养出去,以至于失踪的失踪夭折的夭折,亲生的四个孩子只剩下江越一个。
小时候懵懵懂懂,长大了懂事了,说不出的愧疚感激。
面对这个弟弟,也就格外盼着他好。
在车棚里遇见林桑榆的时候,唐宜君笑容格外诚挚热情:“早啊。”
“早上好。”林桑榆打招呼,都做好了她问联谊晚会的事情。
结果白准备了,唐宜君只说闲话。
她倒是特别想问问小姑娘对自家弟弟的想法,但怕太唐突了。凡事过犹不及,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头,她就不添乱了,免得适得其反,只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让她知道自己是乐见其成的。
唐宜君不问,黎文虹问:“听说你昨天跟个小白脸跑了。”
刚放下包的林桑榆:“…………”
办公室里的同事纷纷戏谑望过去,带着点好奇。
林桑榆拉开椅子坐下:“听谁说的?”
“老谢跟我说的,”黎文虹挤眉弄眼,“都说小白脸了,那肯定长得不错,看来有戏。”
众所众知,男人形容另一个男人为小白脸,多多少少夹带一点羡慕嫉妒恨。
林桑榆只笑:“没影的事儿。”
“刚认识,确实没影。”黎文虹一幅过来人的样子,“有影了带来给我们瞧瞧。”
林桑榆笑而不语,想到了范瑞雪,不知道她会不会说,但愿妹子嘴巴紧一点,并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可喜可贺,无论是范瑞雪还是唐宜君都不是多嘴的人。
忙忙碌碌到了周末,林梧桐出去约会了,林桑榆也准备出门。
刚买了两筐煤炭回来的林松柏:“干嘛去?”
林桑榆面不改色:“看电影去。”
林松柏:“和谁?”
林桑榆:“朋友啊。”
林松柏看了看她:“回来吃饭吗?”
林桑榆:“不回了,二姐也不回来吃,你带如凤姐去大院那边蹭饭吧。”
林松柏嗯了一声:“我们八点左右回来。”
林桑榆想说在那边过夜也行,话到嘴边勘勘意识到这是门禁时间,顿时无语。
第110章
一下公交车,林桑榆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电影院门口的江越,长身玉立,鹤立鸡群,经过的男女都要看上一眼。
她抿唇轻笑,自己的眼光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江越也看见了林桑榆,嘴角噙着笑意走过来。
林桑榆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江越笑意加深:“今天上午从口袋里找到了另一张票,正好休假,想着浪费不好就来了。”
“那是,浪费可耻。”林桑榆煞有介事的点头。
四目相对,两人皆忍不住笑。
江越笑着道:“快开始了,进去吧。”
林桑榆嗯了一声。
到了马路对面,江越看着边上的服务社:“买点吃的,电影有八十分钟。”
林桑榆没客气,选了一包葡萄干和汽水,江越又要了一包瓜子。
电影院里里面灯光黑暗,电影尚未开始,人声嘈杂。
江越在前面领路,找到位于第五排的座位:“人不少。”
“好玩的就那么几个地方,到哪儿都是人。”林桑榆环顾一圈,几乎都是成双成对,这年头看电影是约会首选,实在是没别的地方可去。
江越饶有兴趣:“还有哪些地方好玩?”
林桑榆看看她:“剧院、人民公园,动物园。”
江越:“你最喜欢哪个地方。”
“看天气,天气好喜欢户外,天气不好喜欢室内。”话音刚落,林桑榆察觉到后方来的视线,回头一看。
隔着两排座位的范瑞雪牵了牵嘴角算是打招呼。
林桑榆也笑了笑,看一眼她身边的年轻男子,是那天联谊会上和她跳舞的那位军官,小伙子高高帅帅。别说,范瑞雪行动力杠杠的,放得下也拿得起。
不放下不行,看两人那天在联谊会上旁若无人的相谈甚欢,范瑞雪就知道自己没戏了,彻底死了心。她才不会在一棵没指望的树上吊死,当然是趁着天时地利另寻目标。
“你同事也在。”含着笑意的声音从旁传来。
林桑榆扭回来:“城里就那么三家电影院,时不时能遇上熟人。”
这时候灯光骤然熄灭,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电影要开始了,请保持安静。”
闹闹哄哄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但时不时还有窃窃私语声。
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讲述的是地道战。画质一般,演员表演痕迹重,不过林桑榆看的挺投入,不由自主凑过去低声问他:“真实战争是这样吗?”
江越:“战场上瞬息万变,没这么有条不紊,很多时候都靠临场发挥。”
“那指挥的是不是特别累?”
“好几位元帅大将都在养病,就是解放前消耗太大。”
昏暗之下,两人间或闲聊几句。
忽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掌心里放着两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林桑榆侧脸。
江越:“薄荷糖,解腻。”
“谢谢。”林桑榆吃葡萄干和橘子汽水确实口舌发腻,伸手拿薄荷糖。
指尖擦过掌心,微微的痒,江越不动声色收回手:“有点凉。”
林桑榆没把提醒当回事,薄荷糖当然清凉,直到那股凉意在舌尖绽放,轻轻嘶了一声,不是一般的凉,简直透心凉。
“凉到了?”江越声音带着点笑意。
林桑榆缓了缓,好奇扯平捏成一团的糖果包装纸:“你这是什么薄荷糖,居然这么清凉,跟清凉油似的。”
江越笑出了声:“粤省那边的糖,专门买来提神醒脑用。”
林桑榆狐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过一会儿回甘,你再等等,这个牌子我吃好多年了,给别人吃都说好吃,你三哥也会说好吃。”
“难道不是因为你是领导,他们只能说好吃。”
“领导也说好。”
“那应该是你领导过于惜才。”
江越忍俊不禁:“有这么难吃?”
林桑榆品了品,凉意过去,真有一丝回甘,遂给面子道:“吃久了倒也还行。”
“看吧,我怎么会骗你。”
林桑榆抿唇笑。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观众议论着离开。
等人潮退的差不多了,林桑榆才起身,到了外面,太阳已经西落,冬天的日头格外短。
江越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他道:“要不去吃个饭,我姐送了两张喀秋莎餐厅的餐券。”
顾名思义,这是一家涉外餐厅,得用特殊餐券才能入内就餐。
“唐姐吗?”林桑榆问。
江越嗯了一声:“我上面有两个姐姐,她是四姐,二姐在金陵,是医生。”
林桑榆笑问:“那你上面还有大哥三哥?”
江越颔首:“我家兄弟姐妹比较多,我父亲结过三次婚,第一次婚姻,两儿两女。我母亲是第二任妻子,就我一个。第三任妻子有一儿一女。我母亲离婚后又结婚了,有一儿一女。就四姐在蓉城,其他人都在其他城市,一年难得见一回。”
林桑榆默默一算,八个,那可真不算少。不过在这年月算不上少见,魔方村里多得是声七八九甚至两位数孩子的家庭,盖因避孕打胎条件落后,很多人家都是生了怀怀了生,但是因为条件有限,往往夭折掉一半。
他坦白,她投桃报李据实已告:“我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我娘再婚后生的。除了我三哥外,都在蓉城。生父那边出了意外,没人了。”
江越知道,一部分写在林枫杨的档案上,另一部分则是唐宜君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