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为了问这个,不知死活的追到这里?”
他用下巴示意刚被他按在地上的拳手,“还是为了他?”
尾音已经变得有些危险,眼中闪烁着嘲弄,仿佛只要江珍珠一点头,他就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仁慈,更没有多余的爱心泛滥。
江珍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缕长发因为冒出来的汗贴在白皙的面颊……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替她将那一缕发拨弄开,但指尖几乎擦过她耳边,却又克制地没有触碰。
“回去吧。”
他偏头,声音贴在她颈侧,“你在这,要么害别人,要么害自己。”
江珍珠被他说得心底一跳:“不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管,谁管?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却不管你,任由你在这种龙潭虎穴自由行走的你那些哥哥?”
他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审判,嗤了声,“他们倒是放心。”
江珍珠想反驳,却被男人下一句打断。
“回去。”
霍连玉漂亮的脸蛋上浮上一丝丝的不耐烦,他转身,踢了踢在地上暂时陷入昏迷的少年拳手,“我不想捡你的烂摊子。”
她怔住了。
“没有烂摊子!我不会惹麻烦。”
江珍珠说。
男人回头,眼神冷得让空气一瞬降温:“你踏进来那刻起,你的麻烦就落我头上了。”
……
一楼看台上,孔绥“噌”地站起来:“不行,她去得太久了,我去厕所看看。”
江已懒洋洋道:“可能是拉屎呢。”
江在野说:“洗手间在拳手通道后面负一层,去吧,手机留下。”
孔绥茫然的看着他。
江在野面无表情:“这地方绑架犯没有,但小偷够多,你从人群挤过去,裤兜内胆都能给你掏出来。”
……
茶几边的血迹还没干,休息室里飘出来的空气里都是燥热的血腥臭味。
江珍珠刚被霍连玉逼到角落,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扣住。
“走。”
他的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
江珍珠用力一甩:“放手,我自己会出去。”
男人低头盯着她,那种从骨子里散出的危险气压重新逼近——
与恐吓无关,是他一向处理麻烦的方式:先带走,再说其他。
“你在这里停一秒,我得多处理一件烂事。”
他握得不重,却稳得像铁,漂亮的凤眼微抬,看向江珍珠来的方向。
“你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注意到身后至少跟着七八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随后,同样属于少女柔软的声音从入口响起:“嗳,你谁啊?你做什么拉她?”
孔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脚步快得快要抡出重影,她像一只愤怒的小鸟化作炮弹飞射进来,风风火火。
霍连玉的眉轻轻动了动——
第二个?
这地方能让一个姑娘闹进来已经叫人头疼,两个一起?
简直荒诞。
江在野和江已是什么顶级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孔绥冲到他跟前,把江珍珠一把从他手里抢回来——看不出来,小小一只的小姑娘手劲奇大,他猝不及防,还真让她得逞。
孔绥一把拎过江珍珠,抬起头一看,才瞪圆了眼:“嗳,怎么是你这个——”
这个什么自动消音,但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不是好话。
霍连玉懒洋洋地低头看着她,看她闭上嘴,拉扯着江珍珠要回去,他也没准备阻止,只想快点把这两位祖宗送走。
回头又用泰语平声向着休息室后门方向发出一个单音节,原本离开人高马大的打手们入鱼贯入,跟在霍连玉身后。
霍连玉则抬脚,跟在两个往外走的小姑娘身后,准备帮忙善后——
江珍珠一出现他就注意到,现在等在楼梯外的至少还有七八个陌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她跟上来的。
前方,江珍珠一步三回头,后面,霍连玉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漂亮的微笑。
——他跟着她,像是一只安静的狮子,后面跟着一群柴狗。
走出楼梯间,上了楼,视野豁然开阔,霍连玉扫视周围一圈,发现拳击场二层的铁栏上方,两道高大身影正垂着眼往下瞧。
其中一个懒洋洋搭着栏杆,却像随意到此观光似的,在小姑娘们重新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把视线投了过来。
另一个指节轻敲护栏,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像在耐心等着某个表演结束。
在霍连玉带着人出现的一瞬,楼梯边,有数个本地人打扮、奇形怪状各种长相的人动了起来——
但当霍连玉转头,对身后的打手们叮嘱什么,一场仓底外的大战正一触即发……
那些人却意外的没有扑上来,而是一转头,看向二层两个男人的方向。
江已抬起手,笑眯眯的冲着霍连玉摆摆手,那些人就一拥而散,立刻堙灭消失于人群当中。
——原来两个小姑娘根本不是孤身犯险,她们只是躲在野兽里而不自知的猫。
而且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男人低头,发出一声轻笑,脚一抬,后退一步,重新消失在拳手入口通道的阴影处中。
……
“你怎么遇见他了?”
孔绥拽着江珍珠往看台上走。
“我刚才看见他了,这人像个男鬼似的出现在这我猜就没有好事发生,就想着去问问去拱火马来西亚人,撩得他们在比赛里对我哥围追堵截的傻逼是不是他。”
江珍珠压低了声音。
“结果果然是,妈的咧,这个王八蛋东西——”
江珍珠的声音戛然而止。
孔绥回过头,茫然的望着她。
江珍珠指了指她们头顶:“我哥在用你手机干嘛呢?”
孔绥脸上的茫然变得更深,顺着好友的手指回过头,果然看见二层看台边,江在野依靠在栏杆边,手中握着个手机,看着好像在电话。
只是与男人英俊淡漠的成熟面容完全画风违和,她手机上那一串卡通挂坠硬生生在他手里搞出了莫名滑稽的味道。
孔绥:“?”
孔绥:“……”
……
看台二层。
男人的嗓音低沉懒散。
“喂,有事?”
“她不在。”
“我是谁?”
“唆使她和你尽早分手的,那个教她骑摩托车的,江珍珠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江在野:这电话到底还是让我接上了,嘻嘻
第81章 作乱(一更)
孔绥三步并两步地冲上二层台阶时,站在栏杆边的男人已经挂了电话。
她气喘吁吁的站在江在野的面前,双眼盯着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机,脑海中已经完成了一次史诗级别的宇宙大爆炸——
现实却是发现自己没有狗胆开口要回自己的手机。
离谱。
眼珠子都快在眼眶里瞪出来,小姑娘等了又等,最后是江在野终于心软,大发慈悲地伸手主动把她的手机递还给她:“一直在震,有点烦。就替你接了。”
江已在旁边看着,看家中亲爱的幺弟如此冠冕堂皇,理由正当,轻描淡写就省略了自己在接了电话后说了多离谱的话——
给小姑娘都忽悠瘸了。
江在野到底是姓江呢,狼窝里养得出忠心耿耿的德牧吗?
装得像罢了。
孔绥接过手机,躲避不开来自上方的平淡视线,甚至感觉到了压力,她看了眼手机,果然是卫衍打来的,“嗯”了声:“他说什么了?”
“问你在哪,问我是谁。”
“……你怎么说的?”
“如实回答。”江在野坐回位置上,想了想,转头看她,“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那也没有。”孔绥说,半晌反应过来不太对,补充,“下次不、不准擅自接我手机电话!”
这话脱口而出,完全忽略了这种事哪来的“下次”,一个拥有自主生存能力的成年人手机会如何第二次落入另一个成年异性的手中。
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护犊子似的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
却见男人转过脸,冲她微笑了下,说:“好。”
孔绥:“……”
……
被霍连玉一番闹腾,江珍珠也没了继续看拳赛的心情,在大骂了那个人是行走中的灾厄,走到哪哪里血肉模糊后,她抓着江已,闹着要去找那个被拖走、最后血肉模糊的少年拳手。
——倒也不是爱心完全泛滥,只不过知道他是霍连玉买下的,捧红的!江珍珠就想搞点破坏,霍连玉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江已唉声叹气,转头指责江在野不干好事,妹妹年纪那么小就带她来这种场合,搞得她早早沾染上了救风尘的恶习。
“还你这个当哥哥欠下的风流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