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绥靠在卡座角落里听歌喝酒,原本并不关心这些——
甚至偶尔还有空用听上去完全没有问题的嗓音提醒李绾央别太上头。
直到当他们的桌号出现在大屏幕角落里,于当前时段消费顶到了断层第一。
第三首歌开始,这是公共表演的最后一曲,正当大家以为李绾央就这么用十五万五千多毫无风险的拿下这只地偶时段的第一时,突然二层某个备受瞩目的包厢开了门。
从包厢里,宋羽衣和一个不认识大概是素人但穿着打扮也十分讲究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站在栏杆边往下看了看。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指了指楼下的地偶组合主唱,讨论了几句什么,宋羽衣拿出手机按了两下。
然后突然场内一片哗然——
在李绾央惊天动地的骂了声“操”蹿起来时,孔绥一转头看到“SV-017”的包厢,顶着二十一万八千八的消费额度空降在了消费时段第一。
这种时段消费,不拿第一,浪费的钱还不如捐给慈善机构,赚个好名声隔年好歹顺便抵个税。
“宋羽衣在干嘛?!”
“……允许高端人士进入下沉市场。”
“估计帮她朋友点的,喏,那个主唱确实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嘛——”
宋羽衣点的是一个名叫“兰亭集序”的套餐,套餐一出,就有DJ感谢宋小姐的支持。
前方出现比黑桃A庞大、排面华丽程度五倍不止的香槟队列阵容,身材和脸蛋都严格把控过的漂亮侍从们举着酒和灯牌,如春节舞狮队游场。
舞池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李绾央狠狠地跺了下脚,她死缠烂打家里今晚给她的预算也就是二十万,全部砸进去也顶不过楼上包厢。
孔绥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把自己手边刚上来的那杯龙舌兰慷慨的塞到她的手里——
刚说着“喝吧”,就看到旁边江珍珠拿起手机扫码,面无表情的点下一套十二万八千八的“弥留爱丽丝”。
点完的一瞬,前方舞台DJ开始感谢A-09号桌点的“弥留爱丽丝”——
众人眼睁睁瞅着大屏幕右下角,原本位于排位第二的桌号以总额二十八万多重登第一。
小小地偶,时段价格订到这份儿上,全场哗然,就连在唱歌的主唱本人都显得有些错愕地回头看了眼大屏幕。
江珍珠放下手机,抬手把张大嘴目瞪口呆的李绾央的嘴归位,然后捏了把孔绥软乎乎的脸蛋,拿过那杯没喝掉的龙舌兰一饮而尽。
“我可去她妈的。”
一场战争拉开帷幕。
楼上开始加了个黑桃A列阵,价格拉得差不多了,江珍珠就开始散点那种一万块二万块的洋酒,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江已请来的DJ很会搞事,也不瞎蹦哒了,瞬间化身苏富比拍卖会现场拍卖师,不仅仅是再等有香槟列阵才报单。
散酒他也开始报——
“感谢来自A-09桌支持的一瓶大帝!”
“感谢来自SV-017支持的一瓶Cristal Brut!”
“感谢来自A-09桌支持的Hennessy Paradis!”
“感谢来自SV-017支持的又一瓶Cristal Brut!”
“感谢来自A-09桌支持的一瓶马爹利蓝带!”
……
酒水单上的酒就像不要钱纯报菜单似的往外报名字,点到最后,大屏幕上的今晚消费头两名加起来将近七位数。
这下就连那个地偶组合全体成员都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觑,歌声却没有停,但一脸明显惶恐。
一层舞池散台气氛也已经白热化,好像这他妈都不是单纯的两个台位在抢人,完完全全化作了楼上VIP包厢和楼下普通消费者的阶级战争。
当地偶乐团的最后一只公开演唱接近最后一分钟,陆续有其他桌的人跑来扫他们这桌的码,嘻嘻哈哈的点几百块或者千把块的酒,然后现结入单,潇洒的留一句酒你们喝或者放着都行,转身潇洒离去……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有了这些看热闹撒花搞氛围的散客,大屏幕右下角,“A-09”桌的总消费额度水涨船高,很快的总额顶过了六十万。
六十万!
这个数字就算是明星也会心疼的,毕竟宋羽衣正处于上升期,也不是拍一部电视剧就有千万入账什么顶流明星。
人们眼睁睁看见二楼趴在栏杆边的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宋羽衣抬手拍了下栏杆,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难得露出不高兴的神情。
她旁边的对那个地偶感兴趣的人反而反过来安慰她。
当现在正在演唱的那首歌进阶入结尾,被死死压在第二的“SV-017”消费金额定格在五十三万不再上涨。
当现场所有人都以为“A-09”胜券在握。
当孔绥都跟着松一口气,心想着好歹今晚有一个人赢,有点欣慰的抬手拍拍李绾央,笑着说:“六十万,你这不坐他腿上让他唱给你听都行——”
就在这时,在这首歌结尾的倒数十秒,前方的DJ突然“啊”了一声。
整个一层的欢呼和掌声悬停了三秒,孔绥提起的唇角顿了顿转过头去。
她看向前方舞池,第一时间就认识到可能是发生了点什么突发情况,很显然这一次就连DJ都不敢吱声了,转着头,压着话筒和身后的工作人员飞快的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三方确认后,他重新拿起了话筒,深呼吸一口气——
“感谢江在野先生送SV-017包厢宋羽衣小姐一套‘维也纳爱神之翼‘,并提前祝她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屏幕右下角,“SV-017”的消费总额空降三十八万八千八,在歌曲尾音落下的最后一秒,以总额八十二万二千七百块,拿下了本时段的第一。
一时间,这一晚,「悲天」的每一个角落都炸开了锅。
“嗡嗡”的走动声音;
舞台上“滋”的电流音;
高端香槟列阵登场时真正惊天动地、全场瞩目、排面拉满的摇铃音;
这一晚身价翻了十倍的地偶团体主唱不知所措、带着茫然和颤抖的感谢声音;
窃窃私语声,旁边桌怒骂这些富二代真的不当人声,叹息什么意思这是江家五少公开追求宋羽衣的叹息声。
声声入耳。
但又好像离得很远。
好像从天而降有一个真空的罩子,将孔绥罩了起来。
甚至就近在咫尺的,他们这桌的人说了什么,她都听不太清,江珍珠应该是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摇晃了下,余光能够看到她一脸的焦急和苍白的脸,可能也跟孔绥说了些什么……
她也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整个人突然之间好像抽离了出来,上一秒,胃里翻滚的酒液带来的晕眩感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拿出手机,找到被太多群消息压在了稍后一些的那个花蝴蝶头像。
【恐龙妹:我跟你去成年礼宴,江已哥哥。】
【作者有话说】
这酒江已点的,当然跟江在野毫无关系
第92章 混乱(上)(一更)
至此,已成艺术。
今晚「悲天」开门营业不到三个小时,全场爆满的情况下,在完全意想不到的环节迎来了完全意想不到的戏剧效果。
一晚上表演费才几万块的地偶乐团身价飞升已成定局,人们将整个大佬争锋对决的过程带上宋羽衣的tag,发到朋友圈,发到多媒体平台,发带上定位——
十分钟后,莫说临江市,因为有宋羽衣和其身份特殊的世家子弟追求者的戏份参与,今晚的战火直接烧上了各大多媒体平台热搜。
江已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宣传费都省了。
一切俨然成了一场戏剧化狂欢。
但几家欢喜几家愁,这种戏剧化具体到个人,显然就并不再那么有趣。
李绾央骂骂咧咧到当场砸了一个杯子,醉醺醺的跳起来破口大骂;
江珍珠坐在旁边麻木的听着江在野在李绾央嘴巴里被五马分尸,脸上淡定的像不认识江在野这号人;
因为她表情太冷酷,周围甚至无一人敢凑上来废话多一句“江珍珠你哥搞什么东西”,而且长了眼睛的都看到她刚才为李绾央顶了一辆入门级别豪华品牌轿车的钱下去……
江珍珠没动弹,就守着孔绥。
服务生还在陆陆续续往她们这边上酒,上到卡座的桌子摆不下只能开单往里存——
江珍珠黑灯瞎火的还要给经理签单确认,看着一长串的酒名字她都不知道今晚回去会不会挨她老爸或者是大哥骂死。
龙飞凤舞的扔了笔,这时候垂落于身侧的手被另一只软爪子伸过来,挠了挠掌心。
江珍珠微微眯起眼,凑近孔绥:“还跟我要酒?不给。别他妈喝了,你想酒精中毒?”
——恋爱脑可以,恋爱脑到伤害自己的身体那也太蠢了。
她准备了一大箩筐的话等着骂醒孔绥,却没想到旁边的人只是往她怀里一钻,额头顶着她的肩膀。